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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墜魔道】倉皇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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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容懷瑾步履沈重的回到北冥宗時,樹妖早就站在宗門,手裏捧著一套全新的衣服,美滋滋的左顧右盼。

樹妖哼哧哼哧的邁著兩根腿跑過來,不亂蹲在它的樹頂,一樹一鳥今日顯得格外殷勤。

樹妖睜著炯炯有神的大眼,殷勤遞著托盤,伸到容懷瑾的跟前,托盤裏面擺著一套暗藍色的束身長袍,看著像更加華麗的天問閣弟子服。

樹妖眨著一雙樹眼,捏著嗓音道:“客人,不,容道友,您今後就是我們北冥宗,除去尊主跟鴉長使,地位最高的主子啦,開心不?”

不,其實我不是很開心。

若是能留在天問閣潛心修煉,借助宗內充沛的靈氣提升修為,容懷瑾非常樂意為之,但如果是認北冥宗主當師尊,從此跟他榮辱與共……容懷瑾尚且還沒做好準備。

他對北冥宗主的認知很淺,只知道此人神出鬼沒,修為高強,準備歷劫飛升,除此之外,他還知道對方千年來從未收徒,北冥宗也從未留宿外人。

容懷瑾很惶恐。

他有些擔心北冥宗主是看上他的容貌,亦或者是盯上他的爐鼎體質,想跟他雙修——等等!!!他先前被掌門送到北冥宗,好像就是被要求跟北冥宗主雙修的。

黑烏鴉曾說過,等他結丹後,北冥宗主會跟他雙修,雙方互贏互利。

容懷瑾先前沒想法,只覺得他實力不高,說話不做準,即便反抗也沒本用,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可現在,他心裏擱著一個人,哪裏還會甘心跟別人雙修?

樹妖疑惑,踮著兩根木棍腿,在容懷瑾跟前招手:“容道友?”

“我現在是宗主座下的親傳弟子,應該不用再跟他雙修了吧。”容懷瑾突然道。

樹妖防不勝防,瞬間懵掉,隨後它頂著容懷瑾殷殷註視著的雙眼,小聲道:“應該吧?尊主在書舍等你,要不,你自己問問?”

問問就問問。

愛情戰勝內心的恐懼,容懷瑾當即提著長鳴劍,悶頭推開宗門,闊步朝著書舍方向跑。

黑烏鴉停在樹梢,疑惑的看著容懷瑾飛速跑掉的身影,嘖一聲:“沒規沒矩,在宗內也敢喧嘩亂跑。老樹妖,他幹什麽去?”

樹妖捧著托盤道:“好像是找尊主,商量他今後侍寢一事。”

黑烏鴉被噎:“……”這傻子人類瘋掉了嗎?

居然敢找主子說這種事?

容懷瑾在書舍前停步,深吸氣,又擦額頭熱汗,這才伸手敲門,等屋內有回聲後,他才道:“宗主,是我。”

“進來。”

推開書舍門,容懷瑾剛踏進去,便看到坐在沈香桌後翻閱古籍的北冥宗主,連呼吸都禁不住放輕,小心翼翼道:“宗主,我有事想問您。”

將肅擡眸,望著眼前的容懷瑾,眼底不著痕跡閃過笑意,隨後道:“嗯?”

“師尊,弟子有事求問。”

“說。”

“師尊很早便看出弟子是……爐鼎?”容懷瑾強忍難堪道。

將肅將古籍放下,站起來,走到書櫃前,隨意拿下一本記載著符箓的書籍,隨後才道:“你專程跑來,便是問本座此事?”

容懷瑾面色漲紅,半字也說不出口。

該怎麽開口?

難道要他說,師尊我不想跟你雙修,可以嗎?

呸!

要是北冥宗主沒這種骯臟想法,但他卻擅自搞得兩人都尷尬,今後可怎麽相處?

“坐吧。”

容懷瑾擡頭,不解望著北冥宗主,隨後才起身,小心翼翼的坐在椅上。

隨後,一道冰冷但卻稍顯暖意的胸膛覆在容懷瑾身後,後者一僵。

“爐鼎體質乃上天恩賜,可厭可煩卻不可棄。修真界自各成一派起,每百年才出一爐鼎,珍貴非常。你當好生愛惜。”

北冥宗主站在他的身後,那道嗓音冷漠,帶著刻意的疏離,容懷瑾抿唇,脊背僵直,許久不敢動。

將肅將符箓古籍展開,放在沈香案桌,隨後讓容懷瑾拿來白紙,親自執筆畫五神符,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年前,北冥山外有魔修氣息湧動,本座捏算,當時是你與魔修比試。”

“是。”

“伏魔祛妖,五神符乃當選,但若沒有強硬根基,請不到天雷地火。”

“可我那日……”

“你根基穩定,修煉時日雖短,但符箓用咒這方面卻頗有天賦。”將肅擱下筆,漠然站在一側道:“你若有心學符箓,本座便專程教你。如若不喜歡,便繼續練劍。”

練劍確實不是容懷瑾強項。

天賜爐鼎是百年一遇的,而每百年誕生的爐鼎,幾乎無一人擅武修,基本都是煉丹學符制傀儡。

容懷瑾垂下眼眸,看著北冥宗主親自畫出的五神符,心底俱是震撼。他只聽說將肅是天才劍修,但卻從不知對方的符箓,居然也學得這麽好。

“弟子想一試。”

將肅擡眸,側目看他,隨即輕嘆道:“罷了。”

