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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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有救了。

可是為什麽卻高興不起來,手裏的請柬是沈重的,心情也是。

他終於明白那日梅馥所說的那句“不會再來了”是什麽意思,這個女人為了救主子,主動放棄,想必她心中也不好受吧!

夏雪籬冷凝著一張臉,卻沒有發怒,他緊了緊大氅,緩步踱出門。

“走吧!阿九,我們去問問她,為什麽要做這種傻事?”

梅園湖心亭,梅馥已在那裏坐了兩個時辰,她早就料到夏雪籬會來,而她也早已做好十足的準備來面對他,所以看到那個賽雪欺霜的男子走向自己時,她只是擡頭對他一笑。

“你來了?”

夏雪籬隨手將請柬擲在她面前,唇邊含著笑,目光卻是冰冷的。

“這是什麽意思?莫非你以為,這樣我便會娶段瑩然麽?梅馥,不要太過自作聰明。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沒閑工夫和你開玩笑。”

梅馥站了起來,雙手慢慢捂住腹部,垂目道。

“夏雪籬,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有了白鶴軒的孩子,已經一個月了。”

夏雪籬皺眉審視著梅馥,他沒想到梅馥會說出這種愚蠢的謊言來糊弄自己,唇邊掛著一絲諷笑,眼神裏分明流露出不耐。

“夏雪籬,白鶴軒和我,在顧少元之前就認識了,我們定過娃娃親的,他離開梅家前去獨自打拼前,還和我約定過,將來定會回來娶我,只是那時我沒有當真,所以,我並不是隨便找個人出來敷衍你的……”

“那又如何呢?”

夏雪籬失笑。

“你這套說辭,和我當初趕你走的倒是十分相似,梅馥,下次要騙我,也該找個像樣的借口。”

“我不是在騙你,真的,一個月前,就在你不肯理我的那段時間,我的心情很是不好,有天夜裏,我讓白鶴軒陪我喝酒,他對我傾訴了多年來的思念,我感動了,也動搖了……孩子,就是那時有的……”

梅馥語氣平靜,淚珠卻一串串滴落下來。

“夏雪籬,終究是我負了你,不能陪你走完最後的路。我現在已經不配了,我一直害怕你走之後的漫長孤獨,也不想再打掉自己的骨肉,我們終究是……有緣無分吧!”

違心話說到最後,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五臟肺腑牽動胃部一陣痙攣,梅馥猛地捂住嘴幹嘔起來。

似乎過了一萬個世紀,夏雪籬這才回過神來,他的聲音極其低沈冷靜。

“阿九。”

一直靜臥在亭子之上的阿九飄然縱下,方才梅馥那些話也全數落入了他耳中,他此刻怒極,十分後悔之前竟對這女人產生過同情,誰知,她才不是什麽舍己為人,根本就是做賊心虛。

“去把何禦醫請來。”

梅馥方才的表現實在情真意切,連夏雪籬都有些動搖了,但不親自確認,他絕不相信梅馥會背叛他。

阿九效率很高,不過片刻功夫,就把正在搗藥的何禦醫從宮裏拎來,往梅馥面前一丟。

夏雪籬面無表情地道。

“給她把脈。”

梅馥此時面上淚跡已幹,很是配合地將手擱在石桌上。

何禦醫被阿九帶著飛檐走壁,一把老骨頭方才停止顫抖,驚魂圃定,又見夏雪籬臉色十分難看,哪裏還敢說一句話,忙對夏雪籬行了個禮,走上前去。

何禦醫兩指搭在梅馥脈搏小心翼翼號了片刻,便立即診出喜脈,為了保險起見,又讓梅馥換了只手,果然還是一樣。

正要回稟夏雪籬,卻又猶豫起來,梅馥、夏雪籬和顧少元三人的錯綜關系,上至朝野,下至民間,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常年行走深宮的何禦醫更是了然於心。

據說,夏雪籬對這先顧夫人極為傾心,若她有了他的孩子,應該高興才是,怎麽反而陰沈著一張臉,可見這孩子來路有問題……

“診出來了沒有?”

被夏雪籬一提醒,何禦醫連忙起身,揣摩了一下,將原本的恭喜之詞全數吞入腹中,平白陳述道。

“回稟國舅爺,梅淑人已有一月身孕了。”

許久沒有聽到夏雪籬的回答,何禦醫腦袋埋在高舉起的衣袖之間,汗如雨下。

“你確定?”

