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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金鱗煥烈鬥動龍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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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再也承載不住,如同決堤一般滑落,也與窗外的雨一樣,滴落…竟然成了鮮紅的血珠。

寧言君卻並無心思驚訝,眼中濃濃的感動,隨後立刻便被無盡的惶恐不安所代替,她起身兩步跑到窗前,緊緊握住窗沿,嘲風此時出現,是想要做什麽?!

“小姐?!”方才聽見不尋常聲響,便守在窗邊查看情況的瑤華表情回頭一看,就見小姐的眼淚竟然變成了猩紅的血色,大驚失色,連忙回來問。

“是她…是她來了…”寧言君充耳不聞,喃喃道。

瑤華愈發驚訝:“是、是晁公子?!”瑤華發現自己失言,縮著脖子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旁人,才終於將自己真實的情感表現出來,鼻尖一酸,就替自家小姐道,“他來救小姐和小江兒了。”

瑤華擡手抹眼淚,發現自己哭出來的眼淚抹在手上,也變成了血液的顏色,瑤華攤著雙手後退兩步:“晁公子…終究還是放不下小姐。他這樣做,是要不顧安危來就小姐,要與攝天軍一搏了。”

惶恐、緊張、擔憂以及感動,在寧言君眼底匯聚成覆雜的神色,她搖了搖頭,自語道:“她…是要與天律一搏。”嘲風置之死地放手一搏,哪裏為了她們眼下、今生的短暫攜手?她要的,是革天換日…是沖破命運,不光是她們情緣的宿命,也是她們自己的命運。

言君,終究是最懂嘲風的人。

只是現在,寧言君被束縛在這小小空間之中,緊張、惶恐、擔憂,都沒有意義了。既然愛人義無反顧做出了選擇,她能做的,只有與心愛之人同心。寧言君含淚沈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覆雜情緒最後悉數重歸堅定和感動,

既然這天律束縛了小龍的雙翼,她想看著小龍,親手破了它!

困在奇怪風雨之中的鸞車隊伍,忽見有一個人,一襲紅色的衣裳,正坐在不遠處的屋頂。風雨之中、看不真切,她那一身“紅衣”,分明是一件翻騰過屍山血海的、浸滿了汙血的錦袍。錦袍原本的顏色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下無盡的暗紅,唯有胸口處破裂掉的空洞之中隱隱約約透出一絲銀色。

那裏,還藏著一只抱月的騰龍,也是君兒心裏的她。

扮為男裝的發冠在強大的靈力之中碎裂,青絲隨風雨飄散,竟然象是燃燒躍動的明亮焰尾,完美的面容帶著朦朧的光暈,眉心的赤羽真正燃燒出了火紅而熾烈的火光。

那一雙赤紅色的眼睛,如同映照在幽冥的焚天烈火。分明是殺人的“惡鬼修羅”,卻莫名給人一種不可忤逆直視的神聖感。

她的臉上是桀驁的笑意,隨意坐在檐角之上,染血的衣袂也隨著兀起的秋風翻飛,手掌一下一下點著節拍,口中也輕輕跟著哼唱,似是在愜意欣賞血雨之中的哀歌。

眾人大駭,四野除了鸞駕隊伍之外再無旁人,能突然出現在屋頂之上的到底是誰?可想而知。

騎兵坐下的戰馬都惶惶不安不敢再前進一步。鸞駕之前的攝天軍軍官面色一沈,大喝道:“什麽人?!膽敢驚擾皇後娘娘鸞駕?!”出口倒是少了幾分真正的底氣。

“皇後娘娘?”嘲風笑了笑,聲音帶著一重伏魔鐘磬般的回音,不似從凡人口中隨意說出來的人聲,明明只說了短短四個字,鐘磬餘音竟在腦海之中重重回蕩,裊裊不絕,甚至越回蕩越放大,攝得人耳朵大腦嗡嗡直響、驅散不得。

守護鸞車的攝天軍,已經是從攝天軍中挑選的修為不錯的甲士了,卻只聽她這一句話,便覺頭腦發脹,如快要裂開一般疼痛,坐下驚馬也不顧主人的控制,發了瘋一般往四野逃竄,將好些個攝天軍修士甩下馬背,摔得個人仰馬翻,隊伍一下子便混亂起來。

鸞駕之外沒有修為的禮樂儀仗卻仿佛並沒有受到嘲風“鐘磬之音”的影響,各個表情驚慌看著攝天軍修士莫名其妙就亂成了一鍋粥,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軍官拔出兩把骨錘,和手交錯、狠狠一敲,只聽見咚——一聲帶著定心力量的巨響,企圖與那“紅衣人”當頭照下來的鐘磬之聲抗衡,稍微穩住軍心。

卻發現他狠狠敲出來的定心聲響,與紅衣人隨口發笑一句的鐘磬回音比起來,簡直是蚍蜉撼樹,落在隊伍後的那些個攝天軍甲士,該墜馬的依舊墜馬,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隊伍混亂不堪。

那軍官臉色煞白,掌心卻已浸滿了汗水,修為在再高的攝天軍修士,也沒有真正面對過如此強大的對手。他意識到,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可以一戰的對手,為難往後望了一眼鸞駕,又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你、你就是那孽龍?你…休要肖想我們的、皇後娘娘!”

