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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真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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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真相

到C城已經好好些時候了,我還是無法適應這時的梅雨季節,下得個沒完沒了,正應了那句詩了,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清明了,遠在北京的爸媽墓碑,不知是否有人會去給我上香,也許陌燕會去給我爸爸上上,也許不會,可惜了媽咪,我只能在南方的C城,朝你輕拜。

北京有著太多太多的傷心事,我決意的遠離,永遠也不想再回去,但是你們習慣了北京的水土,就在那裏安生吧。

這裏,沒有我所熟悉的人,沒有認識的人。

很多東西都在更換,窗外的雨,還在細細地隨風而飄著,居高臨下看可以看到底下的蘑菇,一朵一朵爭相競放著。

雖一杯苦咖啡,再埋頭苦幹著。

這份報表在下班之前必須交上去,我可不想讓主管念念叨叨的。

“陌姐,一會你幫我把這個分析報告交一下,我先走了,約了朋友吃飯。”

“好。”

新來的大學生,真的是青春洋溢,我所在的這個公司,是沿海城市的一個物流公司,公司占地倒挺大的,但是辦公室,卻只那麽點兒,事兒卻很多。

我的來歷,我的一切,在這裏都化為零。

戶頭上所有的錢,捐了出去,房租直接轉到紀之嫻的帳戶,讓她給有需要的人。

錢與物,事業什麽的,對於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可有,也可無。

在這裏工作著,是必須工作,工作是用來生活,要不然我活著,為什麽呢?

梅雨的季節沒有朋友,是一件很感傷的事。

工作的收入,支付房租,生活費用,這樣就好了,我希望自已過得好一點,存錢也不知為什麽,再說一個月就那麽幾千的工資,能存到哪兒去。

“陌姐,今天周五,明天我們去香港,你去不去?”

我擡頭笑笑,手嫻熟地把數字輸上去:“我便不去了。”

辦個通行證,多少會讓人知道,我現在不想讓誰知道我在這裏,帶什麽心意來,都不想。

“陌姐,你是北京的吧,北京現在發展也可好了,怎麽會跑到這地方來呢?”

我笑笑,將眼鏡取了下來揉揉眉宇:“這地方也不錯啊。”

“真是的,北京也不一定就處處是富人,對不?”另一個女孩不讚同地說。我打印出報表,把我的名字簽下:“你們去就好了,香港那邊吃的不錯。”

“真不去啊,現在香港那邊春裝上市了。”

什麽也沒有意義,對這些不再狂熱。

我快三十了,再追求這些,也沒有什麽意思,而且休息的時候,還是想一個人呆著,哪兒也不去的。

雨,越下越大,把事情做好,剛好也就就五點半了,今天周五,而且主管,經理,老板什麽的都不在,完全的放羊吃草,我把報表放在座位裏,還給他發了一份電郵這才關電腦下班。

到門口,恰好就進來的楊經理。

他看看辦公室臉色有些難看:“陌小姐,她們都提前下班了?”

“也才剛走。”

“好。”他點點頭:“五點半,陌小姐你也該下班了,但是我有一份急件,能否幫我處理一下。”

“好啊,沒問題。”

再開燈,回到座位上去,他從公文裏給我一份文件:“現在覆印一份,你再掃描進去,把各類數據整理出來,這一個大單,對公司很重要。”

“好,我馬上去做。”

是北京的一家服裝公司,名字叫霓虹,如今也算得是中國有名的服飾企業了,借著她李家的權勢,那麽順風順水的事。

其實有爸爸媽媽在,真的會很幸福,我想如果我爸媽在,我絕對不會和如今這樣,那些過去的傷痛,也是不會存在的,我會是驕傲的,永遠驕傲的陌千尋。

覆印機作響,把文件弄出來給了他一份,再開了電腦做事。

做完一切天色已經暗得無邊了,經理說要請我吃飯,婉言謝了便回去,走在細雨飄飛的街頭,喜歡迎面來的清冷雨氣。

周一去上班,如往常一樣,只不過一接到郵件,辦公室人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主管林維被炒,辦公室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扣全獎獎,還有這個月的獎金,最後面還有一道人事命令,命令陌千尋辦公室主管。

楊思明是什麽意思,這樣子整個辦公室的人,還能再和諧下去嗎?