那聲嘆息很短,容懷瑾似乎是聽到,但卻不確定,等他看向將肅時,卻發現一襲黑袍裹身的北冥宗主朝門外離去,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咽下。

“跟上。”

容懷瑾起身,走到書舍門口,眼前一暗,再次睜眼後,他正站在後山處,而北冥宗主只身站在鋪天蓋地的靈劍組成的劍陣中央。

那千萬股凜然劍氣凝固成的煞氣,竟也無法撼動男人分毫。

這是第一次,容懷瑾對北冥宗主的實力有直觀的認知。

樹妖跟黑烏鴉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皆用一種仰望神明的眼神,直勾勾的望著劍陣中央強大的男人。

“北冥宗,南妖殿,東天問,西蓬萊。”容懷瑾低聲喃喃道:“只靠師尊一人撐起的北冥宗,果然……師尊厲害!”

妖殿,天問閣,蓬萊仙島,哪處都是人丁繁盛,亦或者是閣內弟子眾多,但只有北冥宗,千年來始終只有北冥宗主一個撐著宗門,但卻依舊能排在第一。

其實力不可估量。

樹妖仰首挺胸,仿佛被誇讚是它一樣,很驕傲:“我們尊主的實力自然是整座修真界最強的。”

黑烏鴉低頭,在樹妖的腦袋上啄一口,斥道:“閉嘴。吵死了。”

在北冥宗內始終處於食物鏈低端的樹妖任勞任怨道:“鴉長使,容道友,你們渴了沒,我去給你們泡靈茶,剛采摘的百年靈芝,味道很新鮮。”

黑烏鴉不耐煩朝它擺手,後者頓時屁顛顛跑去泡茶。

將肅站在劍陣中央,啞著聲音道:“過來。”

僅剩的黑烏鴉跟容懷瑾面面相覷,沒一會,後者慢吞吞的朝劍陣走去,步伐故意放慢。

將肅蹙眉,見容懷瑾實在是害怕,便釋放壓力,將劍陣內飛舞旋轉的靈劍全部控制著停留原地。

只一秒,先前還劍氣肆意橫流的劍陣,霎時便像是沈默的雄獅,全場寂靜。

容懷瑾望著劍陣中央的將肅,莫名的,他覺得眼前人跟他心上人有一點相似之處,可等他想仔細分辨時,眼前的北冥宗主卻拿著一根枯枝,朝他襲來。

黑烏鴉滿心淒涼。

它跟著主子上千年的光景,居然還不如容懷瑾短短兩年混得好。

這個鴉長使的位置……

不做也罷!

容懷瑾慌忙中拔出長鳴劍,叮的一聲,劍刃牢牢抵住枯枝,但容懷瑾卻被鎮得後退幾步,手也顫栗不止。

北冥宗主的臉上戴著玄鐵面具,看不出半點神情,但容懷瑾卻能從對方的雙眸中,隱約看到一些失望。

“師尊,抱歉。”

枯枝被隨手丟棄,將肅負手而立:“你需記得,你乃百年爐鼎,選擇劍修,本就是逆天賦而行,所以你需比常人加倍努力,方能趕得上別人。”

“劍陣是本座千年前所鑄,集靈劍煞氣,又聚煞氣於其陣,是修行劍道最好的途徑。”將肅側目,盯著容懷瑾的側臉道:“從今日起,你每日到劍陣內修行。”

“可單靠我一人之力,我根本無法靠近。”容懷瑾下意識拒絕。

將肅深邃的眼眸望著他。

容懷瑾心虛的瞥開眼神,一時不敢再吱聲。

莫名其妙的,他總覺得在將肅面前說著這不行,那也不行的拒絕,很丟臉——可能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吧。

“罷了。”

將肅輕嘆,他實在頭疼容懷瑾的“脆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連劍陣都邁不進。依靠他的實力,容懷瑾何時才能成為真正的劍修?

劍修需要極其強大的意志力跟根基,容懷瑾這兩樣都沒有,但卻偏偏還要學,真是……

若他不是自己弟子,將肅實在不想管。

然而將肅卻佯裝失憶般,假裝不記得是他勉強容懷瑾做自己弟子。

“往後你就來劍陣練劍,什麽時候能單靠自己進到劍陣內,本座再教授你劍術。”將肅抿唇,轉身,正欲拂袖而去,卻聽到身後的容懷瑾開口道:

“師尊。”

“一年前,師尊算到是弟子在後山使用五神符,也算到弟子跟一名魔修在對戰,那弟子想知道,師尊當時是否還算到後山還有一名陌生的散修?”

將肅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不知何時已握成拳頭,但他卻毫無所覺。

“他跟師尊一樣,臉上都愛戴著面具。師尊可知道為什麽?”容懷瑾小心翼翼道。

將肅背著他,冷聲道:“世間學本座的劍修千千萬萬,難道,本座都得知曉是誰在假意模仿?還是說,你在懷疑本座?”

容懷瑾一僵,低頭做恭敬狀,他道:“弟子不敢。”

“既然選擇入道,那便潛心修煉,紅塵俗世的情愛就莫要再沾。”丟下一句,將肅便閃身離開劍陣。

容懷瑾徒然松口氣,被威脅一通後,他再也不敢胡亂猜測,將肅跟北冥宗主是否是同一個人。

可能真是他的錯覺吧。

可將肅的表現,落在旁觀者黑烏鴉的眼中,卻成了狼狽的倉皇而逃。

黑烏鴉若有所思的望著容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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