“孽龍?”嘲風反問,覺得這個稱呼格外可笑,“我倒是想見一見,你們車駕中的…這位皇後娘娘。”

“大膽!竟、竟敢對皇後娘娘不敬!”攝天軍將領揚起骨錘,橫豎也是個死,今日倒黴被選來“屠龍”,還安排在鸞車這麽危險的地方,本就是抱著必死的心,臨陣脫逃也只會被尊主重罰、死得更慘,倒不如拼死搏一搏了!

那人如是想著,咬牙揮動骨錘,雙腿一夾馬腹,便騰空而起,一下子落到街邊另一扇屋頂之上,大聲下令:“列陣!”卻分明小心與嘲風拉開了距離。

數個埋伏在街道無數屋檐之下的攝天軍修士反身躍上屋頂,個個身穿怪異的衣衫,既象是道袍,又和漆黑的夜行衣十分相似。他們背後都背著一塊八卦盤,手上握著一個長形的鐵塊,鐵塊黑洞洞的洞口對著檐角隨意坐好的紅衣人,呈合圍之勢,將她團團圍住。

原來,保護鸞車的士兵,遠不止鸞車附近前後所見的這一些,一直有大量的攝天軍修士埋伏藏匿在鸞駕周圍,嚴陣以待防備著小龍的“突襲”。

奈何這一切,嘲風都並未在意,懶得看周圍到底圍了多少人,甚至連眼睛都沒擡一下,這些攝天軍嘍啰聲勢再浩大,在她眼前,也無異於跳梁小醜,隨手一撣,便會如灰塵一般散落無形。

就好像…方才在城外那些…企圖列陣捉拿她的嘍啰一樣。

那將領擲出手中骨棒,兩根骨棒在空中碰撞到一起,哢嚓幾聲咬合在一塊,形成一個十字扣鎖在天空之中盤旋,緊接著便是鎖鏈郎朗作響,只見屋檐之外飛出幾道巨大的鎖鏈,一聲巨響與骨棒在空中碰撞在一起,便鉸接於一體。

屋檐之上的攝天軍修士手中的鐵塊洞口也射出銀色鎖鏈,一條條張口的獠牙,碰撞到那幾條巨大的鎖鏈之上就緊緊咬合,無數鎖鏈很快咬成一張巨大的鏈網,向屋檐上的嘲風當頭罩來。

和寧言君夢中那種生有倒刺、布滿用靈力練出的符咒捆龍索有幾分相似。只可惜,他們的對手,不再是君兒夢裏那個弱弱的小銀團子了。

嘲風哼笑一聲:“不自量力。”

甚至連明顯的動作都沒有,罩下來的大網直直撞上一個無形的巨大鋼盾,生生在空中撞出迸濺的火花,任憑這些修士如何對“困龍索”施加靈力,也不能讓大網再向紅衣人靠近半寸。

而後,便是數聲金屬破裂的尖銳響聲,所有的“獠牙”,平白從交接處崩裂開來,裂縫頓時遍布整張大網,好端端的困龍網,竟然莫名化成了一張“爆炸網”,在眨眼間便散了架。頂上旋轉的骨棒,硬碰硬撞到無形卻堅硬無比的巨物之上,飛旋彈回,直直命中那個攝天軍將領,只聽他慘叫一聲,便滾下屋檐去,沒了動靜。

無數鐵片向外炸裂飛濺,有好些個反應慢些的攝天軍修士,還沒來得及松手,便被碎裂的金屬炸得雙手血肉模糊,即便反應快的,也根本躲不開飛來的鐵片,被炸得臉上鮮血直流。慘叫四起,翻上屋頂的攝天軍修士和躲在外圍屋檐之下的攝天軍就死的死傷的傷,所剩無幾了。

嘲風從檐角輕盈站起,隨意將衣擺拂過,眨眼間就落到鸞駕隊伍前。

攝天軍的人三兩下就被“孽龍”打“沒了”,一切發生得太快,鸞駕之前的禮官樂師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那法力滔天的“孽龍”竟然一下落到了面前,有人嚇得尿褲子,腿一軟就暈了過去,有人臉色白如死灰呆立不動,神識清醒的人立刻扔了樂器作鳥獸散。

嘲風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也沒有對這些不知情的普通人下手,如雷霆閃電一般,閃到鸞駕之前,嚇得兩個趕車的禮官屁滾尿流,一步幾個踉蹌,飛快逃走了。

嘲風負手在鸞駕之前站定,側耳聽到又有不少鐵甲軍趕來的聲音,依舊不慌不忙,揚眉看著那一直沒有動靜的鸞駕,笑道:“皇後娘娘?”

作者有話說:

絲雨來了!核酸檢測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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