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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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岳母。

梅馥接過賬本,翻地飛快。

“沈夫人,近三個月,你們沈家在蓬萊春宴請親朋賓客一共有十三次,共計銀錢三百六十兩,你的手下剛才砸壞的東西,按五成新折算,共計銀錢一百三十兩,沈夫人,要走,先把這五百九十兩銀子放下,否則,今日你休想出這蓬萊春的門!”

“什麽?”

沈夫人怒火攻心暴跳如雷,幾個婆子險些拉不住。

“你、你這賤人發癲了!我在我自家酒樓吃飯要給錢?我們沈家來吃飯時,這裏還不是你的,輪得到你和我要錢?”

梅馥含笑提醒。

“沒錯,那時不是我的,但也不是你沈家的。”

洪掌櫃站在一邊,聲音不冷不熱地插嘴道。

“蓬萊春是正經營生,來往賬目都清清楚楚,就算是東家來吃飯,也會記在賬上,月底結算盈虧時扣除,何況不相幹的外人。”

沈夫人幾乎倒仰過去,指著他們。

“你、你、你們!”

梅馥笑了,扔下賬本。

“看樣子,你們今天出來得匆忙,必定是沒帶那麽多錢了,這可怎麽辦呢?我今日才定的規矩,蓬萊春概不賒賬,這樣吧……洪掌櫃,你帶兩個壯實些的丫鬟,把她們身上的衣裳首飾全扒了,看看能抵多少吧!”

洪掌櫃巴不得一聲,從前這沈夫人欺負梅馥的事,他一件件記在心裏,每次看見這悍婦,簡直牙齒都咬碎了,往她們菜裏吐了不知多少口水,如今惡有惡報,簡直大快人心!

當即梅馥一聲令下,他便招呼了七八個身強力壯的夥計,大家都是受過這沈家氣的,早就躍躍欲試,摩拳擦掌,只等把那惡婆娘扒光示眾。

沈夫人也緊張起來。

“你們!你們想幹什麽!你們別過來!”

“夫人還錢,我們就不過來!”

顧少元見如此鬧下去難以收場,這沈夫人雖然可惡,好歹是自己的岳母,沒有眼睜睜看著她一把年紀被當眾羞辱的道理,只得旋身擋在前頭。

“欠的錢我給,娉姬……你適可而止吧?”

梅馥笑而不語,伸出一只手來,顧少元無奈,只得去摸袖袋,幸而他今日身上帶了銀票,於是拿了張五百兩的放入梅馥手中。

梅馥這才悠悠對沈夫人冷笑道。

“看你也是徐娘半老,脫光了也沒什麽看頭,沒得惡心了我這樓裏的客人,倒影響生意,好吧,顧相,那我就勉強收下了,這多餘的十兩,就算這頓茶錢是你請的好了。”

梅馥也不客氣,接過來轉手交給洪掌櫃。

“拿去入賬,還有,把這群人給我扔出去,從今天起,沈家的人,蓬萊春概不接待!”

收拾完沈夫人,梅馥又將樓裏巡視了一遍,親自過問了蓬萊春的營業狀況,當即撥出銀兩讓人去把該添置換新的東西全換了,並且安慰洪掌櫃等幾個老夥計,蓬萊春一定會東山再起,比當初梅家經手時還要風光!

幾個老人看著她這張臉,幾乎老淚縱橫,忍不住以大小姐稱呼,梅馥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這只是她覆仇的第一步,快意不過一時,可這群豺狼的反撲也許會更猛烈,要一一扳倒她的仇人們,以後的路還很長很艱難。

“梅馥,你真的變了。”

安置好一切,坐在馬車裏時,白鶴軒突然開口,他默默看著她一人指點江山,揮斥方遒,沒有再施以援手,本來以為他會是她的臂膀靠山,現在卻發現她其實不需要。

“我記得你從前,是個直腸子,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很容易吃虧……可是如今的你,卻變得淡定了許多,還學會了拿捏別人的弱點,變得厲害了。”

“若是你一夜之間經歷了那樣的變故,相信你也會變的,展墨。”

她自嘲地笑笑。

“何況,我在夏雪籬身邊這幾個月,算是耳濡目染,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梅馥挑起車簾,移開目光,轉移話題道。

“走吧!展墨,我們去一趟慈濟堂,我認為接下來的太白酒坊,需要換換新血了。”

魁姐嗜酒如命,自是品過不少好酒,經營的慈濟堂酒坊在短短的半年內,竟已經風生水起。酒質品質上乘,且慈濟堂內外婦孺為了改變命運,均是卯足了勁,幹得熱火朝天,數月之內,已是在京城酒肆中打響了名頭。