“確定,下官雖醫道淺薄,但於婦人科還是有些經驗的,這是滑脈,不會錯。”

夏雪籬雙手攏在袖中,依舊坐得十分端正,寒風拂過他的大氅領子,吹得上頭的白狐貍根根立起,襯著他毫無血色的絕世容顏,讓人憑空生出幾分寒心之感。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是,還需要留給兩人一個了斷的空間。

阿九狠狠瞪了梅馥一眼,提起何禦醫,對夏雪籬施了個禮,很快從亭中消失。

還是梅馥首先打破沈默,哀哀地笑了一下。

“我說過,這次……我沒有騙你。”

夏雪籬依舊沒有說話,梅馥知道他已是失望至極,他們之間的信任和溫情在已然碎裂成塊,就如梅馥此時的心。

但她不得不弓起身子,挫碎鋼牙,繼續下完這盤計劃好的棋局。

“夏雪籬,我對你確實餘情未了,這一點,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可是嫁給白鶴軒,也是我為自己做的決定,與你沒有任何幹系……”

她頓了頓,又否定道。

“要說有,也算有一點吧,經歷過梅家變故,父兄背離,我已經無法忍受失去,我自問承受不了你的離去,那樣太痛苦了,我害怕餘生活在漫長的思念和孤獨裏,所以,我嫁給白鶴軒以後,你就娶了段瑩然吧!雖然我們從此分道揚鑣,但至少知道彼此還好好活著,不失為一種安慰……”

說到這裏,梅馥將腕上夏雪籬送的琥珀鐲子輕輕褪了下來,盡管夏雪籬一再堅持,她還是怕磕了碰了,今日戴上,只是為了此刻從新交還給他。

梅馥拉過夏雪籬的手,攤開他的手心,將鐲子放在裏頭。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夏雪籬,我們到此為止吧!”

誰是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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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籬踉蹌往後退了一步,鐲子便在兩人錯手的霎那直直砸在地上,梅馥忙伸手去撈,卻始終慢了一步,直看到琥珀落地碎了一片,而裏面鑲嵌的那朵梅花也瞬間重現,花瓣如血似霧,赤紅煙霞一般,像極了那雙喜之下的翩躚嫁衣,灼得人眼睛一陣痛,可畢竟是離根飄零許久,不過一晃,鮮活紅艷的顏色一秒鐘變黯淡無光,萎靡地飄在石板臺階上,似死了一般……

像極了此刻兩人的關系……

夏雪籬睫毛顫了顫,一時神色黯了下來,秋水剪瞳毫無生氣,稍稍一晃,竟有些站不穩,見梅馥伸手過來,他當即呵止。

“不要過來……”

話音未落又是一串劇烈的咳嗽,只輕輕用手一掩,手心已是一片殷紅。

梅馥心疼至極,明知道此刻便是斷情絕愛一刀兩斷的當口,但看到他虛弱憔悴的樣子,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等意識過來,已是猛撲過去摟住了夏雪籬搖搖欲墜的身子。

看到身側人兒明艷不在,往昔明媚的俏臉上已是迷了一層淚,夏雪籬微微失神,待梅馥曲起手指用帕子試探一般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去唇邊的血跡時,他已經舍不得移開眼。

梅馥不料他沒有掙紮,乖乖任由自己的動作,視線往下一觸,正好對上了他目不轉睛的眼睛,梅馥手抖了抖,忽地有些不知所措,可一想到將來會是另外一個人會做這些動作,那本欲抽離的手又堅定地往下靠了靠。

最後一次了……

帶著無限的貪戀,她用慢得不能再慢的節奏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可惜,終究有結束的一刻,梅馥悵然地擡起手,可就在剎那,那抽離的手已是被人一掌握住。

梅馥一楞,許是太過悲慟,觸發身體的毒性,他現在臉色蒼白若紙,明明虛弱至極,可那堅挺的目光卻若鋒利的刀劍,刺得人無處藏身,可就在兩人四目相對時,那犀利的目光卻瞬間軟化,如溫泉水一般氤氳開來,已經帶了一層霧……

“果然是孤星入命,為愛所苦,為情所困……”他慢慢說完,到了最後唇邊竟是帶了一絲苦笑。

“上天是在懲罰我當時沒有保住咱們的孩子嗎,阿馥?”

梅馥早已泣不成聲。

這個時候,如若他失望轉身而去,或者用什麽難聽或沈重的話語來刺激她,她都能接受,或者說,梅馥早已有了這個心理準備。可偏偏……

偏偏他竟會不斷自責。

這些話語,如一柄鋒利的匕首,刮得梅馥心口血水橫流,梅馥搖著頭,伸手阻住他的話。

“不,不要說了,不關你的事,是……是你我有緣無分……”

“有緣無分嗎?”

第二次聽到這個詞,夏雪籬無力地笑了笑。

“緣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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