把報表拿起,在種種異樣的眼神裏走去經理辦公室,敲敲門。

進去把報表放下,他朝我笑:“恭喜你,千尋。”

“楊經理,我想知道為什麽?”

他擱下笑,挺認真地說:“沒有為什麽,我楊思明看中的人,會善用,如果把工作不當一回事的人,我楊思明最是不喜歡,還有事?”

“我只覺得這樣不好?”什麽意思,他看中的人,雖然我知道他不是那意思,但是難保別人不會那樣想的。

“你不能勝任?”

“大概是。”

“慢慢來吧,沒事的話把門帶上,林維的工作我給你傳過去。”

果然內鬥得厲害,林維,楊思明,都是林氏家族的人,不過這是他們的事,我只是想過平穩日子的。

辦公室的氣壓很低,往時熱聊的那個群,靜寂寂的,我想因為我在那兒吧,她們一準是另開了小群,討論起這忽如其來的人事命令。

不喜歡這樣,我把眼鏡擱下去洗手間。

可還是逃不掉,洗手間永遠是聽八卦最好的地方,使如是現在。

“居說快三十了呢,還是風騷得不了,那天我們一早走,馬上就叫經理來查崗了。”

“得了,也別想這些,楊思明都四十多歲的男人了,這個年紀男人最容易受誘惑。”

“呵呵,那倒也是,老女人想抓住楊思明這顆棋子呢,但是楊思明的太太,可不是吃素的,人家是林氏的人,楊思明還不是吃老婆飯,要不然他能爬上這麽高的職位,還敢把林維炒掉嗎?”

洗了手出去,回到工作崗位上。

我原來是被湊和著和他有一腳了,這些剛畢業或是沒有進來多久的女孩兒,想得還真是有點多了。

不過也是,如今是小三橫行的社會。

我總是不願意把人心看得太覆雜了,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傷。

往事,不堪回想,不願意再去回想。

“千尋。”

“嗯。”

“趕緊的整理一個,李氏企業的老板,如今在C城,可能會過來參加。”

“好啊。”

我在群裏發了一個信息:請大家把自已的工作環境整理了,整齊,清潔,美觀。

沒有一個人有反應,或許故意當成看不見。

我再加一句:十分鐘若沒有處理好,我會申請經理把剛位補貼取消。

關了群,率先起來整理起我的,把公共區的東西也處理好。

她們開始慢吞吞地做了起來,拿水杯去沖杯咖啡喝,水桶裏一點水都沒有,人人都忙碌著,視若不見。

都以為是我告密,真可笑。

搖搖頭打個電話叫外送,總也是不能虧待自個的。

上了這個位,走馬上任,那也必須做著前主管做的事,公司在日益地規範著,我沒有很重的參與心,只是工作,生活而已。

終究霓裳那邊的人還是沒有過來,楊經理訂了個包廂,務必要請她吃個飯把霓裳那邊的單子敲下來。

正如公司謠言所說,他也想證明他自已的能力吧,故此,對這個單子十分的認真。

公司的高級業務員,能喝的,能說的,帥的酷的各樣都上場,連我也在座上。

早早到了場等著,還訂了好幾束的香水百合,我聞了有點想打噴嚏,揉揉鼻子,似乎又要感冒了。

他連打了幾個電話,最後一通確定了眉開眼笑的,叫服務員把菜單子送上來再看看,要了一份松子露。

“霓裳的女董事居說對這個還挺喜歡的,而且你們都記住,她說話不喜歡讓人打斷。”

看來楊經理早就打好了關系,連這些小秘密都知道。

“楊經理,我有點肚子痛。”

“叫服務員去買點止痛藥,今兒個我們必須把單子敲定了,這裏只有你一個人是北京人,指不定人家李小姐,就喜歡和北京人說話,所以無論有什麽事,今兒個你都別離開。”

還霸王硬上弓起來了?我淡淡笑:“我不擅長於言語的。”反而我在這裏,會讓你搞砸也不一定。

不過,已經來不及尋理由閃人了,楊經理接了電話,喜形於色:“我們下去,李小姐和助理馬上就到了。”

