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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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景鑠被噎得鼻子假體差點沖出來,翻個白眼:“呵,哪家這麽不長眼啊?”

“我家先生瞎,就喜歡我這樣的,特別喜歡。”莊沭像個小綠茶似的沖他眨眼。

齊景鑠暗自咬牙,他上躥下跳四年多,還是寡王一個,黏上來的他瞧不起,他看上的人家直接嫌他臉假。

他剛就察覺到,莊沭穿著簡練不簡單,渾身沒有半個logo,但處處透著高奢氣質。

最為礙眼的還是他那張臉,透著被寵溺下,無憂無慮,無所畏懼的瀟灑。

人的氣運就長在臉上,要不怎麽有紅氣養人的說法。

所以莊沭說得並非空穴來風。

齊景鑠陰陽怪氣詛咒:“哪兒來的天長地久,我還是喜歡錢包鼓鼓。”

“你說得對。”莊沭拿出他的黑金卡輕輕比劃,“所以我家先生總是說,寶寶別怕,我要是有意外,家裏什麽都是你的。”

齊景鑠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張百夫長黑金副卡,僅限夫妻、子女,無上限,理論上莊沭能把他老公刷破產!

就算嫁入豪門,能拿到這種卡的少之又少,說句萬千寵愛都不足為過!

只是他不知道,想刷破產賀正,先得累死莊沭。

“不要臉,死綠茶!”未免被氣死,齊景鑠轉身就往後面走。

莊沭拿金卡當扇子使,毫無感情地嚷嚷:“哎呀,我老公真是太太太愛我啦,一分一秒都離不開我呢。”

齊景鑠氣得掏出耳機把耳朵堵上。

莊沭虛空啾一口金卡,悄咪咪自言自語:“還是老賀的錢好使,嘻嘻!”

組織補考的小老師推門進來,介紹補考將以現場命題表演的形式行進,題目是“昏君與忠臣”。

有兩個人物,只有簡單人設,全靠現場發揮,非常考驗演技。

小老師說讓他倆商量一下人物分配。

話音未落,齊景鑠從她手中直接抽走忠臣人設:“我公司是不讓我接反派的。”

小老師非常尷尬,只好用眼神向莊沭求救。

莊沭無所謂演誰,反正他也不會,於是收下昏君人設。

昏君人設非常簡單,簡而言之:瘋批加狗比。

莊沭喜出望外,這還需要演嗎?這他媽就是他的英雄本色啊!

他都數不清穿過多少個昏君,有欺男的,有霸女的,有睡親哥的;有殺人的,有放火的,有和親哥殉情的。

總之總有一款適合你!

他們有十分鐘準備時間,齊景鑠戲精附體,對著教室後面的鏡子,連哭帶喊,自以為演技炸裂地瞎撲騰。

反觀莊沭,網癮少年一樣,打游戲,嘴上還嘟囔:“游震真他媽好玩兒!”

不一會,小老師就叫他們到表演教室準備。

兩人先向十六位教授做自我介紹。

齊景鑠早有準備,洋洋灑灑把作品、獎項說個遍,最後是超時被叫停的。

輪到莊沭有點傻眼,沒人告訴他還有自我介紹。

他想了想慢悠悠說:“莊沭,男,二十歲……已婚。”

好長時間臺上教授才反應過來,他是自我介紹完畢了,尷尬不已,趕緊叫開始命題表演。

現場是無實物表演,只有一把扶手椅。

莊沭想都沒想走過去,十分昏君地靠進去,眼神瞬間迷離起來。

齊景鑠也不甘示弱,四平八穩走向前,長揖而禮,說了一大堆要皇帝釋放忠臣家眷的話,鏗鏘有力。

臺上教授紛紛點頭,這恨符合人設,直諫之臣多是清流,面對昏君長揖雖恭敬,但也是倨傲的表示。

齊景鑠演過不少古偶,比較系統地學過禮儀,難題拋向莊沭。

教授都很期待他的表現。

莊沭腿擱在扶手上,側身靠著,也不看齊景鑠。

窗外陽光直射在他身上,浮塵在光束中起舞。

亡國昏君伸手抓著光中塵,用手指描摹著它們並不存在的輪廓。

然後他擡起眼皮,含笑卻冷聲地說了倆字:“跪下。”

齊景鑠懵了,演慣臉譜化人物,這時的昏君不應該大發雷霆,歇斯底裏指責他。

而他只要不卑不亢,為天下為忠良,以死為諫,多好的劇本,多好的人物,多炸裂的表演!

莊沭你丫有病吧!

臺上教授可不這樣想,他們饒有興致身體前傾。

齊景鑠被莊沭用兩個字牽住鼻子,不得不進入對方的節奏,他撩起並不存在的衣袍,面目扭曲地跪下。

直到他跪得端莊賢惠,莊沭才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卿說什麽?朕未聽。”

他心裏有只快樂的墨魚仔,噗噗噴著黑水。

齊景鑠氣得直咬牙,剛剛給自己設計的臺詞賊長,還得再背一遍。

莊沭聽他擲地有聲的重覆一遍,回答了一個字:“哦~~”

“陛下!你不能這麽敷衍!”齊景鑠著急,直接吐露心聲。

臺上臺下老師發出小小一片笑聲。

“卿是狀元郎,朕心愛之。”莊沭單手支著腦袋在他身上描摹。

他的眼神太具侵略性,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期待下面的劇情。

包括齊景鑠,他被盯得直咽口水。

“卿想救人,也不是不可。”莊沭懶懶眨眼,一閉一合非常慢,配著聲調風情萬種裏帶著駭人殺意。

齊景鑠跪得膝蓋打抖,被盯得渾身汗毛倒立,瑟瑟縮縮,活似個受氣小媳婦。

莊沭笑了,眼是冷的:“不如卿在此大殿上,脫一件衣裳,朕就放一個活人如何?”

