“算了算了，這些不高興的事，咱今兒不說了。”

他們聊起的這些事情，大多都是鄰裏的糾紛，秦叔叔覺得多說就是在人背後嚼舌根了，適時地打斷了這個話題。

“是啊，難得過來是想開開心心喝糖水的，不提了不提了。”李阿姨接過秦叔叔的話，拿起溫甜攤子上的菜單看，“小溫你這的糖水比之前的多了啊。”

倒是讓人一時半會兒不好選擇吃些什麽了。

恰好李阿姨看到了溫甜和枝桑已經裝好放在臺子上的一袋袋龜苓膏，來了興趣，“這龜苓膏是拿龜苓膏粉沖的還是……”

不怪李阿姨問這個問題，現在很多地方做的龜苓膏都是直接用龜苓膏粉沖制的。

但李阿姨也從很早之前起就知道溫甜鋪子上的糖水都是手工制作的，所以特地問上一問，看看是不是真是貨真價實的龜苓膏。

“當然是用龜板和藥材熬制的。”溫甜不假思索地回答。

為了堅持所謂的純手工，她們可是還找了好久的龜板呢，所以這份真材實料的新意當然要大聲地告訴顧客們。

李阿姨露出一個“果真如此”的笑，“那就好，我就知道小溫這的糖水讓人吃得放心。”

阿姨回頭沖秦叔叔說。

“那我們就要兩份龜苓膏吧。”

溫甜很快將龜苓膏交到了他們的手上，小小的一袋吸嘴袋的設計，小巧特別，確實讓叔叔阿姨耳目一新。

吸一口果凍袋裏的龜苓膏，軟滑的膏體立即吸溜一下吸進了口腔。

入口就是濃厚的藥材味道，如灌進一碗苦澀的中藥。

仿佛走進了一家老舊的老中醫藥堂，人一下紮進了中草藥堆，只是淺淺走進去一趟，都像被中草藥腌出了味。

看似和藹親切的老中醫，卻總愛給人開很苦很苦的中藥，以至於只是聞到味兒，都讓人有些發怵。

幸好融在龜苓膏裏的蜜，沖淡了龜苓膏的苦澀，不甜不淡的口味，是喝過中藥以後那顆小小的蜜餞。

是兒時吃藥時最大的期盼了。

當龜苓膏入肚，嘴裏還殘留著一點點甘甜的味道。

苦口良藥。

小時候長輩總是這麽告訴他們，但是那時候的我們並不理解為什麽良藥就一定非得是苦的。

而今仔細想想，或許只有經歷過苦嘗出來的味，才是記憶深刻的。

李阿姨從小就是一個藥罐子。

小時候去中醫堂的時間比在家裏呆的時間還要長。

其實她也曾經羨慕過其他孩子為什麽就不用吃苦苦的中藥，能夠每天放學就在路口的小賣部買瓶幾分錢的飲料，這些都是她不能夠做的事情。

她為了不喝中藥也鬧過脾氣，老中醫總是笑著摸著她的頭，告訴她，“小朋友，喝了中藥才能好哦。”

家裏父母也教育她，要想以後身體棒，就得堅持喝藥。

她卻總嫌中醫叔叔、爸爸媽媽嘮叨，嫌他們逼自己喝這麽苦的藥，不少時候在心裏偷偷抱怨過。

但是人吶，總是會變的。

當有一天你發現，那個曾經嘮叨你關心你對你好的人不見了的時候，才知道什麽叫做苦口良藥，忠言逆耳。

但是那些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只能自己照顧好自己，那種孤獨感，無力感，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幸好後來有了她的丈夫，接替了她生活上的所有，給了她所有的溫暖。

雖然現在的她已經漸漸不用再喝苦藥，但是偶爾還是會懷念那時候的日子。

她有時候甚至會想，要是能再喝一次苦藥就好了。

“阿姨，你怎麽哭了。”

溫甜突然看到李阿姨喝完了龜苓膏糖水就開始小心翼翼地抹眼淚，一時有些緊張。

“該不會是糖水有什麽問題吧？”

“糖水沒有問題。”李阿姨恢覆心情，笑了笑讓溫甜不要太為她擔心，“是我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而已。”

她還特意誇讚溫甜，“確實藥材的味道很重，果然和外邊那些直接拿粉沖的不一樣，小溫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呢。”

得到客人的認可，溫甜總算松一口氣，“阿姨喜歡就好。”

那她作為糖水師的努力就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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