可惜,偏生有人還是欺魁姐等人慈濟堂出身無所依靠,保持偏見。慈濟堂的酒雖好,價格卻一直被橫加打壓,明明是二等的好酒,但拿到市場上銷售,卻只賣得低等散酒的價格。可也偏偏就因為價低質好,一不小心,便擠走了其餘酒肆的一半生意,那些人心中不服,也有上門挑釁的,但遇到魁姐等刀口上偷得半條命的人來說,正是以卵擊石,漸漸地,到也兩廂平靜。

但若是一直被人壓價,也不是長久之計,漸漸地,在麻婆的建議下,魁姐也萌生了辦個酒樓的念頭,自產自銷,等以後慢慢摸出門道,再逐步打開市場。

可這想著容易做著難,光是盤下鋪子就險難重重。

許是忌憚慈濟堂的名聲,京城中的人,就算是窮困潦倒賣鋪轉讓之人,一聽慈濟堂欲購竟均是關門不做這趟生意了,更不用說後面那些官府申報等等繁覆手續……

一時間,魁姐不免也是垂頭喪氣。

梅馥來的時候,她正心事重重地指揮手下的兩個壯實的婆子扳著瓦罐,竟又是一大缸剛出窖的新酒。

梅馥隨手從旁邊取過一只粗瓷大碗,輕輕一舀,粗瓷碗中液體清冽,隱隱的香味撲面而來,惹得梅馥腹中酒蟲大動。

“好酒!”

“你!來了?!”

魁姐喊叫出聲,她這一嗓子,便是引得人紛紛側目,梅馥趕緊拉過她。

“怎麽,不歡迎我?”

魁姐朝身後張望的人看了一眼。

“幹活幹活,沒見過人啊!”

張望的人群這才散去,魁姐便拉著梅馥好一陣打量,從頭到腳直看了幾遍才笑罵道:

“還齊齊整整的,你這蹄子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活得能耐。”

梅馥早習慣了她的刀子嘴,聽出她話中的關切,心中一暖。魁姐又拉著梅馥左右看了看了一遍,正要開口再說點什麽,但一看旁邊的白鶴軒又閉緊了嘴。看到她求證的眼神,梅馥壓低聲音。

“自己人。”

魁姐於是不說話,她把兩人領到慈濟堂後院一個逼窄巷子後直達的小屋,這裏說是屋子卻又不像,四處皆窗,四周的植被也是長勢低矮,只見魁姐把周圍的窗戶一股腦盡數打開,一時間,視野開闊,若是哪裏藏人一目了然,倒是個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再被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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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軒目中閃過讚許,再看魁姐時已是帶上三分探究,已不似初初來時再把她當一個刀口舔命的普通慈濟堂婦人。

魁姐做完這一切,便隨手從地上撈起一個有人腦袋大小的酒罐,三只淺底海碗一字排開,琥珀色的酒汁順著罐口傾瀉而下,香氣撲鼻,和前面嘗過的又是另一番別樣滋味。

梅馥不等招呼,已是仰頭一倒,滿足地癟癟嘴,毫不吝嗇讚美道:“好酒——”

白鶴軒看她喝得豪邁,一時也有些好奇。他雖也是玩轉生意場上的風雅人,但凡什麽東西都試過,但與其他人不同,卻是滴酒不沾,在商海中,也算異數。

但此時此刻,白鶴軒卻忍不住想破一次戒,他有些躊躇地擡起酒碗,小心翼翼伸出舌頭探了探,看梅馥與魁姐都在看他,頓時也覺得現在的扭捏作態實在難看,幹脆眼睛一閉,學著梅馥一個仰脖,也把那琥珀色的酒釀一口打盡,可下一秒卻立馬嗆得咳嗽不止,險些噴到旁邊的梅馥身上。

梅馥伸手幫白鶴軒順著背脊,笑道。

“哪有你那樣糟蹋好酒的!”

白鶴軒早是面色微紅。那酒水入口辛辣,勁頭猛烈,等酒釀穿腸過腹,不一會便在體內釋放燃燒,起初還覺得有些憋悶難耐,可習慣了那竄人的沖擊後,身體上下無處不暖,卻不燥熱,和著窗外的聲聲蟬鳴,說不出的暢快……

白鶴軒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是鶴軒失態了,這的確是好酒。”

梅馥眼睛一亮,“經魁姐之手,自是佳釀。”

魁姐卻對梅馥的誇獎不聞不問,好似沒有聽到。她默默地執起面前自己的酒碗,卻是一改往日風格,只是輕輕碰到面前淺酌一口,倒看得梅馥笑起來。

“你怎麽今日如此斯文?”

魁姐不語,就在這個時候,黑貓阿寶不知道從哪裏溜來,一下躥到魁姐的膝上,魁姐把它摟在懷裏,輕輕順毛。

“你今天來這裏是要?”

梅馥看著她有些嚴肅的臉,也收起了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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