臺上教授幾乎要鼓掌叫好,好一個瘋批亡國之君,那種瘋癲狂妄,無視禮法,恣意作踐他人,揮霍最後權利的狀態惟妙惟肖!

可憐齊景鑠接到送命題,脫還是不脫?

但凡他有自己思考過場景,而不是只想著模板化演戲,都不可能被二把刀莊沭宰成這樣。

“我、我、我……”齊景鑠根本接不住戲,腦子一片空白,急得滿臉通紅。

莊沭從椅子裏翻起身,居然拖著椅子到他面前,猛然前傾身體:“怎麽?卿害羞了?那朕來幫你如何?”

他的聲音非常好聽,卻也非常邪惡,是充滿惡意地炫耀。

齊景鑠恍然入戲,以為莊沭真要扒他衣服,宛如任人宰割的魚肉,嚇得雙手捏緊領口,連滾帶爬往後縮。

“老師!老師!這個不能演!”他扭頭向講臺揮手叫停,瞬間引起哄堂大笑。

緊接著現場爆出雷鳴般的掌聲,十多個教授交頭接耳,認真分析莊沭剛才的表演,全都滿意點頭。

小老師過來宣布補考結束,具體成績一周後公布。

教授圍到莊沭身旁,你一言我一語,貼心指導他更上一層樓。

莊沭以為考完就可以溜了,誰知被團團圍住,像只景區供游客照相的駱駝。

齊景鑠花了六位數在業內大咖面前刷臉,刷了個無人問津,差點氣哭!

“莊沭啊,以前就不說了,你能沈下心來學表演,就應該有所收獲。我這邊有一部古裝大制作,有很合適你的角色。”

“莊沭我覺得你的戲路不能被古裝束縛,可以考慮現代懸疑劇的燒腦型大反派,這種角色演好是大突破!我正好有認識的導演在籌備。”

“莊沭是我們班的,他年齡還小,還是得先回歸都市青春題材,慢慢攢人氣,老氣橫秋的戲,很容易固定死市場。”

莊沭像個旋轉門兒,被左拽兩把,右扯一下,煩的一個頭兩個大!

“老師、老師,等等聽我說。”他指著手表,“我得回家,孩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早上就沒餵奶,哭得可憐死了。”

說完他嘴裏念叨著抱歉,腳底抹油,biu~就跑掉了!

留下一群懵逼石化的教授面面相覷。

“莊沭……他多大來著?”

“不是才二十嗎?”

“是啊,二十就有孩子了?”

“這種啊,心就很難放在表演上了,可惜了。”

“等等,那孩子他爹是誰?”

“是誰不重要,都挺作孽的,這麽小就讓人生孩子!”

教授們嚼著八卦,在萬分惋惜的語氣裏,正式結束補考日程。

……

莊沭和賀蘭一起過上雞飛狗跳的上學生活。

好在表演系課程不是很緊,偶爾逃個課睡個覺也沒人管,畢竟一節課不上,在外面接戲的小idol比比皆是。

莊沭早上只有三節課,中間小老師特意跑一趟,告訴他補考過了,成績優秀。

剛下課他接到陌生電話,說是送花?

莊沭莫名其妙走到門口,快遞小哥已經等很久,遞給他一大捧卡布奇諾玫瑰。

他抱著捧與肩齊寬的鮮花,迷迷糊糊走進教室。

大部分同學都沒走,女生一致發出驚呼:“莊沭,誰送的花啊?真漂亮!”

嬌艷欲滴的卡布奇諾玫瑰,被素色包裝襯托,只有拖到地上的蝴蝶紗,訴說著奢華。

“又不過年又不過節,一定是有人追求你的表白花束吧!”男生也開始起哄。

莊沭長得漂亮,安靜又毛病少,雖然接觸不多,但大家對他還是和善友好的。

“別鬧啦,是我兒子送的。”莊沭抽出卡片,一眼看到是賀蘭的字。

賀蘭:補考通過了,以後加油。

小崽子玩兒得還挺花……

只是這語氣與老賀一模一樣,他都能想象賀蘭繃著張小撲克牌臉的樣子。

他怎麽知道自己成績的?那只能是去問老賀。

行啊,小崽子算你孝順!

周圍陷入寂靜,震撼的不是英年早婚,而是兒子都到能送花的年齡了!!這是什麽玄幻愛情?

說曹操曹操到,莊沭擡頭看見賀正的第三生活助理,貓在教室門口,也拿著花,一只花!

莊沭將花捧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走到門口收獲一只枯枝玉蘭。

這是一小支由瑪瑙、和田羊脂玉、墨玉、黃玉精心雕刻而成的等大玉蘭枝,刻意打掉玉石光澤,就為追求惟妙惟肖。

莊沭雙手捏著花枝,生怕不小心讓它香消玉殘,它太精細,太貴重。

助理低頭輕聲傳話:“賀先生說:補考通過了,以後加油。”

莊沭回頭看看賀蘭的花捧:親爹無誤了。

助理走後,同學活絡起來。

“這、這是真的嗎?”

“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莊沭,今天是你生日嗎?”

“肯定不是,莊沭有百度百科的,我看了。”

“哦~~我懂了!一定是結婚紀念日!”

莊沭舉著祖宗牌位似的,把玉蘭枝捧回座位:“不是,今天是我出補考成績的日子。”

空氣陷入沈默。

“牛逼!”

“6!”

“9,6翻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賀正日記:

賀正:我愛綠茶,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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