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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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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難以取得羅敷公主的信任……阿馥,阿馥,你怎麽了?”

梅馥扶住顧少元,半晌神智才清楚了一些,這些天沒日沒夜的奔波,讓她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剛才聽到這個消息,不知怎麽,眼前一黑,就倒在了顧少元懷中。

她扶著顧少元的手臂慢慢站穩,袖中的八寶銀鐲露了出來,那一瞬,顧少元臉上顏色大變,雙唇幾張幾合,伸出發顫的手欲抓住她的手腕,梅馥卻推開了他,一面自言自語,一面搖搖晃晃往外走去。

“假戲真做……假戲真做,所以要我離開嗎?因為你怕我難過?可如若阜寧一天不倒,難道,你打算讓我在馮家等你一輩子嗎?”

梅馥不知道的是,說完這番話,顧少元轉身便去了國舅府,一番長談之後,他微微露出愧色。

“我並非有意要這樣騙她,只是,我和你一樣,不希望她有事,所以,她只要肯藏起來,七天之後,即便你我事敗身死,阜寧也不能找到她。”

夏雪籬沈默半晌,輕嘆口氣。

“你小看梅馥了,她能想辦法回來,就不會走,在這幾天裏,如果我不娶羅敷,她便不會離開,而我,卻也不打算再按當年段瑩然那般再來一次,因我不想再讓她傷心。”

屋裏的軟榻上,還坐著一個女子,慵懶地撥著香爐,風華絕代,她插口笑道。

“然而,我也並不會嫁給你,雖然你確實是個天下無雙的美男子,可是,我心中卻只有一個雲展墨而已,我此次受他所托,前來幫你們,卻沒答應要幫到這種程度,所以國舅請放心,梅馥不會傷心。”

顧少元卻沒工夫聽這些,急著對夏雪籬道。

“真的不能讓梅馥留下嗎?對於決戰,你究竟有幾成把握?”

夏雪籬難得地沈默了,半晌方道。

“不過三成,阜寧這一年如此安靜,並不是她放棄了野心,而是想把自己吃得更肥而已,所以不能再等了,這次,必須動手,只是若梅馥在這裏,我會有牽掛,無法做到孤註一擲。”

羅敷美目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那麽國舅爺究竟打算如何呢?”

夏雪籬揉了揉額頭,慢慢起身。

“少元,你並沒有把我們真正的計劃告訴梅馥吧?”

顧少元苦笑搖頭。

“我哪裏敢說。”

“很好。”

他一抖大氅下擺,利落地披在身上。

“我去見她。”

梅馥醒來時,發現自己並不是在顧府,透過周遭熟悉的擺設和床帳,她立即認出這是她和夏雪籬在清芷居的臥室。

“夏……”

正欲起身,豈料突然頭疼得厲害,梅馥呲牙按住太陽穴,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股清冷的幽香,是他冬日裏常愛用的梅花蕊與龍涎香所混合而成的,梅馥鼻尖一酸,猛地抱住他的腰部,擡頭眼中已是盈滿了淚。

“我回來了。”

“嗯。”

“瑯玕我已交給阿芙照顧了,我很放心,只是你啊!我說過多少次了,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你卻不信!”

“我現在信了。”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對麽?”

夏雪籬長嘆,寵溺地揉著她的頭頂,在她額間輕輕吻了一下。

“難道我可以阻止麽?”

梅馥這才滿意,突然想起什麽,有些酸溜溜地道。

“和那勞什子公主的事,是顧少元誆我的吧?後來我仔細想了一下,為什麽我只身跑去劫法場,他們卻沒有阻攔,若是你和公主已成定局,誰還會理會我?”

說到這個,夏雪籬面色一變。

“阿馥,你知道你放走了什麽人嗎?”

大結局 歲月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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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表情有些可怕,梅馥心中也沒了底氣,弱弱地道。

“不過就是個清廉些的吏部尚書,有什麽不對嗎?”

