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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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珀一夜無眠。

剛穿越過來就接連發生了這許多事情,以至於她連懵逼的時間都沒有,只能被迫趕鴨子上架。

回想發生的一切,濃濃的不真實感湧上心頭,但那又怎樣?

她只能接受。

還必須為自己的將來做好謀算。

第二天一早,歐珀掛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淩川面前,把他嚇了一跳。

“早上好。”她幾乎是閉著眼睛跟淩川講話,“我有一個交易,想跟你談談。”

淩川也是一夜無眠,眉眼間滿是倦怠,但在聽到“交易”二字時,狐疑地擰起了眉毛。

再三確定房內AI系統關閉,沒有任何竊聽設施後,歐珀和淩川分別落座於書桌兩側,四目相對。

“我要你陪我演一場戲。”歐珀倚著椅背,翹著腿,用指節一下下敲著桌面,“時間也許很長,也許很短。當然,報酬方面絕對不會虧待你的,你可以隨時追加條件,在合理的情況下。”

淩川靜靜聽著,末了拋出了問題,“什麽戲?怎麽演?”

“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的......”歐珀斟酌著詞句,“恩愛日常。”

此話一出,書房陷入了死寂。

歐珀敲桌子的手也停在半空中,她抿了抿唇,還是選擇把話說完,“當然,是假的。我不會碰你,也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但是如果我需要,你必須第一時間出現在我的身邊,或者寢房裏。”

淩川擡起眼,毫不掩飾地同歐珀對視,似乎想透過她漆黑的瞳孔,直直看到靈魂。

片刻後,他的神情松弛下來,“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吧。”

“你答應了?”

淩川點點頭,雖然不知道這人究竟在打什麽算盤,但是能暫時的相安無事,已經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至於別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歐珀沒想到他會這麽爽快,驚喜之餘不忘繼續談條件:“報酬的話,你來提。”

“沒想好,先欠著吧。”淩川站起身,朝房門走去,“既然不限制自由,那我就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了。”

歐珀沒來得及回答,門外就響起了重重的的敲門聲,傅玉澤的聲音夾雜其中:“陛下,您起床了嗎?軍事處有最新消息向您報告,他們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

歐珀無奈站起身,大步流星往門邊趕,此時,淩川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

圓形把手扭動一圈,門即將打開的一刻,他忽然感到腰間一緊,一只手臂牢牢環住了他!

門開了,傅玉澤以及門口等候的眾人看到眼前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

女王陛下緊緊摟著新得的Omega,兩人親密的就差沒貼在一起了!

再看看女王陛下的黑眼圈和這個Omega脖頸間的一圈紅痕......

嘖,年輕人就是激烈!

“陛下,原諒我們冒昧的打攪。”傅玉澤第一個緩過神,禮數周到地解釋,“只是房內的AI權限被關閉了,您又比平時晚起了兩個小時,所以大家都很擔心,不過......”

現在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哦,沒事。”歐珀無所謂地聳聳肩,扶著脖子晃了晃腦袋,“有什麽要報告的我們去議會廳說。”

頓了頓,她繼續道:“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和美人道個別。”

她猛地貼近淩川的耳側,假裝給了他一個吻。

淩川渾身僵硬,用只有彼此聽得見的氣聲興師問罪。“剛剛可沒說交易裏包含這些。”

“現在加上。”歐珀狡黠一笑,終於松開手。

“那麽,美人,我得去處理事情了。”她用充滿遺憾的口吻大聲說,“我們今晚再會,我會想你的。”

她一邊領著眾人向外走,一邊回頭飛了好幾個飛吻給站在門口的淩川。

流氓......

淩川在心裏默默咒罵了一句。

歐珀說到做到,真的沒有人限制他的自由。

獨自走在長廊上,兩側掛著許多肖像,表情就像約好了似的,肅穆而死板不帶一絲微笑。

淩川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回響在空曠的長廊上,忽然覺得背後發涼,似乎有人在盯著他看。

猛然回頭,卻又什麽都沒有。

穿過了十幾條走廊,又爬上了幾百級臺階,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感興趣的地方——古籍館。

弧形的墻壁被打造成了書架,上面嵌滿了各類書籍。除去天花板和地板外,古籍館的每一處都擺著書。

在星歷4028年,紙質的書籍已經是少之又少,偶爾留存的一本也被恭恭敬敬地送到古地球博物館裏,供人參觀。

而這裏,居然有這麽多的古書!

淩川走上前,細細觀察著離他最近的幾排書,書脊上全都蒙了一層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人打理過了。

他用手拂去灰塵,終於勉強看清書脊上的字。亂七八糟的,什麽語言都有,大多數連看都看不懂。

淩川有些無奈,他從小成績就很好,沒想到在這裏成了活生生的文盲。

終於,在文盲了好幾排書架後,他發現了一排與現代星際文字特別相像的書籍。

“異形......種族......”他費力地辨認著書籍的標題,“末日......最後的人類?”

寫著《末日·最後的人類》的書吸引了淩川的註意,在很久以前他聽老師提過,據說在數千年前,古地球還是文化繁盛、種族繁多,但在外星蟲族大量入侵釋放變異毒素後,古地球就陷入了萬劫不覆。

沒能產生抗體的人類會失去理智,變成一種叫什麽喪屍的東西,還會捕食活著的人類,吃他們的腦子。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的變異生物,總而言之,古地球自此就變成了人間地獄。

淩川對這段歷史一直很感興趣,只是苦於沒有途徑去了解,如今終於有了機會,哪能錯過?

