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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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的想法突然竄上心口,無限放大,撐得她竟有些害怕,終於,她屏退眾人,有些遲疑又焦躁地開口。

“說,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梅馥苦笑。

“阿馥,梅花馥郁的馥。阿芙少主,我的名字和你相差一個調,事到如今,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明白了吧?”

眼見眼前的女子面色大變,梅馥無奈搖頭。盡管內心對這位蠻狠驕縱的少主實在沒有好感,但不得不說,若非是她,自己或許再也見不到夏雪籬。不管目的如何,說到底還是她救了夏雪籬一命,自己是欠她的。況且,這姑娘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脾氣,梅馥也不打算與她針尖對麥芒,以免遭遇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於是她誠摯道。

“阿芙少主,謝謝你救了我的夫君。三年了,我到處找他,沒想到——為此,我願獻上黃金萬兩以表謝意。”

一句黃金萬兩,讓阿芙驀然回神,她神色莫測地從地上撿起鞭子,惱羞成怒。

“好大的口氣。你這個故事編得很動聽,不過,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梅馥如何不懂。

從殷破的描述便知道這位少主是個偏執的姑娘,投餵了兩年的戀人突然有主認領自然不甘。結合以往戚煙與段瑩然的經驗,梅馥心中暗惱。

夏雪籬,你究竟要給我惹多少情@債?

“阿芙少主,這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無憂雖然記憶全失,但心中若非無我,也不會在察覺我並非少主時再三手下留情。懇請少主成全我們夫妻一家……”

“你閉嘴!”

阿芙不耐地打斷梅馥的話,渾身顫抖著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失望,震驚,不信,不願……重重覆雜情緒從面上閃過,攪得她方寸大亂。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這些都不是真的!!!

她大口喘息著。

終於,阿芙重重揮鞭,厲聲呵道。

“憑什麽,就算無憂對你有好顏色,也是因為你長了一張酷似我的臉!”

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梅馥,卻更像是說給自己聽。這一鞭子,她足足用了十分的力道。只聽一聲慘叫,梅馥已經昏死過去。

荊棘窟門口,殷破負手而立,陰沈的面色上看不出表情。他已在門外等了一個時辰,梅馥被阿芙擒住的消息傳來時,他面色一變。不是擔憂那女人出賣自己,卻是因為——

殷破眸光一緊,怎麽那麽巧的事情偏生就被他撞到。今日那女人不聽勸阻堅持去蓮池幽徑時,殷破終於忍不住,派洪海去查明她的身份。這一查,更是讓他心底一沈。

梅馥,當朝富賈。先後與當朝顧相、夏氏國舅、京城白氏有過婚姻,而其在家破假死之後,不但成功覆仇,還憑己之力獨自奪回了梅家家業。而聯想到那女人口中失蹤了三年的夫君,不用說自就是那不時處於雲口浪尖的夏雪籬了……

這些都不是重點,關鍵是——

殷破隱約記得三年前,逍遙樓曾插手淮王李宸紹叛亂,協助其弄翻了梅家的商船;而後再次與阜寧長公主合作,在疫區之行中從夏雪籬身邊弄走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的名字正是梅馥。當時的執行人是樓中一名姓沈的中階弟子,得知其對梅馥下了殺手,樓主夫人大怒,逼樓主對其下了斬殺令;此後,全樓上下便開始流傳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任何任務,必須繞過梅家,更不能取梅家人性命……

再想到那女人與阿芙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殷破神色莫測,這梅馥究竟與逍遙樓有什麽關系?

正想著,身後荊棘窟已是飛出一個紅色麗影,殷破想也沒想縱身跟上。月色皎潔,兩人在無數的光影中靈活穿梭,殷破輕功比阿芙略勝一籌,此刻竟跟不上她。終於,阿芙停在了蓮池幽徑的峽谷入口,芒草索索,也不知是不是景色所致,被四周蒼茫籠罩,殷破第一次覺得一向驕傲蠻橫的少主阿芙竟籠罩了一層悲傷。

“阿芙——”

“阿破,她找來了。”

聲音中的哭腔讓殷破心中一震,片刻之後又不是滋味,她竟然哭了,而且是為另一個男人而哭。殷破握了握拳,終於緩緩走過去與她並排。峽谷下面,蓮池幽徑一片黑暗,就連往常呢微弱的燈光也不見蹤跡。

到底還是他命好。

殷破暗嘆一聲,在兩個女人為他流淚的夜,竟也似平素一般,真不知是天生涼薄還是失憶後的意外冷血?

