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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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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退,淡道。

“無妨。”

花漪紅聞言也松了一口氣。

“那不打擾段先生了,咱們靜候佳音。”

到底是段瑩然的藥起了作用,不過幾天,昏迷中的皇上再次蘇醒,而隨著日子一天天流逝,原本灰敗的臉上也漸漸泛起了健康的光芒,眾人不由也大喜。而因段瑩然醫治有功,穆子鴻的行徑越發猖狂,更加不把花漪紅放到眼裏。

這一日,花漣漪在宮中親自侍藥,陳國皇帝瑞帝端坐龍椅,他沈默地看著風姿俊雅的兒子小心翼翼地端過藥碗。

“子慈,聽雲鼎侯說他們早就找到你,然而你卻始終不願意回宮。”

興許是病中,軒昂的帝王之氣被生生掩下,取而代之的是略顯老態的疲憊與身為人父和子女隔閡的無力。

花漪紅執碗的手一顫,卻很快還是扶正放在幾上,跪在地上。

“父皇,兒臣不孝。”

見他如此,瑞帝一聲長嘆。

“起來把,陪父皇去宮裏走走。“

“可是藥……”

他揮揮手,太醫院的醫者便把藥碗收起。

“子慈,去看看你從小住的地方吧。”

陳國因地處南方,一年四季中除卻漫長的夏日便是短暫的冬日。因多時氣候炎熱,這皇宮的制式也和中原有很大不同,門窗皆是能推拉四開,而墻壁間也有專置冰塊等物事的暗格;屋外幾個湖泊把各個宮闕隔開,皆是從外海沿著護城河引入宮殿制造的人工湖。其上,各式橋梁橫跨左右,而為方便往來各宮,更是有畫舫小舟停靠在岸,頗具風雅。

瑞帝今日興致極高,花漪紅推著他正要往舟舫處,他已輕聲制止。

“不急,吾兒便陪孤走一走吧,還記得路嗎?”

見花漪紅一瞬錯愕,瑞帝眸光飄遠。

“你小時候不喜乘船,從你母親宮殿過來,向來只沿橋而過,每每聽到外面宮人喧囂,孤便知道是你來了。”

他笑了笑,指著前方被加高的橋欄的一座單孔拱橋。

“你小時候頑皮,從上面摔下來,於是孤便令人把四周加高。”

花漪紅循聲望去,平靜的眸子霎時波光湧動,瑞帝拍拍他的手。

“走吧……”

雖然十多年未歸,然而那些深入骨髓的記憶卻不會消失。花漪紅推著輪椅走過幾座形式長短不一的橋梁,終於在一處花團錦簇的宮門前停下。

“真真喜歡花,其實你十分像她,都是風雅之人。”

瑞帝眼神似看得很遠,嘴角浮出一絲笑,似乎已透過那些垂枝的花朵看到了花下的皇後。

雖然皇後已離去數年,然而這座宮闕卻依舊宮門大開,裏面的宮人秩序忙碌著,見瑞帝與花漪紅過來,忙出來迎接。

花漪紅推著瑞帝一路往裏,石椅、水榭、亭臺樓閣一一映入眼簾,穿越了遙遠的時空一一與印象中對應!一瞬間,他眼圈發紅,已然動容。

瑞帝察覺到他的變化,指著其中一間緊閉的房門,目中閃出柔光。

“子慈,去吧,去看看你的母後。”

花漪紅渾身一顫,臉上閃過震驚,饒是想鎮定,然而在推開門時,卻還是忍不住手一陣陣發抖。

終於,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前,猛地推開了那扇雕花朱漆木門。

迎面一束強光,刺得他幾欲睜不開眼。花漪紅微微側身,方看清是一面通體青翠的翡翠屏風,陽光從宮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閃過,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而屏風旁邊,一架孩童木馬前後搖晃著,旁邊落著幾柄長短不一的木劍。

花漪紅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看到了一個頭戴金冠的小小少年從木馬上站起,繞過屏風跑到後面。

“母後。展墨欺負我!”

