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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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的記者七嘴八舌說著過分的問題, 烏泱泱的人群把楚聞朝死死圍住,長.槍.短.炮都聚焦在茫然的臉上,有些無良記者的話筒都要抵在他的唇邊。

楚聞朝茫然失措地站在那, 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這次的私生子風波會不會影響到星皇娛樂的股票, 楚總,請回應一下。”

“您作為星皇娛樂的董事長,這其中是不是有出氏的助力。”

嘈雜又混亂的問題, 瞬間把楚聞朝又拉回了現實世界。

他二十三歲,第一次接受媒體專訪,各種刁鉆的問題一波一波出現。那會他是怎麽回應的, 耳朵裏又開始出現嗡鳴聲和嘶吼聲。

“我兒子年輕氣盛,不願意接受公司和我的幫助,我猜他很快就要回來求我了。”

所謂專訪,不過是他爸爸一廂情願逼迫他接受安排的手段, 他巴不得自己在節目上出醜。好一蹶不振,放下所謂的矜持,重新選擇回到集團工作。

所以, 楚欽是什麽意思,下馬威還是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知道, 離開了楚氏,他就只能茍延殘喘麽。

呵,都是一丘之貉, 自始至終他們就沒有把自己放在“人”的位置上。

幹澀的喉嚨像是堵了一層棉花, 楚聞朝幾次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楚聞朝下意識抱緊手裏的畫匣, 無助地往封修景身邊湊了一下。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到了這種時候反而說出話了。

愈發湊近的話筒讓楚聞朝顫動的睫毛定住, 還沒等他把眼睛閉上,手腕就被溫暖的大掌包裹。

是封修景的手。

他被封修景死死攥著手腕護在身後,寬厚的背脊像一座小山,他嗅著若有似無的薄荷香,眼眶有一瞬間濕潤。

楚聞朝的腦袋微微前傾,跟封修景的後背保持著若有似無的距離。耳鳴眼暈,他只能狠狠掐著手心保持清醒。

封修景寒潭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在場的這些記者,他眼眸裏蘊藏著巨大的風暴。就是這些人,逼的他的朝朝渾身都在發抖。朝朝的手涼的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他們怎麽敢。

娛樂新天地、八卦聊一聊、每周娛樂,好,好的很。

“你是什麽人,請楚總正面回應一下,不要躲在後面不出聲。”

“對啊,楚總,請問你是什麽看法?”

“我是楚總的保鏢,對於這些與楚總無關,與公司無關的事情,我們無可奉告。”

封修景強行壓抑自己的怒火,在一眾要發瘋的視線裏,直接把楚聞朝攬進懷裏,沖開密密匝匝的人群。拉著他冰涼的手腕一路狂奔,在停車場上了李四的車,揚長而去。

他從後視鏡裏看見那些人一個個停下腳步,眸子裏閃爍的冷意才漸漸消失。

楚聞朝呆呆地抱著那副畫,眉間的褶皺越來越深,急促的呼吸讓心口的痛意加劇,想發出聲音卻怎麽都做不到。

他,失聲了。

楚聞朝驀然擡頭,撞進封修景擔憂的眸子裏,他眼睛眨了眨,難過地鉆進封修景懷裏。

吵,太吵了,咒罵聲一刻不歇,像鋒利的刀子直直插進心口,生疼。

“朝朝,你還好嗎,我在呢,不怕。”

封修景除了死死把楚聞朝抱住,別無他法。

他的手指順著楚聞朝柔順的頭發一個勁兒的撫摸,盡量安慰他。

“是不是嚇到了,怪我,我那會看見有一個營銷號發了沒告訴你,沒想到他們會直接來堵人。不怕,這些事情都跟你沒有關系的,不用放在身上,好不好?”

楚聞朝閉著眼,喉嚨驟然一緊,眼角似乎有淚珠滲出來,又很快消失。

在外人面前,楚聞朝不敢太表露出來。

脖頸癢的出奇,癢意是從手背先開始的,順著纖長的胳膊竄到脖頸,他已經不滿足緊緊是這樣隔著厚厚的衣服擁抱,想讓封修景毫無保留的貼貼。

細小的哼悶聲從喉嚨發出,楚聞朝臉頰上已經有絲絲縷縷的細汗,他想擡手擦一下,卻沒有絲毫力氣。

李四的車開的很快,幾乎是二十分鐘的時間已經開回了別墅。

封修景小心翼翼把楚聞朝抱下車,眼眸裏的戾氣再也掩蓋不住。他的朝朝渾身是汗,嘴唇都咬破了。

“朝朝,乖,不要咬了好不好?”

封修景的手指強硬地伸到楚聞朝的嘴巴裏,濕濡的舌尖掃過手指,癢的驚人。楚聞朝只是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無助地看他,到底是沒有再咬。

“小傻瓜,咬自己就舍得,咬我就舍不得了,以後要是想咬就咬我,知道嗎?”

