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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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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艷女人淒淒地潸然淚下,雙手輕輕撫摸鼓起的腹部,輕薄的衣裳下,身形特別瘦弱,顯得肚子格外大。

這是營養不良嗎?某些老百姓想,面色忡動,為這個柔弱女人感到同情。

“奴家只不過想為腹中孩兒尋一個安身之地,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奴家臟了貴老爺們的眼。”她字字句句,仿佛刀割肉似的痛苦難堪,引來圍觀者的惻隱之心。

賈代善還在思考怎麽解決這個糟糕的局面,賈母卻伸出塗著大紅色的手指,氣勢囂張,居高臨下地質問妖艷女人,保養得宜的臉頰被猙獰的怒色填滿。

“不知廉恥的賤人,何人指使你來這裏鬧事?”賈母面帶怒氣地反問道,華裳高貴,珠寶最奪目的是大大的紅寶石頭飾。

妖艷女人眼中閃現一抹淡淡的貪婪之色,要是我的珠寶該多好?

“奴家是紫蘭坊的小芳,之前坊裏的花魁焰舞之夜,與令公子花前月下共飲,徹夜長談,這不,奴家懷了夫人您的孫子,奴家自知身份卑微,也不敢褻瀆令公子娶我為妾,可孩子是無辜的,奴家希望孩子能認祖歸宗罷了,奴家別無所求。”

距離寶玉出生僅僅一個月,賈母的滿心歡喜猶如當頭冷水潑下來完全熄滅了,讓她氣得牙癢癢。

外面的狐貍精大肚子上門,對方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兒子,那毫不心虛的表情,賈母也開始動搖內心的堅定,該不會真的是老大或者是老二的種吧,那可該如何是好?

應該不會是政兒,政兒這孩子最老實了,一定是天殺的老大,對,肯定是賈赦這個沒良心的家夥搞大這個賤女人的肚子裏有了這個孽障。

賈代善眉頭一緊,心中忽地有了一個計策:“若是姑娘所言非虛,大可以等孩子生下來,我們來一場滴血認親的儀式,畢竟姑娘出身青樓,也不是啥黃花大閨女,我們還是穩妥些為好,各位圍觀的老百姓,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對,榮國公說的好有道理。”大夥兒一聽,齊齊點頭,並且稱讚賈代善的做法高明。

小芳紅潤的小臉頓時一白,頭上黑線浮現,暗暗咒罵:老不死,敢壞老娘的榮華富貴,豈有此理!!!

“奴家,奴家……”小芳眼睛更紅了,心裏更著急了,一急便把眼神向賈珠求救。

賈珠看事情的發展不出乎自己的所料,自然鎮定無比,可是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蠢,這種場合下望向自己,是想拖多一個人下水嗎?愚蠢至極!

於是賈珠漠視了小芳的求救眼神,並且警告了小芳:禍從口出,小心你的腦袋。

小芳心神震動,此時騎虎難下,才知道跟賈珠這麽性子陰狠的人做交易有多麽傻,尤其自己假懷孕一事被揭穿的話,沒有人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也沒有人會相信榮國府嫡脈孫少爺會做出陷害親大伯的事情。

賈代善相信,病急亂投醫的人往往很容易露出蛛絲馬跡,他從軍不代表腦子笨,真的笨人估計也坐不榮國公的位置,也做不到簡在帝心。

剛才小芳的動作很隱晦,卻瞞不過老謀深算的賈代善,他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那個方向,那裏站著王夫人和賈珠兩母子,府上發生這麽大的事情,還牽扯到自己的丈夫,王夫人自然要出來看一看究竟。

他們母子有沒有可能陷害老大呢?賈代善眼神一暗。

兒媳婦與孫子?自然是自己的親兒子更重要。

更有趣的事情在後頭,在小芳還猶猶豫豫的時候,賈政與賈赦同時到場,此刻所有的主人公都在場了。

顏無與賈赦並排走上前,站到賈代善身邊不發一言,而且兩人還都戴著一個面具,更神奇的是賈政也戴著面具下馬車,換言之,這三個人誰是誰?一時之間,還真的分不出來,更別說小芳這個只認識賈政假懷孕的冒牌貨。

賈政為什麽會戴面具?原因是賈赦提前攔住賈政的馬車,告訴賈政自己有辦法脫身,但是萬一那個小芳想趁機敲詐你的話,他這個做哥哥的就無能為力,愛莫能助。

賈政近些年太落魄了,而且被賈赦老打壓,聽了賈赦的“善意的勸說”,膽小的他毅然決定聽從賈赦的計劃行事,也不通知王夫人一聲,他真的害怕被那個小芳反咬一口,無他,賈政真的是小芳的入幕之賓罷了。

賈政上前在賈代善耳邊說出賈赦的計劃,然後靜靜站在一邊,渾身發冷中,他的好妻子王夫人在死死盯著他,他一定要弄死這個小芳,以後自己才能一勞永逸,高枕安眠。

“小芳姑娘,犬子就在這裏,不知你孩子的父親是老夫那個兒子呢?”賈代善緩緩地詢問,先不拋出自己的餌。

小芳哀切的目光流連在那三個面具人身上,咬著下唇道:“賈赦,對,就是這個名字,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真是麻煩死了!看不到臉,誰是賈赦?賈政這個家夥也跟著湊什麽熱鬧,他兒子要辦的事還不是他同意了。

