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關燈
“嘶拉——”

鋒利的餐刀頃刻滑下。

瑪瑙緊閉雙眼, 可?預想中的劇烈疼痛並沒有出現,只是後?背驟然?赤.裸地暴露在冷空氣中,令他狠狠地瑟縮了一下。

他這才意識到, 女王陛下並沒有要他的命,而是......劃破了他的衣服?

歐珀突然?輕笑了兩聲,“啊,還真讓我找到了。”

她一轉手中的餐刀, 將刀尖對準了瑪瑙的左肩胛骨。

尖銳的刀尖沿著左肩胛骨上的犬銜尾紋身游走?, 時重時緩, 似乎要在此基礎上再刻上些什?麽。

瑪瑙只覺得腦中嗡鳴了一聲,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頭蔓延。

他聽見歐珀問:“這個紋身有什?麽意義麽?”

瑪瑙機械地搖頭。

歐珀又問:“紋的時候痛不痛?”

瑪瑙再次搖頭, 他感到尖銳的刀尖戳進了他的皮肉,可?卻沒有絲毫痛感。大概是極致的恐懼,讓大腦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了。

歐珀微微彎腰, 貼上了他的耳側, 幾縷冰涼的濕發垂下,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到他的後?頸上。

“最後?一個問題, 沈幽, 在做什?麽?”歐珀問, 語氣無比平緩。

瑪瑙瞬間洩力,跌坐在地,他明白了,他什?麽都明白了——女王陛下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他顫抖著開口,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每句辯解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陛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也根本不認識什?麽沈幽......”

歐珀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行了別裝了。”

她當啷一聲將餐刀丟回桌上,居高臨下地垂眸看他,“跟我說說,沈幽是怎麽說服你?,讓你?來給我投毒的?”

瑪瑙猛地擡眼,眼中寫滿了震驚。

安神湯靜靜地立在桌上,香味和熱氣一同蒸騰。

“奇怪我怎麽看出來的麽?”歐珀同他對視著,居然?有些無奈,“下次做壞事前,最好提高提高心?理素質,手抖成那樣?,是怕我看不出你?心?裏有鬼麽?”

瑪瑙垂下了眼,忽然?勾起唇角,毫無預兆地笑了一聲。

聲音短促、尖銳,比起笑,更像哭。

他累了,他果然?是廢物,什?麽都做不好,沈幽說得沒錯。

一道寒光閃過,他將藏了許久的小匕首驟然?掏出,狠狠刺向自?己的喉間。

讓他殺人,他不敢;可?殺了自?己避免洩密,他還是做得到的。

然?而歐珀的反應太快了,一個反腿,就把小匕首踢飛了三米遠。

隨著小匕首的當啷落地,瑪瑙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了,他徹底頹然?,不再抵抗。

“以死明志,有骨氣。”歐珀把小匕首撿起來,在掌心?間把玩,“展鴻之到底有什?麽魔力,讓你?們?這樣?誓死效忠?”

她本意只是調侃,卻沒想到瑪瑙真的作出回答了。

“首領是個特別好的人。”瑪瑙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他救了我,救了野犬浪子團還有空中基地的所?有人。”

歐珀終於?有機會問:“空中基地,是你?們?的據點?”

瑪瑙沒有回答,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擡起頭,第一次毫無遮掩地直視歐珀,“你?殺了我吧,我不會告訴你?關?於?野犬浪子團的任何事。”

歐珀突然?很想笑。

既是因為他這句話,更是因為眼下的這種氛圍——

為什?麽瑪瑙像是為主?角而死的忠心?小弟,而她,像極了殘忍暴戾想盡一切方法?阻礙主?角事業的頭號反派?

明明是他們?想盡辦法?,要致她於?死地的。

歐珀不喜歡這種感覺。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也不會企圖從你?嘴裏翹出什?麽話。”她說,“因為,有人比你?更合適。”

這時,一直貼在耳後?的微型通訊設備響起,是淩川的聲音。

“已?經成功拿下沈幽了。”

幾乎沒人知道,中心?城裏的AI仆人們?還有戰鬥模式。

它們?平時總是乖順地打理一切雜務,除了必要的交談提醒外,就是緘默的存在。

可?現在,兩個AI仆人的電子臉上掛著憤怒的神情,周身閃耀著可?怖的紅光,四條機械手臂狠狠按著地上不斷扭動掙紮的人。

是沈幽。

“你?這個小人!趁我不註意偷襲算什?麽本事?”他扭著脖子,漂亮臉蛋上的五官因為憤怒擠在一起,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的可?怖。

淩川說:“光明正?大的打,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沈幽被他的不講理氣炸了,“別以為用了點手段就能讓陛下回心?轉意,你?等著吧,我一會就去告訴陛下,看她不宰了你?!”

