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是債主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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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沒人知道,這心跳得快了些,這呼吸亂了些。

李茉起身,微笑,如同去年夏天在會議室裏見到他一樣。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她,然後才轉向了熱鬧喧嚷的眾人。

“快快!坐!就等著你了!”高陽樂得一蹦三尺高。

“哎呀,又帥了!有天理沒天理!”

“當年風靡校園,如今風靡草原,哎,你沒混個什麽金刀駙馬當當啊?”

金刀駙馬?李茉忍俊不禁,這話說得貼切,最近正初春梅說起,市委書記的女兒朝他那兒跑得勤。

一群人聚在一起,完全沒有了工作中那副持重的面孔,說著笑著鬧著,就像多年前一樣。

各自落座,李茉尷尬地發現,自己身邊的位置,竟然沒人坐,就像以前一樣,每次出來吃飯,這個位置肯定是寧同碩的。

都這麽久了,他們似乎還在習慣地保持著這個順序。

“我以為你不回來。”寧同碩主動跟李茉說話,“忙得連項目都顧不上去看一眼的人。”

李茉頓時語塞,她找了各種說辭和借口,知道寧同碩不會逼迫她,才放心地躲了這麽多久,沒想到……見面第一句話,他就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真是……一點情面也不留啊。

“我也以為你不回來,你那麽忙。”李茉嘴上是不會服軟的,忙著陪市委書記的千金不是?

“說起來,最近還真是挺忙,在招呼一位重要客人。”寧同碩笑了笑。

“嗯,與美同游,不勝欣喜。”李茉並不看他。

寧同碩突然笑了起來,莫名地心情大好,看來初春梅的情報工作做得不錯。

“餵你們倆嘀咕什麽呢?端杯啊端杯!有悄悄話一會兒再說。”高陽叫嚷著。

李茉的臉上掠過一絲可疑紅暈。

寧同碩神色依舊地端起水杯。

“你還不喝酒啊?”藺曉寒問寧同碩。

寧同碩搖搖頭。

“對了,一直想問你來著,你為什麽戒酒了?”陳思嘉拖著腮。

“沒因為什麽,”寧同碩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酒杯,“不想碰了。”

“好任性。”藺曉寒嘖嘖出聲,“人家都是上學的時候不喝,工作了之後開始喝,你這是上學的時候沒少喝,工作了反而不喝,這樣倒也好,養身體,我前陣子都有點脂肪肝了。”

“你那是胖的。”路遠飛快地說道。

藺曉寒一記眼刀飛過來,路遠立刻縮了縮頭,“你現在不夠胖啊媳婦,孕婦應該比你現在大兩個碼才對,快吃肉,吃肉。”

“濤子怎麽沒來?”李茉問陳思嘉。

“在家看孩子,現在不能兩個人一起出來,腳後跟就跟拴了個鈴鐺似的,到哪兒哪兒響。”陳思嘉笑道,“你要想見他,我們倆得換班兒,今天我出來,明天他出來。”

“那還是我去吧,順便看看兩個小的。”李茉被陳思嘉幸福得笑容給晃得直暈眩。

“那感情好,我家大小寶都知道茉茉阿姨和小碩叔叔,就是沒見過。”陳思嘉撫掌。

“呃……”李茉楞了一下,她有說要跟寧同碩一起去嗎?

“那就明天上午吧,下午怕是孩子要午睡的。”寧同碩居然接得非常麻溜。

“哇塞,這你都知道啊,這是提前預習過了。”陳思嘉笑吟吟地看著他。

李茉心裏突然一揪,難道他跟那個“重要客人”真的發展得這麽順利?

