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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滿室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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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顏無在賈赦走後狼狽逃離那條小木船,之後身無分文的他太過講究自尊心,舍不下面子乞討,又手無搏雞之力連搶小販的一個饅頭也做不到,他體質弱得饑不保食,若非有幸遇見師父,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前身體質特殊又生的容色驚艷,得了華佗神醫後人沈寺玉這位顏控的青瞇,拜師江湖最有名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活閻王”。

闖蕩江湖時,因為那張結合了自己真容的靈魂美貌,比起前身更美上三分的完美姿容實在是招來了太多狂蜂浪蝶,他也就由著臉上的服藥後遺癥一直存在。

也許有的人覺得自己矯情,特別是恩侯身邊親近的朋友家人或者長輩,覺得顏無一個小護衛不肯接受自己朋友(兄弟、兒子)又不拒絕是厚顏無恥的態度,但是顏無不悔,與恩侯度過的每一天,其實他都很珍惜,這一次返回郴州他真的很舍不得走,卻懦弱地不敢說出離開的理由,也許沈默是最好的留信。

正如賈赦雖然表面害怕,其實心裏有一桿稱,他知道有的人綁是綁不住的,但是有的人註定會回來,嘻嘻,賈赦吐露心聲的目的是炫耀嗎?

他就是在炫耀,還是當著兩個小家夥的面前炫耀,也是為了潛移默化地教導賈璉與迎春,讓他們從小就接受顏無會成為一家人的觀念,這家夥也真是死了一回,活了幾十年,學到了一點小心機,懂得學以致用。

顏無一身黑衣,戴著蓑笠,走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清秀乖巧的少年,觀其面容赫然是曉曉。當年一別也過了兩年,他也長大了,雖然已經十七歲,個頭還是跟十五歲左右沒有竄起來。

“顏無大人,你聽清曉曉的話沒有?”曉曉遲疑地問道。

“抱歉,你能再說一遍嗎?”顏無頓時回過神,剛才一不小心就神游天外去,最近他的狀態並不樂觀,老是發呆,沈寺玉瞧得一肚子不滿,昨天一腳把他踢出山谷,還喊道:讓他去自生自滅,別又有小事來打擾他老人家,月湖都比他有出息。

連小虎崽都比不上的顏無似乎沒有半點愧色,拎著自己的小包袱上馬,就直接往丐幫的根據地去,其實是他收到了曉曉的信鴿。丐幫大本營自然也在郴州,位置偏僻,鮮有人煙,倒是隱蔽的好去處,就不知道幹什麽建立在這種地方,其原因嘛,那就得講到另一個早已經出場的人物——丐幫幫主。

當朝揚州太守溫夙,為了對付白蓮教而隱藏在郴州下屬縣城,當一個丐幫幫主。若非顏無記憶力驚人,也不會記得他的面貌,誰能想得到,堂堂一州太守大臣甘願貓在這個落後的小縣城裏,還沒有易容,也真的是膽識過人,畢竟大慶所有百姓誰不知道溫文爾雅的溫夙太守是好官清官,但是身體弱的跟一陣風整日生病,原來他也能舞刀弄槍,開口就是老大粗的鄉俗話,也真是難為了他。

顏無這次聽明白曉曉的話,大意就是溫夙受傷了,還不願見人。曉曉十分擔心,才希望顏無能來給幫主看病,丐幫上下也知道顏無懂一些醫術,再不然,人家師父是大名鼎鼎的神醫,徒弟醫不了的人,為了護住師門名聲不掃地,當師父總要出馬擺平嘛。

戒備森嚴的幫主小院,顏無眸中忍不住猜想起來,這些人或許是官兵偽裝成的乞丐中人,看這些人眼中精光明顯,目露警告之意,身形緊繃地拿著武器,四處走動查看,他心下一沈:事情不對路啊!

“曉曉,你在外面守著。”顏無敲門得到響應後,回頭吩咐了曉曉一句,曉曉趕緊應下,腦袋點點,猶如乖巧的小雞。

顏無進去後又關好門閂,背後響起虛弱的聲音,溫和裏帶著淺淺的笑意。

“軍師,你是真的見不得人嗎?”溫夙穿著白色的中衣,胸前染著點點血跡,唇色蒼白,他面容瘦了好多,有些“衣帶漸寬”的模樣,容貌清秀宛如冠玉,但是常人見他第一面都會被他的粗魯氣質影響,以致忽視那一張好看的臉。

“還有力氣說話,我的事與你無關。”顏無用著厭惡的目光地瞥他一眼,心裏還挺好奇:就他這副吊兒郎當的粗魯語氣與作態,究竟是如何騙了天下人,竟然無人識穿他的真面目,還是說這個男人城府深不可怕呢。

世人皆知溫夙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陌上才子。但是其未過門的妻子卻是足夠刁蠻任性的閨閣千金,常言道:“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形容的兩人關系也不為錯。

賈赦更是唯一知曉溫夙的未婚妻不久後將會突發惡疾一命嗚呼,根本等不到出閣大婚的那一天。

“好吧,我說不過你,我投降。”溫夙舉起無力的雙手,勉強地笑道,他這一折騰,臉色又失色幾分。

顏無見他是個病患,也不好跟他多計較,這人說話總是很氣人,還是別跟他吵為妙,溫夙就是越搭理越起勁的家夥,無賴的程度跟恩侯有的一比,但是顏無私心裏認為:還是恩侯更可愛一些。來自青梅竹馬的美好回憶總是賈赦最大的加分項,若是有朝一日,他們能相認,顏無真是想都不敢想未來會有這麽一天出現。

