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岔路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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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戈月把手裏的三明治包裝扯開,沙拉濺了一手。

“嘖。”

沒有帶紙,隨手用扯下的塑料包抹了。這會兒她趁著上午空閑溜出來吃飯早飯,辦公樓後邊有長椅,她就坐在這裏。

周六還要加班,難得一個人待會,她得好好享受一下片刻時光。兩場命案壓著專案組成員頭上,總讓人喘不過氣。

“嘿,邵隊。找你半天了。”

邵戈月轉頭,瞧見魏霜柔軟的短發被微風吹拂,顯得格外青春。她手裏拿著一疊a4紙,用訂書釘訂著,對著邵戈月眼前晃了晃。

“屍檢報告。”

魏霜把東西丟過去,後者一把接住,手上的三明治差點掉在地上。她把紙放到腿上,翻開,死者林橋光,六點五十到七點半身亡。身上無外傷,死因由於酒精過量,泡於高溫熱水中,導致血壓短時間內升高死亡,加上長期肝臟問題,肝臟也有所損壞。胃部無其他特殊食物或藥物,初步判定為意外身亡。

“嗯,意外嗎。”

“林橋光之死法醫判定為意外,畢竟以前確實有喝酒泡澡猝死的例子。但,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邵戈月挑眉,把報告塞回魏霜懷裏。

“現場我們做過情況分析,屋內容器沒有任何異樣,並且整個房子只有林山雁和林橋光的腳印與指紋,酒瓶上也是,衛生間門把手也是。”她停了一下,又補充道:“除了衛生間窗戶沒有指紋。”

“你懷疑有人謀殺跳窗逃走?”

“是的,往那方面想了。不過有一點,窗戶是關著的。窗外可沒有地方讓人好好站著關窗。”邵戈月笑笑,“這確實就是一場意外也說不準。”

魏霜聳聳肩,不可置否。“那太巧了,正好趕上被‘敲詐’之後。”

“對,我們不是調查死者的賬戶餘額嗎,的確有一筆錢在賬面上,七十萬。死亡的前一天劃出去了,賬號與紙片上的半截銀行卡號一樣,可惜那張卡沒有登記人員信息,還不知道是轉給誰了。有沒有可能是謀殺偽裝成意外呢?”邵戈月站起身,把殘羹剩飯收拾了,丟進垃圾桶裏。

魏霜點點頭。“我還是想插一句,他怎麽這麽有錢?”

邵戈月伸個懶腰,把馬尾拉的緊實了點。“我得去出外勤查一下才知道。幫我轉告珂易銳,林橋光的關系圈幫忙調查一下,包括他前妻。”

前兩天開會,商議著分開調查案子,珂易銳主要負責李霧夏,邵戈月則是林橋光的。如果有事需要交流互助,兩個人還可以再討論。

她轉身就走,留給魏霜一個幹練的背影。

“你去哪?”

“去林橋光工作地。”邵戈月回頭。

霍桑百貨物流公司,辦公樓老舊的可憐,附近拆了半頭的房子圍了一圈,恐怕是房地產半路跑了留在那裏了。

門口有保安房,不過根本沒人坐在裏面,邵戈月徑直走向樓前,那裏剛好有個司機準備上貨車。

“你好,你好——”

邵戈月攔住他,露出平易近人的微笑:“請問一下你們這邊有沒有一個叫林橋光的男人。”

男子楞了一下,隨即搖搖頭:“不,我不太清楚。不過你可以上樓去問問我們老板。”

他告訴邵戈月樓層數,指了指方向。

樓內和它的外表一樣陳舊,邵戈月踩著地板,噠噠走向辦公室,她敲敲門,屋內悶悶地說著請進,邵戈月便推門而入。

坐在老板椅上尹遂擡頭,發現是陌生人。

“你是?”

邵戈月舉起早就拿出來的警察證,道:“你認識林橋光嗎?”

尹遂翻了一遍值班表,確實有一個叫林橋光的人。不過他沒什麽印象,跑活他只要安排就好。有負責人負責這些人工作。他打內接電話出去,不一會,一個圓臉的女子進來了。

“老板好,呃,這位是?”

邵戈月沒有穿警服,只套了件短款t恤和長喇叭褲。她坐在沙發上,“是警察,問點事。”

尹遂瞄了眼女子,示意她坐下。

“她想問一點林橋光的事情,你之前不是負責他麽?”

“噢,噢噢,是的。”女子坐下,瞟著面前的邵戈月。

“嚴女士對嗎?”尹遂打電話的時候,說了她的名字,邵戈月記下來了。

“對,我是。”

“是這樣,你和林橋光熟嗎?”

邵戈月等待嚴懷蕾回答,把身子放進沙發內放松。

“一般般,我和他也是發配者和被發配者關系。”她搖搖頭,“並且他屬於時工人員,不是全職工。”

“很多時候並不跑工?”

“確實如此。”

看林橋光的狀態,這樣也是應該的。一個人要是每天早出晚歸地工作,也不至於醉醺醺地死在浴缸裏了。

“他和公司的人關系如何?有沒有和他走的近的人?”