又是一桌的人,又出去。

多年不見的李虹,還是那樣的漂亮,俐落,渾身凝著一股子女強人的味道。

帶著她的助理還有幾個人的陪同下,款款而來。

“李小姐,久仰久仰,早聞大名,真是百聞不得一見,漂亮,年輕,能幹,二個字,完美。”

李虹淡淡一笑,不置一詞。

她眼神掃了一圈,發現了眾人後面的我,眉毛挑了挑就那麽看著我,別有意味地笑著。

楊經理絕對是個人精,這麽一看就笑:“李小姐認識我們公司的主管陌千尋?正是巧,陌小姐也是北京人。”

“怎生不認識呢,我對她,還印象深刻。”

“那可真是太巧了,快上去坐。”

特意的安排,讓讓我和李虹坐得比較靠近,沈林看著我冷笑不已,我挑挑眉頭,絲豪不懼地看她們。

以前你敢甩我一巴掌,我敢回你,現在我亦還是如此

“千尋,快敬李小姐一杯啊。”

“我不喝酒,經理。”

“酒,有時候是好東西,楊經理,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楊經理附和著:“對,對對。”

“楊經理,霓裳旗下所有的單,都可以簽給你們公司,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讓陌千尋負責。”

“好。” 他馬上就應和了。

我卻是不喜歡的,李虹此刻,卻湊在我的耳邊,低低地說:“ 怎麽,逃到這裏來,不敢回北京嗎?”

她說她的,我半句也不吭聲。

飯局結束得很早,她還有事必須先走,楊經理拍拍我的肩頭:“小陌,好好幹。”

“經理,我想我無法勝任,或許我並不適合公司。”

他取出煙吸了口,淡淡地說:“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是北京來的,也許你到這裏來,是想逃開一些東西吧,我見過不少的人,很多人還會跑到雲南,西藏那些地方去,但是我想跟你說一句話,不敢面對的人,永遠是懦夫。你思量著吧,我並不然望收到你的辭職信。”

我一整夜,都在思量著這句話。

好,我去,哪怕是北京是我心結所在,我都會去。

李虹的意思,是要我去北京霓裳公司先實習,對她們的品牌,有更深入的了解。

明明就是個物流公司,還講究這些,真有點扯淡了,但是她別有用意,我何嘗不知道呢。

帶著二個黑眼圈去上班,桌上貼心地不知誰放了星巴克的咖啡。

開了電腦,楊思明的信息就發了進來:謝謝你能來上班。

我莞爾一笑,把咖啡喝一半打起精神來。

上午一直在開會,無非就是關於霓裳這單的事,務必要做到最好,最完善,這沿海城市一帶布料,還有各種物質豐盛,往北運能賺不少的利潤,所以看得很重。

辦公室裏的每個女孩,都希望自已可以有這麽一個機會負責起這件事,這會是一個很好的出頭機會。

三點多又一章的人事報告貼出來,經上面決定,由我單獨經手這件事,提薪雙倍。

我是直發的招人嫉妒了,流言滿天飛。

但幸好,也馬上就要到北京去,楊經理送我去機場,慎重地說:“千尋,霓裳公司的事,就交給你了,希望你可以為公司拼博。”

“我會努力的。”

“這是你的機票。”

“呵,真大方,是頭等艙。”

他拍拍我的肩:“千尋,拜托了。”

拿著機票笑笑:“謝了。”我想,工作了就努力地工作吧,不要活得沒心人一樣,無歡無樂無波無緒。

離北京越近,就越覺心口間開始痛疼不已。

我一手按著肚子,咬著唇往廁所跑,可惜出來,還是難受得不得了。

空姐過來,關切地問:“小姐,有什麽可以幫助人的嗎?”

“給我一杯溫開水,謝謝。”

“是否要止痛藥?”

