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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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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妹在沖過終點以後,直接一把撲進了大佬懷裏。

大佬不僅沒躲,還穩穩地接住了她,幾乎是把人從地上半抱了起來,帶到足球場內的草坪上去休息。

小紅帽在綠草坪裏本來就是十分顯眼的存在。

更不要說,這頂小紅帽還是一路被大家盯著移動過來的會長大佬。

即使戴著口罩,依然能被人一眼認出。

正被無數雙眼睛盯住的那一小塊地方之上。

兩個矚目的身影並排坐著,男生側著頭和女生講話,似乎是正在好言好語地安慰著,背影看起來十分親昵。

大佬親手擰開了那瓶他從頭到尾都握在手上礦泉水。

大佬就差親自把水給小甜妹餵到嘴裏去。

大佬還真他媽親自把水給小甜妹餵到嘴裏去了!!!

???

這還是C大傳說中目空一切沒有七情六欲就差剃光頭去當和尚的冰冰嗎?

啊啊啊啊啊啊!

這不是還沒錘嗎?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居然都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啊!!

目瞪狗呆。

……

幾分鐘前。

許嘉實在快沖過終點的時候,又提了點速度,想帶著她把目前的第七名超過並取而代之。

舒禾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跟了上去。

即將沖過終點的時候,舒禾一下沒註意,被探了條腿出來、抓拍自己偉大超越的高光時刻的攝影師絆倒了。

於是,便一把撲到了眼疾手快折回來撈人的許嘉實懷裏。

許嘉實本來只是覺得她應該累壞了,想回來攙她一把的。

但沒想到直接被她猝不及防地抱了個滿懷。

少女柔軟的發尾帶著點淺淡的清香,輕輕掃過指尖的時候,激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電流。

若有似無的勾人。

惹得人心頭發癢。

許嘉實眸光閃了閃,托著她的大手用了幾分力,把人帶到了跑道內圈的綠地裏。

舒禾此時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幾乎是癱軟在他身上。

許嘉實無奈地輕笑了下,動作小心地把人緩緩放到柔軟的草坪上,讓她坐著,又把手上一直握著的水擰開瓶蓋,遞給她,低低道:“先喝點水。”

舒禾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就著他的手,抿了幾口水。

然後慢慢回過神來。

發現自己眼前的,握著瓶身的,是一雙修長白皙而節骨分明的大手。

嗯?

這手長得怎麽那麽好看。

而且跟冰冰大佬的手好像啊!

於是把眼神向上挪了幾寸。

啊??

這不就是冰冰大佬嗎!

後知後覺的意識嚇得舒禾像回光返照似的活氣了回來。

她立刻撐著手往後挪了零點幾米,身體也同時向後仰去。

看著許嘉實的目光裏,寫滿了窘迫、局促和難以置信。

那,那那……

那本來應該在終點接她的幾個室友呢?!

而此時,被舒禾在心裏召喚著的人,同樣也是三臉懵逼。

夏露晨一只手握著袁晨、一只手握著牛欣,三根苗子齊刷刷站成一排,都被面前的場景震驚得語無倫次了起來。

“所,所以,按照這麽看來……”

“摘冰計劃……”

“是有戲了?”

……

舒禾好不容易平緩過來的心跳又再次鮮活了過來。

甚至比剛才跑步的時候更加鮮活。

撲通。

撲通。

就好像有一柄鼓槌在奮力敲擊著她的耳膜,她甚至能感受到鼓面的震蕩和波動。

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聾。

那慘白的一張小臉也終於恢覆了些血色。

然後,嫣紅絢麗的色彩,一點、一點地從脖頸攀上她的臉頰,又暈染至耳尖。

她整個人都像是被一把火點燃了一樣。

熱得發汗。

舒禾怔楞著,呼吸很急很喘,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人。

忽然覺得,非常、非常的不真實。

像在做夢一樣。

……

少女生了一張極其漂亮標志的臉蛋,即使不施脂粉,也是膚若凝脂、眉目如畫的。

這時候,她剛跑完3000米,本就香汗淋漓,喝過水、平覆了一會兒後,嘴唇也恢覆了血色,又紅亮又瑩潤。有幾縷碎發順著汗水蜿蜿蜒蜒地貼在了臉側。

她微張著小嘴喘氣,一雙秋水般的剪剪杏眼正目光怔楞而迷離地看著面前的人,內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