前方,緩緩轉過一道窈窕的身影,陽光從她的臉上劃過,雖看不清面容,卻也能感受到她周身散發的溫柔。

“母後……”

心中一顫,花漪紅加快步伐往前邁去。

卻見軒窗外一陣風動,一只白色躞蹀如夢一般落到了妝臺前的白色梔子上。

花漪紅睫毛顫了顫,再擡眼,眼前的浮光也如夢境一般悄然破碎。

簾帳飄飄,空氣中花香湧動,銅鏡前金齒梳上纏著幾縷發絲,旁邊胭脂半開,瑰麗的玫瑰色把這一切又染上了一層不真切的顏色。

一切如舊,宛若人在。

然而——

花漪紅嘴角微揚,他走上前輕撫那躞蹀的翅膀,那躞蹀卻不驚不嚇,安靜地落在他的指尖。

他楞了一下,終究走到窗前,擡手一揚。

“去吧……”

誤入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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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經常在想你不願意回宮的原因,直到不久前病入膏肓,才恍然大悟。”

花漪紅一楞,才發現瑞帝已在不知不覺間被人推進了房間。

屏退左右,瑞帝徑自推著輪椅到了妝臺前面,小心翼翼地從撿起那只金梳,慢慢摩挲,似乎試圖要透過上面的紋理觸碰什麽。

“想必是真真讓你不要回來吧?”

聽聞,花漪紅起初有些驚訝,可下一秒隨即笑出聲。

瑞帝有些錯愕,他放下手中的梳子。

“子慈,你笑什麽?”

“笑什麽?”花漪紅止住笑,溫潤的臉上浮出與往昔截然不同的冷凝顏色。

“你問我笑什麽?我只是笑你口口聲聲愛母後,然而在最後關頭,卻不會成全一個女人最初的念想,害她慘死,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見瑞帝臉上閃過震驚,花漪紅冷笑。

“奇怪我怎麽知道的?當時……當時母後求你和她一塊離開的時候,我便是在此——”

順著他的指尖,瑞帝看向那華麗雕花嵌玉的床底,已經說不出半句話來。

卻見花漪紅慢慢踱向床邊,蹲下身子看著上面精致的雕紋。

“那時,叛軍入宮,母後求你和她一塊離開,遠走避禍;然而,你說了什麽,還想得起來嗎,父皇?”

“孤……”

“算了,還是由我提醒你吧。你把鎮國玉璽托付給母後,讓她守著,卻又在外面放出消息,玉璽在雲皇後這,然而等叛軍殺進來的時候,卻發現皇後拼死守護的那枚玉璽是假的!接下來的,不用我提醒你了吧,父皇……”

說到這裏,花漪紅已雙目通紅,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張向來無爭的臉上忽得露出一副近乎狂亂的神情,隱忍多年的積怨與怒氣似在這一刻即將釋放,已讓他的眸光與心中彌上了一層覆雜的顏色。

“那時——母親便倒下了……我看著她倒在血泊裏,想沖出來,卻被展墨攔下了。你可知道她最後一句話說了什麽?”

眼見瑞帝面上露出淒容,花漪紅笑得恍惚。

“她說——永遠不要回來……”

一滴淚從他的洌灩的雙目中落下來,花漪紅踉蹌起身,像是下定決心,往前走了一步。

“當時,母後就躺在這裏,血從她胸口一直往外冒,堵也堵不住……你可知道,她至死也沒有閉上眼睛,那時候你在哪裏,說啊?”

瑞帝渾身顫抖,搖著輪椅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窗前鬥櫃上放著的花瓶,只聽噗通一聲,那名貴的花瓶已是摔得粉碎。

他語無倫次,慌亂地看向花漪紅。

“子慈,不是這樣的,那時孤給真真的分明是真正的鎮國玉璽……”

“是真是假還有那麽重要嗎?”花漪紅聲音失落。

“反正不管怎麽,你還是坐穩了這個皇位,而我母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花漪紅從一地的碎片中拾起花枝,伸手替它們理順花瓣,重新放到桌上。

“我從未想過回來,現在……既然你已經康覆,那也到我離開的時候了……”

瑞帝目中含淚,眼看著花漪紅決絕地邁過門檻,幾乎下一秒就要消失在逆光中,失聲痛呼:

“子慈……你不要父皇了嗎?你又打算再一次拋下我這個老頭子嗎?”

那聲音老邁而無力,已經完全喪失了一國之君的威儀,似帶著卑微的懇求,近乎絕望。

花漪紅聞言一頓,心胸中也是波瀾一片,艱難地轉過身。

“為何讓我留下?”

瑞帝忙不疊撥動輪椅上前。

“因為,父皇舍不得你啊。子慈,你說,你想要什麽,爹一定會補償你!”

想要什麽……

花漪紅露出一個虛無的笑。

“我想要的你給不起,無論你如何補償,母後已然不會覆生。”

“不,子慈,給父皇一個機會!”眼看花漪紅又要轉身,瑞帝連忙抓起他的衣袖。

“你不是喜歡夏先生旁邊的那個姑娘嗎?父皇都聽雲鼎侯說了,孤一定會助你……”

心底的秘密被窺探,花漪紅惱怒至極,他小心翼翼掩藏的心事,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揭破、挑釁,神色中已是不不耐。

“助?怎麽助?拿你的皇權迫人嗎?告訴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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