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53

關燈
轉眼到了六月底,杏林分部自獲得經營許可之後已經過了一年的時間,盈利額比當初淩遠的許諾還要高出十幾個百分點。資本家們賺得盆滿缽滿,高興之餘就少不了飯局慶祝。淩遠這生病的幌子也用了大半年,不能再拿這個當成擋箭牌。幸好這邊還有譚宗明在,譚總看起來春風得意,似乎不光事業,感情進展也頗為順利,所以沒少替他父親的“救命恩人”擋酒。

憑真本事幹活,高付出高回報,本就是這個社會公認的法則。杏林分部的初期成功,讓第一醫院本院的員工待遇福利也直線上升,本就在院長的申請下暫時減少工作量換過一口氣的醫護人員們,這回倒是對淩遠再沒了從前的怨言。

比如普外的楊建新大夫,雖然之前在檢驗科工作的妻子不得不為了考試進修重新拿起書本學習,家裏有一陣子的確忙得不可開交。可是現在兩人每月的收入有所提高,貸款換了大房子,連老家的母親都能接過來一起住,一家人和和樂樂的生活,哪能不念淩院長的好呢。

淩遠從不覺得醫生這個行業應該被過分的神聖化,雖然跟賣包子買包子的關系稍有區別,可包子做得好又肯多花功夫多做包子的人,總應該有更多回報的。

老百姓大約是平日裏也見不到如譚宗明那般一擲千金,為了慶祝父親平安出院,隨隨便便就給淩遠捐出七位數的真正有錢人,所以眼裏瞧得見的提高了收入的醫生就不免成為媒體、公眾的‘關註’對象。

淩遠能跟上級領導解釋清楚,他們醫院的醫生拿著精品收入也提供著精品服務,沒有半點兒虧心的地方。然而患者卻並不能接受,淩遠在拿著患者厚厚一摞患者投訴給全院開會的時候直言不諱——

“每一個患者都有著對個體而言再合理不過的要求,那就是得到全方位的,滿意的,保質保量的醫療服務。來看病不用排老長的隊立刻就能看,見到的要是最好的醫生,見到之後要有足夠的時間把自己所有的問題都問完,還能得到醫生的健康指導;住院的環境不如酒店那也要有招待所的水平,住院的花費比招待所高但是可不能到達到高級高級的檔次,手術乃至檢查都不希望實習醫生甚至住院醫生來做,等候的時間都不可以太過長久。是的,這是合理的要求,只是國家並沒有給我哪怕達到這合理要求1/10可能的條件。

我院的所有醫護人員,幾乎都是進行著實際工作小時數超過規定工作小時數的工作。你們也都應該更合理的要求,那就是勞值所得。

從杏林分部招商運營、到縮短住院日、電子病歷、檢驗科24小時值班等諸多項目的落實,我在力求滿足多數患者的最基本要求的同時,也在盡最大的可能希望達到諸位的期望,這是我作為院長的職責。而在座諸位,無論作為管理人員,還是作為臨床醫生,你是否清楚自己的職責所在?

我手裏的投訴信,倘若與你的職責不相違背,那麽在我眼中它就是廢紙一張;但是,倘若有人沒有盡到這個職責,那麽相同的投訴我絕不會容許它再出現第二次。”

淩遠從不做危言聳聽的事情,話既然說了出來,肯定就是要落在實處的。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淩遠再次剪除一批如曾經的江大夫那般,雖然謹言慎行但是專業技術並不過關的所謂“老資歷”。但是與此同時,淩遠也以高薪返聘回幾位全國知名的重量級專家,其中就包括廖老師。

在淩遠的認知裏,廖老師永遠是那個被韋三牛念叨著有著慈愛的笑容用一雙白球鞋把他帶進醫學院的好大夫,恐怕她一輩子也不會因為錢去計較。所以最初登門拜訪廖老師的時候,淩遠並沒有抱著太大的期望。

沒想到,廖老師倒是答應的很痛快,讓淩遠更為感動的是,在他之前,不光韋三牛打著讓廖老師給懷孕的秦少白提點兒‘專家意見’的旗號來過,李睿竟然也早他一步。

淩遠把前兩年就已經在普外各個分科實行的綜合評分制度在全院範圍內推廣,最初難免有些怨聲載道,不過還是那句話——能者多勞,勞者多得,這些細化評分,最終大部分都是要跟每月以及年終獎金掛鉤的,所以其實在很大程度上也提高了大家尤其是年輕人的工作積極性。

可既然要評要獎,那麽絕對離不了的就是一個字——錢。所以淩院長還得致力於去做他這些年輕車熟路的老本行——撈錢。

又一次從大門口把喝得雖然算不上醉卻也難受得想直接躺在地上的院長大人扶進房間,伺候著喝水吃藥洗澡換衣服,李睿心裏也是幹著急,惱恨自己幫不上他的忙。

其實對淩遠而言,李睿真的已經幫了他很多。在生活上,李睿比曾經的林念初不知道要靠譜多少,何況李睿這身強力壯的,院長大人也樂得耍賴不肯走,讓他把自己從門廳到臥室再到浴室的抱來抱去。反正這是屬於同居愛人的情趣,也沒什麽可不好意思的。

工作上,淩遠有意讓李睿在一年後金副院長退休的時候接任副院長一職,但是卻打算把這個新任副院長的職務範圍做一個大規模的調整。

淩遠對李睿的辦事能力很認同,就連一向挑剔的曲護士長都曾經對李睿做出高度評價,而且還私下裏跟淩遠說,李睿特別像年輕時候的他。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淩遠並不打算讓李睿走跟自己相同的路線,無論李睿怎麽要求,甚至連“酒量好”都被提出當做理由的時候,淩遠都沒有松口讓他陪著自己去應付那些資本家大老板。

在淩遠看來,李睿不光像自己,他也像周明,所以淩遠特別希望他能把像周明的那一部分留下來。

為了安撫“小孩兒”的不服氣,淩遠頭一次在李睿面前裝作不滿意的樣子,理直氣壯的告訴他,成熟穩重的院長大人也不過比你小李大夫大了四五歲,年輕著呢,用不著急著“篡位”接他的班。

記得去年年底醫院聯歡的時候,淩遠看著已經變得沈穩從容,應對得體,不再青澀,不再任性,儼然有了領導風範的李睿,他忽然有些害怕,不得不端起酒杯想要藉此來掩蓋自己的失態。

當酒杯讓周明一把按下去的時候,淩遠嘆了一口氣,說道:

“有時候,我特別懷念剛從德國回來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剛獲得了全系統外科基本功大比武決賽冠軍,卻在頒獎臺上為了他曾經的老師周明受到的不公平對待鳴不平的李睿。”

“有你在,李睿不會變,我們,都不會。”周明也是一臉感慨的樣子,拍了拍淩遠的肩膀,替他把杯子裏的酒喝了。

思緒終於回籠,淩遠才聽清李睿不知道是第幾遍的在問自己胃疼不疼,以微笑回應,搖了搖頭,反問他:

“最近在忙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周末你也不用值班,我們幹脆都不回醫院了,有什麽事兒都不回了。想想,想想我們要做點兒什麽?”

眼見著淩遠說完這話就倒在床上,幾乎在沾上枕頭的那一瞬間就立刻睡著了,李睿繼續拿毛巾給他擦著頭發,心裏雖然不信院長大人所說的“什麽事兒都不回去”,可還是興致頗高的琢磨起如何歡度周末的相關事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