夏雪籬溫柔地摸摸她的垂發,無奈神色讓梅馥心慌,她有種預感,自己這次,或許真的鑄成大錯了。

“我讓人查過張之炎的底細,不想卻挖出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張之炎,原本不姓張,而是姓章。”

梅馥微楞,並不明白他的意思。

夏雪籬嘆道。

“他是駐守北疆的鎮北將軍章拙珍之子,這小少爺年少狂傲,離家出走,到京城賃了間破屋讀書,入科舉時,又不想借助其父蔭庇,才改名換姓。我手段雖狠,但既然結盟,多少要顧忌少元,不至於到時時殘害忠良的地步,除非……他非死不可。”

看著他的表情一點點沈重下去,梅馥覺得心中有只無形之手壓住了她的心臟。

只聽夏雪籬緩緩道。

“其父章拙珍,曾是魏駙馬的死忠部下,之前玥兒分權時,有一枚虎符下落不明,經查,是章拙珍派他在宮中的細作盜出來交給了張之炎,此符可調動京城禁軍,我若不拿到手,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故意放出破綻給他,在他帶著虎符欲逃之際將他拿下,奇怪的是,雖然我能確定虎符在他身上,卻翻遍他全身也尋不到,這小子硬氣,無論怎麽嚴刑拷打折磨都不肯交出虎符,事態緊急,為了不讓生出變數,他必須要死。”

一席話聽到後面,梅馥早已渾身冰涼,此時她心內翻江倒海,自責,悔恨,愧疚種種情緒一擁而上,幹笑兩聲,聲音也變得暗啞起來。

“原來如此……是我自作聰明,放虎歸山了。”

她兩個拳頭不由握緊,死死陷入皮肉之中,似乎對自己恨之入骨。

“你為什麽還要這樣溫柔?打我吧!犯下這種不可饒恕的大錯,毀了你的大局,你打我吧!這樣我才能好受些!不,即便這樣,也不能彌補我所犯下的過錯。你打我吧!打我吧!”

夏雪籬心疼地將她攬進懷中,握住她的手掌輕輕掰開,柔聲埋怨。

“真傻!我雖為此事頭疼,可即便你放走十個張之炎,我又怎麽舍得打你?你看,你費盡千辛萬苦,也要從阿九手心裏逃回來陪我,雖然這不是我所希望的,但我依舊很高興……”

感覺到梅馥在他懷中抽噎出聲,夏雪籬捧起她的臉容。

“我命人探聽過,你三位哥哥的生意已經從波斯做回了邊塞,許多部落首領都與他們相好,甚至你大哥還被封了侯爵,邊塞游牧民族驍勇善戰,我如今腹背受敵,無兵可用,若能得他們相助,或可反制阜寧,阿馥,你可願意走這一趟?”

梅馥雙眼熠熠生輝,這些日子以來,她終於聽到了她最想聽的那句話。

不再是將她推開,讓她獨活,而是生死在此一戰,你既不願離開,那麽可願與我並肩作戰。

梅馥難抑激動,堅定點頭,抱住夏雪籬的脖子,在他耳邊低喃。

“夫君,我就是為此而來的呀!我生要與你同榻,死要與你同穴,即便化作灰燼也要與你糾纏在一起。”

柔若春水的話語,浸潤著夏雪籬在權術爭鬥中被磨損得無比堅硬的心,他偏頭輕輕咬住梅馥的紅唇。

閃電劈開黑夜,溫情在這一刻狡猾地將兩人淹沒,衣裳、呼吸都不知所措地淩亂了,兩人忘我擁吻,極盡纏綿。

他似優美的白鶴,撲入她柔軟的花葉棲息,又似一葉靈巧的扁舟,盡情漫溯在她的湖泊之中,激起驚濤駭浪……

迷亂之際,夏雪籬輕輕撥開梅馥的亂發,密密地吻她的額角。

他不知未來會如何,或許此一去,就是天人永別,可是此刻,他卻不能多想,只盡情投入到這最後的放縱中,與她緊緊相擁。

天光微明,冬夜的晨風格外刺骨,城門外,古道邊,夏雪籬替梅馥束緊狐裘襟口。

“此去時間緊迫,必須在三天之內見到你哥哥,才有可能借得東風,這一程顛沛,我的阿馥受苦了。”

她溫順地任由他擡手撫上自己的臉頰,來回摩挲,直到想起周遭還有很多護送的侍衛,不由臉上微熱,抓住他的手,放了下來,嗔道。

“好啦!再不放手,越發趕不及了!”

夏雪籬依言放開了手,卻又握住了她的手。

“就這樣,再一會……”

他低首掩去目中的悲傷,呆了半晌,終於擡頭笑道。

“保重。”

梅馥怔了怔,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又想不出,只得點點頭,依依不舍爬上馬背,在侍衛護送下,一步三回頭地朝著出關的方向走去。

馬隊的影子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夏雪籬卻依舊站在風中,一道人影穿過侍從,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邊,一同靜靜註視著梅馥離去的方向。

“梅家大哥,根本就不是什麽侯爵,梅家兄弟也無法和部落首領攀上關系,你說她知道真相,會不會恨你一輩子?”

夏雪籬垂眸。

“恨我一輩子,也便能念我一輩子,有何不好?起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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