“不用了。”

我是心病,我離開北京的時候,就沒敢坐飛機,一路火車南下。

終於,還是落地了,心口痛疼的緊,每走一步,都沈重至極。

坐上計程車,用大風衣把自已包住,包得密密的,每個的樹,依然是那麽多的鳥窩,但是可以看得見春光明媚了。

桃花又開始粉艷了,春風裏搖曳著枝頭,那麽那麽的愉悅。

我覺得,還是很冷很冷。

“小姐,不習慣我們北京吧,這個季節的風,就是挺大的。”

怎會不習慣呢,只是心裏的痛,依然無法放下。

到了酒店安頓好進去,便去附近的藥店買了些止痛藥吃下去,還是無法緩解這些痛。

偏偏沈林的電話打過來,冷冰冰地說:“馬上到霓裳來報到吧,一會有個會議,李小姐會把你介紹給公司的人。”

“好。”

忍著痛意過去,李虹的公司做得很大,雖然是女子,但是不輸男子一分,我無比敬佩這樣強悍的女人,我總是什麽事都做不好。

開會只是宣布了我的身份,人事部已經給我做好了一個隨意出入牌子,這是總公司,廠子在郊區。

“李小姐,請等等。”

她轉回身,冷淡地說:“有事?”

“為什麽非要我在這裏? ”

她冷冷一笑,什麽也不說就離開。

也許她覺得於我,不需要解釋。

三星級的酒店,一定就是一個月,南方的濕潤我是適應了,北京的幹燥,讓我的喉嚨變本加厲地難受。

昨天晚上又忘了要搭把濕毛巾在床頭了,更加的幹,如一把火在喉間燒著。

跑去上班有些遲到了,我倒是把北京的交通給算錯了,沒有越來越好,再怎麽管,還是越來越糟。

但是我不屬於霓裳,他們公司的人倒也無權說我,有模有樣地把一些需要公司托運的資料給我,上午的公司,肅靜無比,我這個外派的人倒輕松著,下樓去買藥,在樓下就看到了他。

深色的西裝,斂肅的臉容,可是依然是那麽的出色,他坐在車裏,像在等誰一樣。

隔著一輛車子相望著,心口裏那些痛意,那些無可奈何,又湧了上來。

回到北京,最先看到的是他,紀小北。

他的眼裏,是一種哀傷。

我轉身離去,捂著嘴巴不讓咳嗽聲太大了。

身後傳來李虹的聲音,柔和了好幾分:“小北,你等很久了?”

“不是很久。”他說。

那聲音,還是那樣的熟悉,把我刻意要忘記的,全都串連上來了。

小北,紀小北,我們的緣份,已經盡了。

藥,還是救不了我的喉嚨,感冒與各種迸發起來,不請假不行了,打電話回去跟楊思明請假。

他猶豫萬分:“陌千尋,我是擔心啊,你現在進駐到霓裳就請假,我們也才剛剛開始試接一點霓裳的小單。”

“我沒有很大的拼博心,楊經理,工作於我,也並不是最重要的,我把自已看得更重,這假,你批也罷,不批也罷,我總也是要去醫院把病先看好的。”

“這樣吧,你先去上班,我晚上訂機票去北京,明天你再請假,我去跟霓裳的人接觸。”

“好。”

他還真是看重,不過也沒有辦法,如今不管做什麽,都越來越難,除非你有後臺,你有權勢,那就會如魚得水。

他看重和李虹的合作,並不是沒有道理的,這是可以讓公司大賺的業務。

忍著那股子難受勁,硬是又挨了一下午,工作效率,幾乎可以為零。

酒店裏住的房間,送來了白色的海芋,我二話不說就扔了,打電話去給前臺,請她們不要再送花進來,任何都不要。

白色的海芋,如今我看到這樣的花,再也動不起任何的心思了。

也不想再去動了,我累得只想茍延殘喘著,不想扯起任何的事,任何的人。

披了件衣服咳嗽著出去,一個人排隊看急診,一個人打針一個人吊水,一個人坐在外面發呆著。

我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或許會是永遠的孤獨。

輸了液都是十二點多了,如果沒有好轉,明天還得必須再來,拿了藥出去看著燈火如織,越發的冷意襲人了。

我回來了,我要面對這裏,或許還會見到林夏,可是一切,逃避並沒有讓我過得更好一點。

要車回到住的地方去,蒙著被子狠狠地睡,往死裏睡去。

做夢,還會夢到小宇叫我媽咪。

哪怕,我並不是他真正的媽咪。

斷斷續續的回憶,依然慢慢地竄入我的夢境。

依然是機場,林夏把狂怒地把紀小北揪下來揍著,我讓人扶著跟隨小宇而去,他大出血,而這機場裏供血,明顯的不足。

顫抖著把袖子拉了起來:“抽我的血,我是孩子的媽咪。”

“我們先驗驗血。”

也幸好,先驗了血,醫生很遺憾地告訴我:“你的血型與孩子的血型完全不合,你真的是他的媽媽嗎?”