明明很欲很媚,卻又偏偏純凈得像一汪泉水。

令人不自覺就被勾住了心尖尖。

癢。

微風輕輕一吹,一股邪火就抑制不住地往腦子裏躥。

男生性感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喉嚨間幹得像是要燒起來,聲音被火灼了一樣的啞。

“別看了。”

不知是在說她,還是在警醒自己。

話音剛落,兩人都像觸電似的收回了目光。

心裏冒出了絲絲縷縷奇異的感覺,又酥又麻,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似乎要把骨頭都纏得癱軟下去。

這樣的感受,又和剛才跑步時因為疲累而產生的無力感不太一樣。

因為現在,舒禾忍不住的想要更多。

不想停,反而想要更多。

舒禾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得不輕。

她急急地喘了幾口氣,頭埋得很低,說話的聲音也近乎囁嚅:“謝謝學長……”

許嘉實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心裏不那麽幹凈的念頭,十分隱忍地“嗯”了聲。

小腹發緊。

卻也沒有站起身來走人。

就陪她在這裏坐著,目光轉向別處,一言不發的。

舒禾偷偷瞄了他一眼。

唇角忍不住悄悄揚了起來。

不想他走。

想要這一刻的時間過得慢一點。

再慢一點。

讓她能把這一幕永遠地存進腦子裏。

想著想著,心思就不由得飄得遠了些。

自上次他幫自己拒絕李城以來,才過了沒幾天,她的初牽和初抱卻都莫名其妙地交代在他手裏了。

或許,同樣也是他的初牽和初抱。

也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自己在他眼裏,會不會變成一個覬覦他美色的,很不矜持、又急不可待的形象?

唔。

舒禾忍不住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頰。

她和他之間發生的巧合太多太多了。

多到,足以讓她對他起一些不一樣的心思。

很不爭氣的,甚至還沒熬到見他真容的那一刻,就好像已經淪陷了。

——

因為舒禾最後的那一摔,她的上身比腳先過終點線,而腳,又是後來被許嘉實半拖半抱著過線的。

在這半拖半抱的暧昧時刻,舒禾身後的那位選手非常不解風情地趁機沖了線,成為第七名,舒禾就恰好卡在了第八的位置。

這一摔太經典了。

還很狗血。

雖然並沒有人在背後惡意亂傳,類似於說小甜妹“耍心機為了接近會長大佬”之類的話,但這個偶像劇般的畫面依然在C大校園內,被口口、字字、圖圖相傳,再度掀起了一陣如火如荼的大討論。

討論大致圍繞著“是小甜妹暗戀大佬、還是大佬暗戀小甜妹”“兩個人到底有沒有在一起”“幾乎沒有交集的兩個人究竟是怎麽認識的”幾個方面進行展開。

甚至,還有熱心的技術型網友把兩人的個人信息都扒了好大一部分出來,不少細心的吃瓜群眾都發現了兩人的學號互為彼此生日的小秘密。

又是一波大而猛的風浪。

這導致,舒禾哪怕是正常走在路上,都總是會碰到對自己指指點點的人。

雖然沒有惡意,但也確實對她的生活造成了一些些困擾,搞得她也想像冰冰一樣每天都用口罩和帽子把自己的臉遮起來了。

舒禾覺得,像冰冰那麽低調的人,應該也不希望自己連臉都沒露,就被這樣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的吧。

於是,百般無奈之下,她只好親自給瀏覽量極大的表白墻實名投了一稿,進行自我澄清。

【一團小光:希望墻墻能幫我發一下這條,不用打碼,謝謝^_^】

【一團小光:大家好,我是舒禾。】

【一團小光:從開學到現在,大家應該不難發現,我走在路上的時候,不是獨自一人、就是和室友一起,幾乎沒有和男生同框出現過;我們也都知道會長的性格,而且他平時很忙,應該沒有時間談戀愛。】