“那你跟他睡過,肯定認得出他的人,你當場指出來吧。”賈代善口中的葷話一出,哄堂大笑,賈母白了不著調的丈夫一眼,大庭廣眾之下註意點形象。

賈政突然靠近顏無,畏縮著腦袋,彎著腰低聲弱弱地說了一句:“大哥,小弟有些害怕。”

小芳眼睛瞬間一亮,嫩白的手指著顏無大喊一句:“就是他,賈赦大公子。”

功成身退的賈政退後一步,落到賈代善的背影裏,賈珠看到這一幕,眼珠子瞪大,眼裏的怒火與震驚清晰無比,還有被背叛的不敢置信,一股腥甜湧到喉間,他強行咽下去,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吐出來。

賈代善哈哈大笑,一股郁氣盡消雲外,這個蠢女人被騙成這樣,該。

賈赦一把摘下自己的面具,霸氣地斜睨小芳,眾人嘩然大叫,原來這位才是賈赦大公子的本人。

小芳想汙蔑未出世的孩兒是賈赦的血脈,卻指認錯人,連孩子的生父都能搞錯的人,簡直是貽笑大方。

“賈赦你個負心漢,拿這種小把戲欺騙奴家有意思嗎?”小芳還想把汙水潑到賈赦身上。

就算澄清了真相,可是流言猛如虎,小芳這話還是會帶給賈赦在外人看來不好的影響。

面具下的顏無表情一冷,充滿殺意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盯著小芳。

她嚇得腿一發軟,冷汗直流,好可怕的目光,此人莫非是傳說中的殺手。

“要是你兩年前說這話,估計我還真的很難反駁你,畢竟男人喜歡漂亮的女人無可厚非,只是現在,我對女人……硬不起。難為你如此辛苦演戲了,這位自命可憐的小芳姑娘從哪來的回哪裏去。”賈赦握住顏無的手,自己站出來為自己解釋,說到最後,還揚起二人緊握的雙手,他們的關系一目了然,賈國師為何不娶續弦,今日天下大白。

也許,京城又要添一個大新聞,比如:當朝國師嗜好男寵,不愛紅顏愛藍顏,震驚!

小芳使用宮廷秘藥讓自己的脈相看起來是有喜的癥狀,再加上墊著棉花在肚子上,肚子就大起來了。

惡人自有天收,她聽信賈珠的讒言,其實她只是一個註定犧牲的棋子,一是為了給五王爺遞上投名狀,二是為了勒索賈赦的錢財。

而事情似乎到此為止,小芳的話錯漏百出,沒人相信是賈赦經手,那麽她肚子裏的孩子又是誰的種?

小芳不過是卑微的青樓女子,沒有人關心這個問題,賈母派人去通知衙門捉拿小芳,罪名是混淆血脈和汙蔑朝廷官員名譽,這些罪名將會要了她一條命,自作孽不可活,沒有人會同情她的遭遇,也許紫蘭坊還要埋怨她不識好歹去攀高枝,給坊裏帶來麻煩。

小芳不甘心落到如此的下場,因為她懷著孕(?),下人們沒敢用力捉著她,被她尋到機會沖上去。

她與賈政拉扯之間,賈政心虛之下,失手把她推下臺階,當場腦袋著地,血流不止,官差趕到之時她已經氣絕身亡,最後官差把賈政這個殺人兇手帶回了衙門關押起來,一切來龍去脈再接著調查。

賈母偷雞不成蝕把米,本來喊來的官差是捉拿小芳爹爹,卻最後把自己的兒子捉拿了,一飲一啄,萬物之間自有定論,循環輪回,且看蒼天饒過誰。

賈母被賈政入獄一事刺激的暈過去了,王夫人也接受不了,處於昏迷中。下人們趕緊請大夫,還有的人掐人中,王夫人率先清醒過來,眼淚直流跟公爹賈代善喊救命,救救她夫君。

賈珠把所有的不幸全都埋怨到賈赦身上,仇恨的種子深深紮根吧。此時,他心裏萌生了一條更毒的陰謀,一縷殺機在其眸中隱隱浮現。

賈赦打了個噴嚏,眉宇一簇,誰在背後罵本老爺?

賈母求助賈赦,顏無幫賈赦拒絕,二人均遭到賈母的怨恨。

事已至此,賈代善眉頭皺的能擠死蚊子,鎮住妻子和王夫人後,讓賈珠這個孫子照顧好王夫人,扶她回房,賈母身體還發軟中,只好先擡回府上,免得再丟人現眼。

他眼神怪異地打量了一圈賈赦和顏無相握的手,輕輕喚了一聲:“赦兒,跟為父進來,顏護衛也一起來吧。”

眾人散場,賈珠卻吩咐一個不起眼的下人悄聲幾句話,只見這個普通到見之即忘的家夥身形異常靈活地竄進一條小巷子裏,兜兜轉轉,竟然來到了禮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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