“這個,我們沒有說過很多話,所以並不太清楚……他有點油嘴滑舌,做事也不算牢靠,有時候還超時送貨,我不喜歡。”

邵戈月點頭,“那麽關於他一點消息你都不清楚嗎?任何都可以。”

嚴懷蕾沈思一會,她想起來了。

“有,當時他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是我們物流的人介紹的。”

“是麽,能否把他的信息告知我。”

從辦公室裏出來,邵戈月更加迷惑了,林橋光不是什麽上進的人,他怎麽這麽有錢?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得找另一個人,叫唐盼昭,是本地人,也是這家公司的人員,工作有幾年了。托尹遂老板的福,他通知了這位男士,邵戈月只要去和他碰頭就好。

大樓之下,已經是中午下班時間,人來人往,邵戈月在人群中瞧見了那個人,瘦尖的臉蛋,嶙峋的身材,嚴懷蕾是如此描述的他,事實也確實如此,這讓她想到了猴。

她上去打招呼,唐盼昭就明白要見的正是邵戈月。

“你好,唐盼昭嗎?”

“是。”

“我是邵戈月,最近在做調查。”她再一次拿出警員證。“你認識林橋光吧?”

他點點頭,表情不寧起來。

“我聽說他進這家公司是你推薦的。你們關系很好的樣子。”

“其實——”他深呼一口氣,“也就是普通好一點的那種,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在其他的物流公司上班,後面他被辭退了來找的我。他知道我也是做司機。”

“辭退?他發配人說,林橋光做事並不麻利來著,是這個原因?”

“不清楚,”唐盼昭搖頭:“可能差不多。他總是吹噓自己,但我清楚他確實是這種人。”

邵戈月打量了一下他,沈吟片刻。

“那麽,你知道他最近出事了嗎?”

“...嗯。”他再一次緊張起來,垂眸一瞬,又擡起來:“不過,這到底怎麽回事?”

邵戈月瞄了一眼他,冷著聲音:“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看,他被人威脅了。”

“什麽……是謀殺嗎?”

“不好意思,恕我無可奉告,因為我們也在調查中。”

邵戈月沒有準備把自己掌握的事情告訴他,在她看來,沒弄清楚事情真相前,一切皆有可能。

“那好吧。”

唐盼昭只得訕訕地回答,肩膀耷拉了下去。

邵戈月還有很多事情沒問,她繼續自己的話題道:“我還有很多問題需要你解答,你和林橋光什麽時候、在哪裏認識的?他常去哪裏?或者,他有什麽不良嗜好?”

“這個嘛……”唐盼昭額角沁出汗液,時下將近三十度的高溫,也讓邵戈月有點發熱。

“我們就普通的認識……”

“在哪呢?你們在幹什麽?”

“我記不太清了。”

邵戈月直勾勾地盯著他,讓他更加緊張了,她同意地點頭:“噢,人到了一定年紀記憶力就是不太好。”

“是……”

“不過他死有金錢糾紛的可能,我們警方為了查案,完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會把死者身邊所有有關系的人都調查一遍。”邵戈月勾起嘴角,“到時候可能需要拜托媒體了,有時候他們反而嗅覺更加靈敏。至於媒體查出什麽,會不會選擇曝光就不好說了——畢竟筆在他們手上。”

唐盼昭豆大的汗珠流下來,他拼命地眨眼,看起來想讓自己冷靜。

“所以,你們兩個之間到底是如何?”

他停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們,是在一家棋牌室認識的。”

“具體點。”

他尷尬地看了眼邵戈月,面對警察說得有點難為情的模樣,邵戈月偏了下臉,弄不懂他什麽情況,不過還是沒問。

“就是在一張桌子上認識了,那棋牌室也不是什麽專門搞的,就是朋友自己弄的,他來的多,我就眼熟他了。他當時問我想不想做生意,我說我有工作了,不需要。然後開始聊別的,這樣子。”

“他還有生意做?”

“對,好像是給人送貨,我就想,這不就是普通的司機嗎?”

邵戈月胳膊抱在胸前,這些林山雁沒有提過,只是說自己父親是做物流的。難道說林橋光自己偷偷在幹別的工作?

“除了棋牌室,他還喜歡去哪?”

“嗯,倒是有一個,他喜歡喝酒,有時候會喊我去酒吧。”

邵戈月挑眉,略微驚訝。

“是吧,你看起來也有點不相信。”唐盼昭無奈地說著,“確實,四十幾的人很少喜歡去酒吧喝酒,更多的是去大排檔,畢竟那邊便宜又實惠,我們這種人錢不多,這樣也不用和年輕人較量,光是舞池的音樂都能讓人耳聾。”

“是這樣沒錯。”邵戈月讚同道。

“他有點不一樣,常去,還說那是一個好地方。我也就去過幾回,覺得不適應,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錢包不支持我。”唐盼昭苦笑,“至於你說不良嗜好,他除了嗜酒,打牌,其他我還真不知道了。”

邵戈月頷首,馬丁靴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水泥地:“金錢往來呢?你們打牌,總得有欠錢還錢的事情吧,說不準還有高利貸之類。”

唐盼昭嘆了一口氣,這下可是全盤托出了。

“我知道的情況是林橋光沒有,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我可以當作你變相承認有人是這個情況咯?”

他無可奈何起來,別著臉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邵戈月歪著腦袋,“林橋光最近和人吵過架嗎?”

汗液從額角流了下來,唐盼昭顧不上伸手去擦。

“有一個,但是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邵戈月看著唐盼昭笑了下:“現在就帶我去吧,所謂的棋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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