“是像我老公的,我去叫我老公,他是B型血。林夏,林夏,你快來啊。”不要遲了,我們一定要救回小宇的。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B型血與孩子的O型血,也完全不一樣,算了,我問問。”他便大聲地問:“這裏誰是O型血的,有個孩子,急需要抽血,馬上送到市裏的醫院去。”

我轉頭看,看以狼狽的林夏。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我就沖他叫。

我疼了這麽多年,我愛在心上,捧在手裏的孩子,跟我沒有關系?

林夏下來把我抱住:“千尋,聽我說,孩子跟父母血型不一樣,也不是沒有事,你不要太敏感了,你不要害怕,我們的小宇,不會有事的,冷靜,冷靜一下。”

我用力地掙開他的懷抱:“林夏,是不是你想要我去驗DNA,你才肯說實話,我現在不想跟你說什麽,我要馬上跟著小宇去醫院。”

機場裏,早就亂了一團,越行越遠,我握住小宇的手,只覺得自已抖身抖得如糠一樣,不爭氣的淚水,一直不曾停過。

所幸,搶救得很及時,漫長的手續時間,是害怕的等待,小宇還這麽小。

手術結束,進入深切治入觀察病房,我坐在外面守著,覺得自已好是悲哀。

每次總以為在幸福的時候,命運都和我開著玩笑,捉著迷藏。

擦擦淚花看著林夏,紀小北臉上也是紅紫一片,他就站在我們的面前,當著我的面,狠狠地打了林夏一個巴掌,伸手給我:“千尋,我們走。”

我不去拉他的手,只是看著他說:“你撞了我的小宇。”

“那壓根,就不是你的孩子,是他騙你的,孩子在你的肚子裏沒有心跳了才進行的手術,取出擠帶血把你救了。”

“你們都走,都走,我一個也不想看到。”

我雙手抱住腦袋,我真想瘋啊。瘋了多好,瘋了永遠就不會有這樣的痛楚了,這些痛楚太沈重,幾乎要將我給狠狠地炸開。

“林夏,你自個做了什麽好事,你跟她坦白,她活在你的謊言裏,你覺得那是她的幸福嗎?曾經我以為是,可我萬萬不曾想到你會是這樣一個人,綁架天天叫你爸爸的兒子,很好玩嗎?”

我軟軟地靠在後面,意識一點點地抽離。

我懷疑他的機率,是千分之一,如今看來,真的是事實。

林夏,我真的是慢慢地去學著學你的,為什麽要有這麽多殘忍的事呢?林夏,林夏,林夏啊。我真想大聲地叫你的名字,如你也把我弄瘋吧,這樣子,我會一輩子在你的身邊,哪裏也飛不走,也沒有自已的想法了,我就是真正的,折了翅膀的小鳥,一心一意依賴著你,眼裏只有你。

等我醒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嘴唇幹裂的林睡在病床前面,焦急地看著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我覺得,我真的不認識,從來就沒有把他看穿過,也沒有認識過。

“千尋,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千尋,你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點東西。”

“水果要麽?”

“牛奶要麽?”