“你的傷根本不嚴重,卻故意做出這副模樣,是為了鼓動曉曉傳信,應該不是為了讓我這位半吊子水的大夫來救人吧?幫主大人,你還是有話直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地試探來試探去。”顏無冷淡地盯著他的傷口,平淡的口吻裏透出些憤怒的情緒。

“很抱歉。“即使看不到對方的表情,溫夙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還無恥利用曉曉的感情請來他,這種做法十成十惹到對方了,可是他需要幫手,那件事太重要了不容有失,機會只有一次,而且信任的人裏又有能力的唯有眼前這位離任的軍師。

顏無等待他的下文。

“這封信裏裝著一份關乎大慶的名單,是白蓮教潛藏在朝堂官員裏的棋子名單,幫我帶回京城交到陛下手裏。我也想自己拿回去,還不用把功勞分一分給你,可是我已經被他們盯上了,一旦我有離開郴州的舉動,恐怕這裏會血流成河。你是曉曉為治我的傷而請來的人,以這個名目能減少他們的懷疑,你有更多的時間離開郴州,顏軍師,一切拜托你了。”溫夙起先還算是嚴肅端正的態度,說不到一半又開始皮起來。

堂堂一個大男人對著自己眨巴眼睛,就算你的眼睛很漂亮,顏無也不吃這一套,他要看對象是誰,若是溫夙那就沒什麽好說的,很想給對方一拳,內心還在思考要不要打了溫夙再走的時候,對方先發制人地惡作劇地拿走了顏無的蓑笠。

顏無咬牙切齒地暗罵一聲:“真是本性難移的混蛋!”若非他沒有對溫夙有戒心,溫夙又是出其不意地快速,還真的掀不成功呢。

顏無覺得自己恐怕一腳踩入一個大陰謀裏,這時候也來不及抽身了,哎,見機行事吧。

溫夙楞楞地看著眼前令滿室生香的美人,雖然很可惜是男美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顏軍師真的長得好俊美,眸光澄澈如月,熠熠生輝,哎喲,好看的不要不要呢。若非要事纏身,要不然他早就下手拿下對方了,哪裏能便宜了那個小白臉?他至今還不知道心裏咒罵的小白臉就是榮耀大慶滿朝的新國師。

顏無看到床上的男人一臉可惜遺憾的神情,再也忍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一巴掌扇過去,掌風淩厲如刀,毫不留情,溫夙竟然沒有反抗,還主動把臉湊上去,頓時臉上多了鮮紅的五指印,顏無打完後心裏的驚訝沒有表露出來,氣勢洶洶地俯身與他面對面對視,一把搶過溫夙手裏的信封,冷若冰霜的美顏露出一絲微笑,仿若百花盛開如此美不勝收。

“打在我身,疼在你心,顏軍師。” 溫夙無恥至極地道,無聲擡起蠢蠢欲動的右手,距離顏無滑如凝脂的臉頰越來越近,溫夙的呼吸越發急促,他心裏樂歪歪地想:那個小白臉騙走本官的軍師又怎樣,現在得手的人還是我技高一籌吧。

但是,戲劇性的事又發生了。

顏無笑意未退,右手再一次一巴掌甩過去,你喜歡被虐的話,孤不介意打的手疼,動作帥氣灑脫幹凈利落,直接打掉這只豬哥手,然後站好身體,跟他揮揮手,悠然離去的背影也透著一股子得意的意思,轉身之際,顏無一頭青絲晃動的弧度猶如最美麗的畫面。

溫夙久久未語,半晌後,屋內傳來豪爽的笑聲,曉曉也搞不懂幫主與軍師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兩位大人都是他很尊敬的人,他們都笑了就代表是好事吧,單純少年一直如此認為。

“顏無,希望你一切順利,千萬別逞強。”溫夙笑過後,恢覆沈穩的作風,躺下來的時候,想到某個柔情似水的美麗女孩,心中一痛,默默念叨:“燕兒,老天保佑你也要活下來,哥哥相信你做得到的。”

沒錯,這位化名“燕兒”的姑娘也是太上皇留下來的暗子,當今陛下也接手了這一切,她是負責查探清楚這份名單的重要情報人員,據說她把名單交到揚州附近的據點後,為了引開敵人,她身中數箭孤身逃離,可是如今下落不明,同時也是溫夙的親妹妹,本名溫燕怡。

與此同時,揚州最大的青樓“萬花樓”樓主沈娘在後面的河岸散步,然後有護衛稟報說前面撿到了一名漂亮的遇難小姑娘,奄奄一息的模樣讓沈娘很懷疑到底救不救得活,萬一救不回來不就浪費了一大筆銀子嗎?正在猶豫之時,竟然沒有人想起小姑娘還濕身躺在地上,真是作孽啊!

而巧合的是,路經此處打算下船休息準備補給的林如海,看著小姑娘才十五六歲的年紀心生同情,給了沈娘一筆銀子讓她找大夫醫治她,小姑娘只來得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昏過去。

林如海也不知道沈娘的身份,見人說話一股諂媚的姿態,心生厭惡,可是他又不是普通人,不能隨意帶回一名來路不明的少女,再加上家中愛妻正懷著身孕,他怕刺激到敏兒,多番思慮下,他只好把小姑娘交托給沈娘照顧,還留下一大袋金子作為小姑娘的住宿費和夥食費。

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林如海斷然想不到自己也在這個女人身上看走了眼,慈眉善目的沈娘竟然是買賣無辜少女的青樓鴇母,小姑娘的命運又將會迎來怎樣一番變化呢?

她與自己的救命恩人林如海還會不會再有交集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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