血珠在本就鮮紅的唇上暈開,楚聞朝似是被煙霞掃過,美得驚心動魄。

封修景慢半拍撫摸上他殷紅的耳朵,心疼道:“是不是又幻聽了。沒事,咱們到家了,這裏只有我,想發瘋還是想怎麽樣,都可以。朝朝,你別嚇我,別不說話。”

楚聞朝楞怔一瞬,用舌尖小心地把封修景的手指踢出來,他想笑一下,可是怎麽都笑不出來。手指死死抓著封修景的衣領,把礙事的領帶扯開,手法淩亂又急切地解開衣扣,慢吞吞把臉頰貼上去。

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恍惚感漸漸散去,惡魔一般的低吟從耳朵裏消失,骨膜裏只剩下封修景咚咚咚的心跳。

本就不寬的沙發上,楚聞朝蜷縮在封修景身上,所有的力道都壓在他身上,手指虛虛攏著他的衣角,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良久,封修景品出一絲不對勁兒來。

他發顫的指尖輕輕貼在楚聞朝凸起的喉結上,吞咽口水的動作如此明顯,敏感的地方被這樣暧.昧的手法按壓,楚聞朝忍不住顫了一下。

下一刻,他就被封修景攬腰抱起。膝蓋分開跪在軟綿綿的沙發上,屁股底下坐著的是封修景僵硬的腿,手臂逼迫環在封修景的脖頸。

封修景敞開的衣領讓整整齊齊的腹肌和人魚線盡收眼底,楚聞朝卻無心顧忌,他所有註意力都停留在封修景和他相抵的額頭上。

“朝朝,你是不是……失聲了。”

那三個字封修景說的異常艱難,他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指腹輕柔地摩挲著楚聞朝的喉結,艱難地把泛紅的眼眶隱藏起來。

“啊——”

楚聞朝張了張嘴,發不出一絲聲音,他又頹然放棄,無措地點了點頭。

封修景比誰都清楚,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失聲是常有的事情,這是心理層面的自我保護。

他的朝朝,那會非常非常害怕。

“沒事,正好我的朝朝休息休息,每天開會那麽忙,說那麽多話,休息休息這麽了。”

楚聞朝濕漉漉的眼睛眨了眨,他吸了吸鼻子,掏出來手機打字。

[我是不是像個懦夫,我那會都想好了,直接告訴他們我跟楚欽斷絕關系了。可是,可是我怎麽都說不出來,為什麽會失聲呢,我明明可以直接回應的,我可以的。]

“不是,朝朝,你不是懦夫,只是一時間被嚇到了,太緊張了而已。別多想好不好,一切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失敗啊,一個大男人在那種時候只能躲在你身後,我沒有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

眼看著楚聞朝打字越來越焦急,手指幾乎要揮舞出殘影,封修景直接把楚聞朝的手掌握住。

“楚聞朝,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最勇敢的,你不需要躲在我身後也可以解決一切,都是我情願你躲在我身後,是我剝奪了你站在前面的權利,應該怪我,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知道嗎?”

“朝朝,我比你想象中還要自私,我寧願你一輩子都依賴我,永遠都當你無往不利的刃,當你堅不可摧的鎧甲。誰都會有一時間處理不了的事情,不能一直把註意力都擺在上面,這些都是特別特別無所謂的事情,只要有我在,這些你都可以忽略。”

一顆心酸脹到爆炸,楚聞朝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他摟著封修景的腰,臉頰埋在他的頸窩,有幾顆淚珠子不爭氣地掉下來,又被他飛快擦掉。

要是沒有封修景,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我需要在某博回應一下嗎?]

“不用回應,這對你來說分明是無妄之災,不用管,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既然已經跟楚欽斷了關系,就不要再關註他了。”

[嗯。]

[我好累啊,想洗漱洗漱休息了,封修景,你陪我好不好?]

“好,我抱你去。”

躺在軟乎乎的床上,楚聞朝背對著他,兩個人嚴絲合縫貼著。封修景一動不動,只是默默把楚聞朝摟緊。

他知道楚聞朝沒睡,甚至知道他現在在哭,他更知道楚聞朝借口睡覺只是不想讓他擔心。所以,他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讓楚聞朝好好靜一靜。

一直到後半夜,楚聞朝才徹底沒了動靜。

枕頭上濕了一大片,封修景俯身摸了摸楚聞朝的腦袋,見他沒有動靜,才悄悄從床上起來。

“餵,查清楚視頻畫面是誰放出去了嗎?”

“老板,是一個三流媒體的狗仔拍到的,他拿著視頻威脅楚欽拿一千萬,楚欽拒絕了。甚至揚言要把楚天闊認回去。那個狗仔見楚欽不配合,幹脆把視頻給了好幾家媒體,他們知道今晚有慈善晚宴,也知道楚總肯定會去,故意聯合起來給楚總施壓,想讓楚總把視頻買斷。”

“目前網上對於這個爆料咱們團隊已經處理了,都是零散的視頻。老板,那些記者……”

封修景冷笑了一聲,後背壓在冰冷的墻壁上,用更加冰冷的語調道:“一千萬,敲詐勒索。那些記者是不是已經聯系你了,直接報警,把我發你的那些媒體重點敲打一下。我說的,要是再從他們任何一家媒體的口中發出來這些事,就不僅僅是這個行業待不下去了。我讓他們在帝都都待不下去。”

很多時候封修景並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可有些人偏偏要跟他對著幹,偏偏要動他的朝朝,那就別怪他動用一些不合適的手段。

***

沈重的眼皮艱難地睜開,楚聞朝下意識去摸身側的位置。

“朝朝,我在呢。”

楚聞朝試了試,還是發不出聲音,他往封修景懷裏縮了一下,從枕頭下掏出來手機。

他能知道的渠道都搜了一個遍,他原本以為會是鋪天蓋地的消息全是關於楚天闊這個私生子的,可網上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怎麽會,什麽都沒有。

楚聞朝混沌的腦子裏突然閃過封修景的話,他說一切有我。

會是封修景處理的麽,他,他哪裏來的人脈處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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