他問得那樣的小心翼翼,想要討好我,還是想要陪罪。

林夏,什麽都遲了。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小宇沒事了,不過醫生說,他可能對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千尋,你聽到了沒有,小宇沒事了。”

我也不吭聲,穿了鞋下床然去病房看小宇。

他的病床邊,坐著一個很年輕的女子,拉著孩子的手,直哭著,雙眼看著他,都是心疼。

也許,那才是小宇的媽媽。

後來我才知道,小宇的媽媽在我有身孕的時候,因為和男朋友感情不和一怒之下想到醫院落胎,孩子都四個多月了,林夏跟她做了個交易,給她二是百萬,買斷這個孩子。

當我孩子真不行的時候,便馬上進行了剖腹手術,我醒來,於是身邊就有了一個孩子,那也是才剖下的小宇。

愛,是真的很愛他,看這樣像我,看那樣像他,那是緣由,我們真的好愛他,真心真意地愛。他也把孩子當成親生的侍候著,愛護著。

孩子的媽媽後悔了,尋回了北京,想要回孩子,而我當時卻不肯去美國,林夏公司的資金,我卻不知是出了什麽問題,三億支票這樣轉出去,依然是他的。

終於,我要去美國了,不曾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紀小北開車到機場,或許是想來送我,小宇亂跑出去,剎車不及而撞著了。

當天紀小北給我發信息:我只是想送送你,發生這樣的事,對不起。

我把手機從醫院大樓裏扔了下去,也沒有回去,就拿著我的包,買了火車票走了。

小宇的媽媽回來,會好好照顧他的,他也不記得有我這麽一個人了。小宇,這樣好,真的,我寧願你把我忘了,也不要你的記憶仍在,這樣你會記得你心間的心魔,那會讓你瘋狂,讓你痛疼的。

所有的痛,就讓我扛吧。

離開了這所熟悉,而又流了很多淚水的城市,一路南下,小宇最後跟我說他怕冷啊,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般的冷,可是我在南方,也沒有覺得暖和到哪裏去,那兒的冷是陰沈沈到骨子裏的冷。

沈長的一覺醒來,斷斷續續的夢, 就是一個難受的過程,讓我重覆再一次的疼痛。

醒來,天色大白了,陽光照著窗,似想要穿破窗戶進來。

真美,能看到陽光的地方,真的很美。

我跟一個人說過,如果我什麽都忘記了,我定會窩在他的身邊,做一條蟲,如今我還記得,等我不記得的時候,我憑是最幸福的時候,你們會把我,好好地妥善地,照顧著,呵護著,給我編織最美好的生活。

什麽時候,我才會失憶呢?

想得,是不是太多了,摸摸腦袋,燙得緊啊,看得真的是燒糊塗了。

灌了大杯的冷水進去,拖著沈重疲累的身子又出了酒店,看來還得要去打針,我的身體,真的是差得不得了。

紀小北的車在後面跟著,悄無聲色的,但是那囂張的車牌,焉能不教人註目,一直尾隨著出租車到了醫生,我鼻水流個不停,把一包紙巾擦光了,吸吸氣用手擦去,一會去洗手便好了,現在還在望著那葡萄糖一滴一滴地下。

一方淡香的帕子遞給我,我不看,不接。

他拉起我的手,強硬地把帕子往我手裏一塞,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暗格子的帕子,有他的淡淡的香味,不客氣地擦擦鼻水。

他買了白粥過來,也不說話,用粥碰碰我。

我擡頭看他一眼,他手裏還拎著一袋東西。

“吃點吧。”

“不吃。”

他不再勸我,把白粥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把膠袋揭開了,裏面是一疊新的帕子,軟綿綿的布料。

“紀小北,別這樣,就當我沒有再回到北京。”

他沙沙地說:“你總歸有一天,還是會回來的,千尋,我還可以再叫你寶寶麽?”

“不可以。”

“在機場的事,我真的很歉。”

“紀小北,不要再提了,警方最公證的決斷,不就是小宇的錯麽,算了,如今他也不是我的小宇了,求求你,離我遠一點,我誰也不想再招惹?”

他神色黯然,輕嘆氣便離開了。

沒有誰在身邊,也不再害怕孤單了,我一直祈求得太多,才會一無所有的。

這感冒轟轟烈烈,連著三天才好一些,去上班經理就馬上飛回南方去。

李虹的公司,組織了個旅游,去泰國游,我本也是不想參加的,但是沈林直接給了我一張卷:“周三早上八點半,在公司集合。”