【一團小光:我跟會長沒有除了校學生會上下級以外的其他關系,請不要再胡亂猜測啦!謝謝大家的關心。】

此消息一出,轉讚評都立刻暴漲,效果立竿見影。還沒過一天,那些漫天紛飛的議論聲就全部銷聲匿跡了,說說下面的評論也都十分理智友好,還順帶把她誇了一通。

【/豬:好啦好啦,雖然有點可惜,但是小學妹肯定是被影響到正常生活了,才忍不住出來發聲的。人家又不是明星,也沒做錯什麽事,沒必要接受這些的猜測和討論,大家不要再YY啦!】

【BlueGlass:太好了,吃下這顆定心丸,我又能好了!女神我來了!】

【星·月:嗚嗚嗚,會長不愧是公共資源、C大首席端水藝術家,連見到這麽漂亮的女生都能坐懷不亂。】

晚上,舒禾折回去翻評論的時候,覺得自己明明是應該為擺脫了流言蜚語而開心的,但心裏卻控制不住地覺得失落。

不知道為什麽,自運動會結束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和他偶遇過了。

當然,更沒有在微信上聊過天。

已經一個星期了。

她好像還從來沒和他相隔這麽久沒見過。

本來,如果不發這條表白墻的話,她和他可能還能勉強算得上有那麽一點聯系。

但是現在她澄清了,就真的是親手把這最後一丁點虛無縹緲的聯系也切斷了。

就真的像上次牛欣說的一樣。

哪天運氣用完了,C大的校園那麽大,他們可能半個月都見不到一面。

可能是因為運動會那天發生的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實了,所以,舒禾不小心把自己的好運氣一下子全部用完了。

她和他的時間線劃過了十二點。

灰姑娘的魔法失效了。

可她卻好像沈浸在童話裏,出不來了。

本來還有些相信他也至少有一點喜歡自己的。

隨著鐘聲敲響,現在又變得不敢確定了。

萬一運動會那天,真的只是一個美妙的夢境呢?

又或者說,他對自己流露出類似於“喜歡”的情緒的那一部分,只是她自己的臆想。

如果不是的話,他那邊怎麽就一點動靜也沒有呢?

要是真的喜歡,怎麽會到現在還不來找自己呢?

——

許嘉實忙完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剛拿起手機,就收到了來自蔣一銘連環轟炸的消息。

還都是長語音。

嗤。

這個逼每次找自己,都不是什麽好事。

他本來想直接不理的,但偏偏對面還堅持不懈地對他進行著源源不斷的瘋狂輸出。

現在變成了一條兩秒的短語音。

像是不讓他看見不罷休的樣子。

許嘉實只好非常冷漠地甩了兩個字過去。

屏幕對面的蔣一銘看到那句無情至極“打字”,簡直氣得牙癢癢,咬著後槽牙罵了句臟話。

草!

所以,他好心跑過來跟他說了這麽一大堆,他根本連點都沒點開!

媽的。

要不是他是他領導,領導不開心,下級也得跟著受罪,他才懶得跟他講那麽多!

蔣一銘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開始賣力敲起鍵盤來。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大佬,你快去看表白墻,出大問題!】

【。:?】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算了,我知道你老土,不知道表白墻是什麽東西,所以我行行好,去給你找圖來。】

……

老土的許嘉實:爺笑了。

蔣一銘說話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每天都什麽打扮。

漸變水洗牛仔褲。

屎黃屎綠格子衫。

渣男必備錫紙燙。

教導主任眼鏡框。

簡直在侮辱腳上的那雙AJ。

真他媽想再去多踩兩腳。

……

屏幕對面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他心裏被花樣百出地罵了個遍,吭哧吭哧地切出微信,換成QQ,打開表白墻的空間,翻到舒禾的那條截圖,保存下來,給他發過去。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你自己看吧。】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你說說你,除了長得帥、工作狂和會讀書以外,還有點什麽屁用沒有?】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運動動不過我,撩妹也撩不過我。】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套路短淺就算了,撩個妹居然還能把送到手裏的人給撩沒了。】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我今天就正式授封你為“撩沒達人”,你覺得怎麽樣?】

許嘉實根本沒理會他的消息。

甚至沒看見。

在回完那兩個字以後,他就徑直去洗了個澡。

等出來的時候,手機裏果不其然的又是一大堆文字轟炸。

許嘉實十分熟稔地先把叨叨不絕的人給屏蔽了,重新切回聊天框,點開那張圖。

然後楞了半晌。

眸色漸漸變深。

一對劍眉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居然還真的像蔣一銘說的一樣。

把人給撩沒了?