他當即抽出這本古籍,盤腿坐在地上細細研讀起來。

費勁巴拉地讀了兩頁,淩川深刻明白了學會一門外語的重要性,否則只能像現在一樣做一知半解的睜眼瞎。

不過沒事,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給他幾天時間,一定能把這本書完整地讀下來。

淩川站起身,重新走回書架前,準備找幾本古地球的詞典帶回房間繼續研究。

然而就在他彎腰找書的時候,那種熟悉的,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一次出現。

甚至,近在遲尺!

他猛然回頭,就見一只手朝著自己的臉打來,力道之大,帶著勁風!

還好淩川反應敏捷,反手抓住這只手的手腕,狠狠向下就是一壓。

“痛痛痛!”手的主人慘叫出聲,順著他的力道跪倒在地上。

淩川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個少年,甚至看起來比他還小。金黃的短發蓬松地支棱著,白皙的臉上有種美麗的愚蠢。

“放開我!”少年慘叫著,眉頭擰成了一團,“疼死人了!”

“你是誰?”淩川沒理會他的鬼叫,暗暗加重了手勁。

少年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忍不住劇痛,不情不願地報上了大名,“任夏!快放開我!疼死了!”

淩川驟然松手,任夏慣性往前一趴,狼狽地摔了個狗啃泥。

氣呼呼地直起身,他擡起頭抱怨道:“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力氣大的簡直不像個Omega!”

淩川居高臨下地看他,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裝了碎星寒芒。

任夏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但還是不甘示弱地回瞪過去,同時目光一上一下的在他身上打轉,“呵,我還以為有多好看呢,也就這樣吧!”

“你有病?”淩川擲地有聲地問。

任夏沒想到他會這樣說話,一時目瞪口呆不知如何作答。

“你有病?”淩川又重覆了一遍,語氣溫和了許多。

這回,任夏終於明白,這人是真的覺得自己有病!

“我沒病,你才有病呢!”他憤怒地反駁,同時不明白這種情商低到極點的人,究竟是怎麽活著從女王陛下的寢房裏出來的?

淩川不想和莫名奇妙的精神病人多糾纏,眼疾手快地抽了幾本書,就準備大步流星地離開。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這個難纏的金毛一個滑跪攔在他面前,堵住了出去的路。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淩川心平氣和地問,“既然無冤無仇,你上來就要打我,現在又攔著我不讓我走,究竟是什麽意思?”

任夏漲紅了臉,盯著他脖頸上的一圈紅痕,滿是妒意地說:“你不能一個人獨占女王陛下。”

淩川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誰要獨占什麽女王陛下”,然而想起早上剛剛談好的交易,他改了口風。

“我從來沒想獨占女王陛下。”

任夏咬著嘴唇,似乎很不想承認,“可是......可是整個城堡裏都傳遍了,說女王陛下特別滿意你的服侍,不僅纏綿晚起,還在離開時......對你依依不舍的。”

緋色流言的傳播速度真是比什麽都快,淩川在心裏默默錘了歐珀一百遍,拜她所賜,現在他在別人眼裏的形象絕對是負面中的負面。

“如果你是因為這個來找我,那我沒什麽好說的。”他依舊冷漠,想繞過地上的金毛出門。

“不、不是。”任夏忽然扭捏起來,片刻後,他像下了很大決心一般,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個......我知道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女王陛下都會專寵你,但是......你能不能偶爾在陛下面前提起我?讓陛下想起還有我這個人......”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番話太丟自尊了,他又略帶些驕傲說:“你別誤會,女王陛下還是很喜歡我的!在你沒來之前,一周裏有四五天都是我在陪她!”

說著,他忽然擡手,拉著領口往下扯。

淩川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震驚就代替了所有的情緒。

傷,滿滿的全是傷。

縱橫交錯、新舊交替,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胸膛的上部分。

這還只是看得見的,衣服遮掩下,還有多少看不見的傷痕?

“這是怎麽回事?”淩川克制著,盡量不讓話語顫抖。

任夏驕傲地仰起頭,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這些,全是陛下賜給我的,我說了,我也是很受寵的。”

淩川簡直無法理解他的思維,更無法將這些恐怖的疤痕和歐珀聯系起來——起碼,她看起來不是這麽殘暴的人......

“寵幸和傷...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任夏用一種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睨了他一眼,“陛下喜歡玩一些小游戲,有時候下手會重一點。大概是看你是新來的,昨天沒舍得嚇到你,不過你想要長久的留在陛下身邊,這些東西可不能不會啊。”

他嘰裏呱啦地傳授經驗,淩川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滿腦子全是任夏身上的恐怖傷疤,還有他那習以為常,甚至為此感到驕傲的心態。

可怕,太可怕了。

他知道女王陛下從各地搜羅了許多Omega,但他不知道這些Omega過的是這樣的生活,簡直泯滅人性!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為了滿足變態心理?”淩川忍不住了。

任夏像聽了個笑話,嘴角剛剛揚起來,又想起什麽似的,東張西望了一下。

再確定四下無人後,他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神秘兮兮地湊到淩川的耳邊,“你新來的,不知道女王陛下的秘密......”

他耳語了足足十分鐘。

淩川從他繁雜的描述和東拉西扯中,抓到了重點——帝國最尊貴的人,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居然不|舉!

一切迷惑忽然都引刃而解。

為什麽歐珀要虐待這些Omega,為什麽眼前的金毛被淩虐還覺得是無上榮耀,為什麽早上開門時那些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的脖頸上......

還有,歐珀為什麽會輕易放過自己。

他冷笑一聲,原來是個殘缺的變態,難怪啊,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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