淩川正?要回答,卻聽歐珀的聲音先?一步傳來。

“說吧,準備告訴我什?麽,夠帶勁的話真的可?以幫你?宰了他哦。”

沈幽如同抓住了救世主?般,目光死死黏在歐珀身上,委屈地哭訴道:“陛下!我好端端地站在這,淩川居然?二話不說就讓AI攻擊我!可?把我痛死了!”

歐珀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走?到他面前,停住了腳步。

她仿佛從來沒有好好看過沈幽般,目光落在他臉上,仔仔細細來回地審視打量。

沈幽被她看得發毛——

來中心?城之前,歐珀也曾長久地看過他,用得是一種帶著褻.瀆和貪婪的眼神,可?今天......她似乎只是單純的看。

可?不知為何,他心?如擂鼓。

歐珀突然?蹲下身,將手伸向了沈幽的耳垂,那裏有墜著一枚紅色耳釘。

“嘶......我剛剛也見過這個東西呢。”歐珀似乎很好奇,手指已?經捏住了紅色耳釘。

她的指尖是溫熱的,可?沈幽只覺得一坨冰塊貼上了自?己的耳垂。

“陛下說什?麽呢,就是一枚基礎款的耳釘,撞樣?式太正?常不過了。”他扯了扯嘴角,“您先?讓我起來好不好,地上又涼又硬,一點也不舒服。”

歐珀沒理他,徑直拔下了那枚紅色耳釘。

她掂了掂不起眼的紅色耳釘,沒想到這玩意只是看起來小巧,重量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你?和瑪瑙的是同款啊。”她開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批發的麽?”

聽她提了瑪瑙的名字,沈幽心?中頓時一凜:狗女王見過瑪瑙了?那她為什?麽還活著?難道......

一個不好的猜想浮現在他的腦中,但他的心?理素質還是比瑪瑙強得多,僅僅一秒就回過神,一臉無辜道:“陛下說什?麽呢,不過是他喜歡,我隨手送了一對而已?。”

歐珀不置可?否,雙手卻開始粗暴地拆卸紅色耳釘。

在沈幽的註視下,紅色耳釘發出了“哢噠”一聲脆響,露出了其中覆雜的電路裝置。

她拎著報廢的耳釘在沈幽面前晃了晃,“還有什?麽要解釋的麽?”

沈幽抿唇,腦中電光火石。

歐珀繼續說:“其實你?不應該讓瑪瑙來投毒的,如果是你?來,肯定偽裝得比他像樣?,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也不敢吃你?遞來的東西......”

聽見她的話,沈幽本來就白的臉更是一點點慘白,“你?......你?都知道了?”

歐珀很欠揍地歪了歪頭,“是啊,包括在夜之城酒館的初遇,還有你?那便宜哥哥的暴行,順帶一提,他演技真的很差,不過你?被打的時候確實還算敬業。”

沈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活像見了鬼。

“不,不可?能!我明明隱藏得很好!”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被AI死死按了回去,“是那個賤人,是瑪瑙把一切都告訴你?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他不可?信!”

歐珀沒有回答他。

良久之後?,沈幽大概是罵累了,喘著粗氣漸漸平靜下來。

歐珀這才接著說:“現在有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沈幽幹笑了兩聲,“你?做夢,我——”

他話沒說完,AI仆人的一條機械臂就變成了一把利刃,貼上他的臉頰。

沈幽被嚇了一跳,死命仰起頭,想要躲避鋒利的利刃。可?利刃堪稱形影相隨,無論他怎麽移動,總能精準地貼住他的臉頰,距離真正?劃破不過一毫米的距離。

“你?剛剛是在給展鴻之發送中心?城的地形吧?”歐珀問,“你?們?下一次通訊是什?麽時候?”

沈幽驚叫一聲,堪堪躲過突然?揮來的利刃,眉骨處被劃出了一道小口,向外滲出兩滴鮮血。

“停下!快讓它停下!”沈幽失聲叫著。

他最在意的、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這張臉蛋,他可?不想就這麽失去引以為傲的美貌。

歐珀又問:“你?們?下次通訊時間是——”

這句話還沒說完,沈幽就高聲回答:“後?天,後?天晚上9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利刃重新變回了機械臂,又死死按住了沈幽。

沈幽驚魂未定,額頭上滲出一顆顆豆大的冷汗。

他牙關?打顫,只覺得自?己是遇到靈異事件了——不是都說狗女王低智麽?可?她怎麽什?麽都知道?

難道從一開始,他們?在她眼裏就像滑稽的跳梁小醜?!

“找你?果然?沒錯。”歐珀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一聲:“人家瑪瑙可?是寧願自?裁,都不出賣你?們?野犬浪子團呢。”

她對仍在戰鬥狀態的AI仆人打了個響指,“行了,把他叉去帝國監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