……

沈默了足足有兩分鐘之久,許嘉實給曾斌浩打了個電話。

“出來喝酒?”

“謀問題啊!”曾斌浩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要帶板子不?”

“不用。”

“行,”曾斌浩立即關了電腦,二郎腿一翹,往身後的椅背上倒去,笑得無比燦爛,“這還是十年來,您老頭一回賞臉,主動約我喝酒啊~徒弟我就請您喝個爽嘞!”

“我們去哪?”

“隨便。”

曾斌浩轉了轉眼珠子。

“找個夜店嗨一嗨?”

“吵。”

“酒吧?”

“煙味重。”

“那搞個燒烤攤,不吃油了吧唧的燒烤,純喝酒,行吧?”

“人太多。”

……

草。

曾斌浩煩躁地伸出兩根手指頭,揉了揉太陽穴。

師父挑刺的臭毛病又他媽的犯了。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慣的。

一邊說著隨便,一邊又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娘們兒兮兮的。

但這種話是不敢當面說的。

曾斌浩還是態度十分恭敬地又提出了一個選項。

“我家,我家總行了吧?”

“行。”

……

蔣一銘見“撩沒達人”半天也不回自己消息,於是發了一條“你是不是傷心欲絕了?”過去,想著調侃調侃他、好讓自己揚眉吐氣一回,沒想到,居然收到了個紅色感嘆號。

???

媽的,居然又拉黑他!

這都多少次了!

每次只要他稍微多發幾句話,就被他拉黑。

現在連他女朋友已經都不屑於玩這種無聊的招了,他居然還樂此不疲!

娘了吧唧的。

越想越氣。

蔣一銘覺得他必須得抒發自己郁結的情緒。

他要打電話罵他!!

……

蔣一銘打來電話的時候,許嘉實剛好出門。

他用手指頭想想都知道他這時候打電話給自己是要幹嘛。

不是奚落嘲諷,就是來出氣的。

嗤。

他能讓他得逞?

毫不猶豫地掛了。

還順便把電話也拉黑了。

憋不死他。

……

蔣一銘對他拒接這一結果早有預料,也不氣餒,又給他打了一個過去。

於是,收到了機械冰冷、還帶著些卡頓感的電子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日、了、狗、了!

要打電話給他的親親女朋友求安慰!

……

曾斌浩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家裏就他一個人住。

此時,他早就已經買好了一打啤酒,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只等師父過來。

許嘉實已經來過他家很多次,輕車熟路地給自己找了雙拖鞋換上,邁著長腿,到沙發上坐下。

“喲!”曾斌浩拍了拍他的大腿,又眼疾手快地把手撤了回來,護得嚴嚴實實的,“這位施主!老衲看你今日是情場失意啊!”

許嘉實掃了他一眼,沒理,直接伸手開了瓶啤酒,往喉嚨裏灌了一大口。

曾斌浩當然知道他是不愛說話的性格,要借著點酒精才能把話匣子打開,於是自己也開了一瓶,陪他一起喝。

許嘉實這個人實在活得太養生了。

導致,兩人這樣坐在一起喝酒的經歷,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他們認識整整十年,加上今天,一共也就三次。

前兩次還都是自己主動約的他。

說實話,曾斌浩還真的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麽事,能讓這個別人看起來像是奔著“120歲”目標活著的人,主動在半夜找他一起喝酒。

曾斌浩邊喝邊跟他碎碎念了很多事,許嘉實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

兩人這樣沈靜地幹掉了四五聽,後者卻仍舊沒有想要交代來意的跡象,始終沈默地喝著酒。

“行了行了,”曾斌浩有點急了,奪過許嘉實手中的易拉罐,“別喝了,你不是說酗酒傷身麽?快點交代,你那裏到底出什麽事了?”

酒精的緣故,許嘉實眼神此刻有點迷離,閃動著蒙了霧氣的波光,但意識卻無比清醒。

他從善如流地把酒遞給曾斌浩,思忖半晌,開口道——

“女孩子,怎麽追?”

作者有話要說:許嘉實開竅進度: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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