公司大巴開幾個小時到機場,李虹是大手筆地直接包機過去,公司的人都在大廳裏集合,姍姍來遲的李美人,手挽著紀小北亮相。

一襲白色的長裙,配著香奈兒黑色小外套,紀小北英倫風,又帥又貴氣。

李虹要我到她的公司,要我參加所有的活動,只怕就是讓我看看,紀小北現在一樣是她的。

或者,是想著和紀小北更親近吧。

打我的名字出來,他總是能把空抽出來的。

上了飛機就找毯子把自已包起來,想這些,不如好好地睡覺呢。

五月的泰國,代表著是炎熱,幹燥,一下飛機,女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廁所把厚衣服脫上來,換上美美的裙子,好好地透自已的身材,享受這裏的熱情。

我的行李,就是我工作的筆記本,工作證,電話,我個人證件,就這麽多。

熱浪撲面而來,熱情的接團工作人員,給我們一串象征著這裏的花環。

還有一臺名車,但是誰都知道,那是李董事和其男友的。

他回頭看我,我轉過頭去揉揉眉,坐飛機也是一件累人的事。

和一個女同事住一間房,服務員還能說中文,可見這二年華人在這裏的旅游,是何等的繁多。

素有東方威尼斯與佛教國之稱的泰國首都曼谷,仿若,還能聽到彌彌之音,讓心無比的平靜。

同房間裏的同事興致勃勃地出去玩了,服務員敲門,給我送上一套衣服,很漂亮有質感的一套真絲裙子,我想大抵也是紀小北做的。

然後一會兒,又送上山竹,一會兒,又送上別的水果,我煩不勝煩,索性就問服務員送東西人的電話。

要了號碼拔國際長途,沖他叫:“紀小北,你能不能別這樣,有意思麽?”

“生氣,也是一種心情。”

“你有病。”

“只有你有藥。”

真是神經了,誰想跟他鬥嘴啊,還是國際長途。

“紀小北,別再送東西來了。”

“我現在坐在沙灘邊,你要不要過來,我帶你去潛水,我帶你去……解脫。”

他又開始這樣勾引我的心了,我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了。

解脫,什麽樣的方法,才是真正的解脫。

“酒店門口有一個司機,你出去他會主動跟你打招呼,你只坐他的車過來,潛水吧,海底裏很多的珊瑚,潛到一定的程度,你無法再下去,如若死亡,再上來,就像重生。”

我承認,我真的心動了,我快手地換了衣服拿著包出去,傍晚的風,依然是那麽的熱。

坐上了車奔赴他說的地方去,我忽爾想到,這情景如若以前,以前他拿著鞋子誘惑我上去。

去金沙島,還坐了快艇過去,紀小北就站那高處,如若一顆樹,在等待著。

傍晚的風,把他的臉容,吹得那樣的迷離。

白襯衫,如雪一般。

如果我今天沒有來,你會這樣一直守在這裏嗎?你算準了,我會忍不住地給你打電話嗎?

他看我的雙眼,那樣的認真,我上了岸,一步步往他走去,他朝我笑著,那雙極好看的眼眸裏,寫著柔軟的,濃深的情意。

紀小北,為何還要這樣情深深,我們在北京,已經完了, 已經清了,我們的緣份,就是再兜兜轉轉,也不能再回到過去了。

他看我走來,雙眸如盛開的黑蓮花,開得那麽的盛。

轉身抓起相機,對著我的雙腳拍著。

我挑挑眉頭:“幹嘛拍我的腳?”

“我就是喜歡這樣拍,看著你,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我心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停了下來重重地嘆口敢。

他放下了相機,眨巴著雙眼:“行,我不拍了,你過來吧,我們去潛水。”

把裝備都穿上,跟著他下了水,還是我第一次這樣潛水,有點害怕,有點神奇。

越來越深,身體仿若不屬於自已一樣。

水,像是一一個無底洞,我開始有點慌亂起來,我自嘲地笑,原來我是多害怕失去生命。

紀小北伸手,把面罩給解下來,臉開始扭曲了起來,我嚇了一跳,趕緊抓住他把面罩往他臉上罩過去。

他想這麽著,他想死麽?混蛋,怎麽可以這樣,要死死遠點。

氣怒地揪著他往上走,他這壞胚子,也把我的面罩給拉了下來,頓時難受得讓痛疼不已。

他抱住我,親吻著,把他嘴裏的氧氣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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