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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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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馬停住。

“真是個天仙似的美人啊,不但人美,而且心腸好。”

“是啊,不過這姑娘是誰啊?”

“嘖嘖,這麽有名你居然不知道。她就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段尚書的女兒段瑩然……”

“啊,居然是這等身份?!!!”

……

白鶴軒見梅馥停住,調轉馬頭過來。

“你請命疫區的時候,段瑩然也請長公主出面,發動京中的貴女女眷們布施。依今日來看……”白鶴軒頓了頓,不放過梅馥臉上任一表情。

“她大概是和夏雪籬一道來的。”

梅馥一楞,只幾秒後,笑著別過頭。

“段瑩然一介閨中女流,不但有驚世之才,且還心懷天下,是國舅的福氣。”

聽出她話中刻意忽略的悵然,白鶴軒搖了搖頭。

“阿馥,說起別人,你亦是奇女子,若有什麽放不下,便放手去奪,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梅馥意外地側了側臉,與花漪紅明確否定的立場不同,窺探了她心事的白鶴軒非但從不出言反對,還各種力挺,實在讓她驚訝。

不過……這些事……

她靜靜往前看了一會,也不知在想什麽,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只重重一揚馬鞭,便策馬朝前奔去。

綏西在瑞縣以南,馬不停蹄三日即可到達。可梅馥為了散發物資,便在沿途各縣均略一停留,等到了綏西城外,已是十二日之後。

這一路往南,天氣越發燥熱,而隨著一路疫情的的逐漸加重,餓殍遍野,哀嚎滿地,雖然已有顧少元先前的安撫過渡,但梅馥看到此番悲慟至極的人間景象,還是忍不住心中劇震。

進入綏西城前一/夜,梅馥等人便在郊外駐紮,臨近的幾個村鎮皆是人去屋空,整座城郭宛如一座死城。這些人逃得倉皇,梅馥控馬踏過,無處不亂,好幾戶人家連大門都來不及關上,隨意一掃也是破亂不堪。若不是街市上那些歪斜倒地的酒旗布招還沒有褪去顏色,簡直以為完全就沒人存在過。

梅馥驚震。

她不似父兄有出海經商的經驗,什麽遭遇流寇,死裏逃生完全是話本子一般遙遠的存在。從小老大被父親梅長安像眼珠子一樣地捧在手心上長大,此番出行也可以說是她第一次獨自離京。

梅馥嘆口氣,沈了沈呼吸。

這番落魄蕭條的景象就讓她有些招架不住,那之後的綏西城呢?梅馥也有點忐忑,若不是找尋三個哥哥的堅定執念,此時,她都產生了迫不及待落荒而逃的沖動……

而隨行的人員中,還好皆是從梅、白二府中找了慣常有押貨運送經驗的老江湖,以白鶴軒為首,雖也有些變色,但總體情況卻好得多。

而香苧似乎也受驚不清,兩只大眼睛愕然地看著周遭的一切,半天說不出話來。

梅馥心疼,一把摟過她。

“明天你就在這裏呆著,或者讓幾個人直接送你回瑞縣,等我這邊忙完之後便去找你!”

“不,我不走。”香苧倔強地擡起頭,她靜靜地握住梅馥的手。

“姐姐,不管你去哪裏,我都一定和你在一起!”

梅馥動容,嘴唇顫了顫,一時詞窮。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白鶴軒、香苧等願意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

帳外圓月皎白,梅馥招呼香苧睡下,越發百感交集……

他竟來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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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輛馬車不要命地疾馳著。趕車的車夫是一個粗壯的漢子,雖然現下盛夏酷暑難耐,但趕車人還是用黑布把口鼻裹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忽然,他身後的車簾動了動。一只手方把簾子掀開一縫,趕車人腰間的長劍已是飛快出鞘。

“主子,小心。”

話音剛落,兩只飛舞著的蝗蟲已是被他砍成了兩半,滾落到了車後。

夏雪籬無奈地搖了搖頭,覆又拉開了一縫,他擡頭看了看天上那輪宛若銀盤的完美圓月,喃喃道。

“居然就十五了,沒有見她差不多一月,也不知今夜能不能遇到。”

阿九不吭聲,好半天聽到身後重重一嘆,似是對沒有回應感到失落,便幹脆哼了一聲。

夏雪籬拉了拉掩住口鼻的黑布,面上漾出一絲不可擦覺的淺笑。

“若非長公主把段小姐托付於我,估計早就能遇上她了。”