良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芙,你放手吧。”

“為什麽?!”阿芙聞言轉過頭來,眸中的淚水還在眼眶中打轉。

“難道連你也要嘲笑我嗎?做了別人兩年的替身,怪不得每次和無憂說起婚事的時候,他都斷然拒絕,說什麽不想耽誤我,不是耽誤,恐怕只是覺得……”

她說不下去,猛地撲到殷破懷裏失聲痛哭。

殷破身體一僵,那些醞釀好的狠話明白話,在她靠過來的那一瞬頃刻煙消雲散。可一想到那兩人的真實身份,他皺了皺眉。

“紙終究包不住火,你打算怎麽辦?”

阿芙呆了呆,猛地與殷破拉開了距離,冷聲。

“我看上的人,我是不會放棄的!”

“你可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見她還冥頑不靈,殷破也擡高了嗓音。

似乎被他的嚴肅嚇到,阿芙一時竟有些慌亂,可下一秒,刁蠻任性的牛脾氣又上來了。

“管他是誰,反正他既然入了我逍遙樓,就是無憂,別的我一概不知!”

是,她從未探過無憂的真實身份,不是不想,是不敢。這麽優秀的一個男子,定然不會孑然一身,她已經深深地迷戀上他,萬萬不想別人把他從她身邊奪走!

如今梅馥來了,這提心吊膽的日子也該到頭了!

見殷破欲言又止,阿芙又道。

“你不會出賣我吧,那女人我自會處置,其他的一切,你只做不知即可!”

說完,不等殷破反應,已是縱身下谷,飛身往蓮池幽徑而去。

殷破看著那道決絕的身影,破天荒地竟沒有追上去,他在原地站了站,正思索著明日要不要稟告師傅,忽見蓮池幽徑一片光亮,與此同時,空中一串橙色煙花已然綻放。

“怎麽回事?”

殷破縱身下去,卻見阿芙癱坐在無憂的房中,臉上盡是茫然與無措,好半天才怔怔開口。

“無憂,無憂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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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怎麽可能?”

殷破下意識左右探看一遍,竹屋中只有床、桌等幾樣簡單陳設,確實沒有可以藏身之處,而無憂素日所使的輪椅,正靜靜地擺放在窗邊,他迅速將隔壁幾間浴房、廚房找了一遍,果然怏怏而回。

“怎麽可能?他一個行動不便之人,又不會武功,不用輪椅能到哪裏去?”

阿芙緊緊攥住他的衣袖,泣道。

“你說,會不會是有人趁機把他擄走了?”

殷破望著阿芙那雙盈盈淚眼,心中十分矛盾。

無憂心機深沈,頗有手段,刑綱多少次想要置他於死地都沒有得逞,方才他在水邊找到幾具侍衛的屍體,發現他們脖頸處都中了一種極細小的針,似乎是無憂平日用來紮腿的銀針……

這一點,殷破並沒有打算說穿,而是悄悄銷毀了那些銀針。

如果說,侍衛是無憂所殺,那麽他便不是一向所表現出來那般手無縛雞之力了,他一直都在假裝,他這麽做,殷破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逍遙樓中許多人都對他抱有敵意,可是他隱藏了這麽久,為何要在此時暴露呢?

酷似阿芙的那張臉閃過眼前,一種荒唐的想法慢慢在殷破腦中滋生。

“你說話啊!阿破!”

殷破回神,扶住阿芙肩膀,輕聲安慰。

“這很有可能是刑綱所為,我陪你潛入觀月崖去看看。”

無憂,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若你真是去救阿馥,務必帶著她離開,再也不要回來。

落雲山,背陰處的山脊之上,一男一女兩人手持鉤鎖,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上攀爬。

顧少元擦了把額頭的細密汗珠,焦躁地對前頭的魁姐喊道。

“你確定這是條路?”

魁姐一手抓著鐵索,一手從懷中拉出張發黃的地圖,環顧四周,堅決道。

“沒錯,看見前頭那棵樹山茶沒有?我記得那裏有個山洞,可以直通山腹。”

顧少元瞇起眼睛看去,覺得所有的山茶樹看起來都一個樣,不由有些喪氣。

“可是……如果阿馥真是被逍遙樓抓住,我們完全可以去找林殊同下搜查令,何必這樣偷偷摸摸?”

魁姐冷笑數聲。

“我說丞相大人,你身在廟堂,哪裏曉得江湖險惡?逍遙樓可不是個普通門派,他們在朝中均有黨羽,難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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