阿九嘴抽了抽,不過也不由佩服段瑩然的手段。

此人有阜寧長公主做靠山,先是和長公主聯手召集京中貴女們籌集了不少物資,非但給長公主掙了不少賢名,還讓她不知不覺成為了新晉貴女的表率,聯想其才名更不由聯系到顧少元那位曾經的“京城第一才女”先夫人,兩相比較,更顯得段瑩然出塵之質。

而得知國舅要前往疫區,段瑩然竟然也主動跟隨,估計怕被夏雪籬拒絕,竟請動了長公主親自出面拜托。

這一托付,便把夏雪籬的出發時間整整推遲了兩天。

本來國舅打點行裝,準備和梅馥一齊出發,哪怕那個婆娘完全不給他機會。果不其然,而後無論他如何加快行程追趕,都是前腳方風塵仆仆趕到一座城郭,後腳滿懷希翼打聽便知道那女人一行已是一日或兩日前就離開了……

此後無論如何,均是無法趕上梅家車隊,夏雪籬卻還是不認命,幸而段瑩然也好脾性,明明知道是什麽回事,卻都毫無怨言。

就在阿九開始對這個女人產生有別於梅馥的好感時,也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的,阿九發現,自從進了嵩州地界,段瑩然便主動建議國舅賑災施救,夏雪籬礙於皇命自不好拒絕,雖然心系梅馥,但也不能把段瑩然一人丟下。

這樣斷斷續續,便一直拖到現在。而段瑩然也花樣頗多,一會開倉布施,一會又領著從京中隨行的醫官義診,再後面竟說動夏雪籬,修建疫區病患收容場所,集中收治……

如此種種,離梅馥那女人自然只能越來越遠,先是誤了一天的行程,而後兩天、三天……

若非今天突然收到前方消息,得知梅馥明日一早要入綏西城,估計他們現在還在幾十裏地之外的城裏診治病人。

於是不顧眾人反對,夏雪籬讓阿九帶著自己先行一步前來與梅馥會面。

雖然隱約猜到段瑩然的意圖,但阿九也反對夏雪籬冒險前往,雖說不是進入綏西城,但往南越走,疫情越重,他身體本就不好,執意如此便是拿命在賭。

可夏雪籬不等阿九反對,自顧自竟打算只身一人策馬前往。

……又來了……

阿九扶額,想起逍遙樓殺手追殺那婆娘時,夏雪籬也曾如此不管不顧過。

果然是個麻煩的隱患。

他看了看夏雪籬身後一直默默註視著他的段瑩然。

雖然她也……阿九說不出什麽,但想到此人有能救治夏雪籬痼疾的藥方,對她就很不起來。不管怎樣,只要不危害到國舅性命,她那些小動作他願意睜只眼閉只眼裝做不知道。

兩人馬不停蹄又趕了一路,連續經過兩座空城皆沒有發現梅家車隊的蹤跡,夏雪籬面上閃過一絲擔憂,終於,車簾幾番拉閉後,阿九聽到他憂心忡忡開口。

“阿九,什麽時辰了?”

“五更天了吧……”

阿九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有些不確定道。

“主子,要不您先休息一會,等追上他們,我叫你。”

夏雪籬不語,阿九奇怪,微微側臉往後一看,這才發現他單手拉開車簾,眼睛忽然倏一下睜大,像是見到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雖然口鼻脖子被黑布纏住,但雙目中難掩的喜色和興奮卻襯著滿夜的皎潔月光,閃閃發亮。

“主子?”

阿九不解,方一轉過頭,這才發現黑暗中,前方隱隱有火光。若非他練武之人目力極佳,旁人約莫都看不到。

阿九微訝,嘆了一口氣,最終認命狠揚馬鞭往前奔去。

梅、白兩家的駐地,紮了七、八個帳篷。這一路上斷斷續續在各個縣城留下接應,最終,到了綏西門口,兩家全部人丁加上不過十幾人。

守夜人挑了挑燃燒的火堆,正大大伸一個懶腰準備偷會懶時,只聽一道疾馳從遠及近,他一個激靈從地上躍起,剛要抽開隨身佩刀,身邊已有一人按住了他的刀柄。

“當,當家?”

“慢著,似乎是個熟人……”

白鶴軒唇角勾起,覆又走進帳篷中,摸出一個酒壺拎在手裏。

“你先在這裏守著,不要聲張,我去會會那人。”

白鶴軒跨上馬背,迎著馬車方向過去。不多一會,只聽一聲高亢的嘶鳴,夏雪籬的馬車已是穩穩地停在了前方。

白鶴軒微微皺眉,這國舅馬車上套的馬都是萬裏挑一的千裏良駒,這一路疾馳雖已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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