寧同碩一直有些擔憂地看著李茉喝酒,很長一段時間,難得看見她真的這麽開心,自己端杯就喝,不用人勸。

看著看著,慢慢地心裏有了些不可捉摸的失落。

竟不知這些年,她的酒量也變得這般好了,比起那個一杯酒下肚便敢在酒吧眾目睽睽之下吻他的小女孩兒,如今竟也三五杯下肚形容不改了。

她真的變了,或許還有很多都變了,只不過,他不知道。

其實李茉已經有些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他的註視下,更容易心跳加速,更容易被酒精侵蝕。

但是她還是高興著,只要不去想那紛亂煩擾的一門之外,她便像回到了曾經,身邊是他、是她們、是她曾經以為的一切……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長久以來有些不堪重負的感情生活,讓她在此刻突然想要一醉。

“你還好嗎?”寧同碩一直註意著李茉的一舉一動,直到看見她用手支住了下巴,終於忍不住問道。

是長進了不少,竟然未見面上變色,卻是真的有些醉意了。

“沒事。”李茉瞇著眼睛,她雖然人有些昏沈,但是神志清醒。

除了寧同碩和藺曉寒沒喝酒,路遠為了照顧媳婦沒喝多少,放眼看去,幾個人嬉嬉笑笑,但是真的都有了醉意。

“不如今天就這樣吧。”寧同碩始終有些擔心李茉,怕她喝多了身體不舒服,他還記得那一次她喝醉了,喊著頭疼喊了許久。

“我看也差不多了,今天進度稍微有點快啊,大概是都太高興了,明天咱們慢點兒,多說會兒話。”高陽雖然醉醺醺的,說的話倒是不醉。

藺曉寒和寧同碩一起下去取車,然後路遠把李茉往寧同碩的車裏一塞,其他都全都上了藺曉寒的車,跑了。

李茉有些哭笑不得。

“去哪兒?”寧同碩傾過身體,手臂越過李茉的身前,拉下安全帶扣上,然後準備開車。

“不知道。”李茉靠在座椅上,微微閉著眼睛。

寧同碩怔了一下,很久沒有聽到李茉說這麽任性的話了,那理性到無可挑剔的女人,喝了些酒,似乎終於蛻掉了那一層包裹的外殼。

“你知道你這句話,會讓一個男人覺得自己得到了暗示嗎?”寧同碩目不轉睛地看著李茉。

“看來寧總不是第一次得到暗示。”李茉依舊閉著眼,揚了揚嘴角。

她真的不知道該去哪兒,不想回酒店,不想回家。

酒店有趙代喧,家裏有……回憶。

寧同碩被李茉一句話說得啞口無言,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起來。

“笑什麽?”李茉睜開了眼睛,眼神溫潤而清明,她真的沒有喝醉。

“笑你料事如神。”寧同碩的手肘支在方向盤上,側著身體看她。黑色的休閑襯衫領口微張,露出一小片皮膚,竟然很是……性感。

李茉不自覺地清了下喉嚨,挪開目光。

完了,酒喝得多了,控制不住心跳,竟然也控制不住胡思亂想的腦子。

“怎麽不說話了?”突然拉近的距離,貼在耳邊響起的話語,李茉的酒瞬間醒了一大半,寧同碩竟然湊了過來,兩個人之間,鼻尖相差不過厘米。

整個身體已經靠在座椅上了,避無可避。

“你想我說什麽?”李茉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神細細地勾勒他的五官和輪廓,這距離不是她能接受的,或者說……不在她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她……想要逃跑。

剛摸到車門的手突然被捉住,寧同碩的大半個身體已經傾了過來,捉著她的手,撐在她身邊的座椅邊緣,依舊註視著她。

“去哪兒?剛才不是還說不知道?”

他的氣息迎面而來,李茉覺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車內空間原本不小,可是自己身前的空間被他占據,氧氣好像也被吸掉了一半兒,讓她呼吸困難。

“突然想起來了。”收回的目光卻不知道該落在哪裏,是落在他好看的嘴唇上,還是落在那片露出肌膚的領口間,還是落在他的腰間……

李茉的臉騰地紅了,今天這酒真的不對勁,絕對是假酒!

(酒:怪我咯!)

“其實你可以不用費心去想的。”寧同碩因為李茉漸漸浮上紅暈的臉頰而雙手不自覺地用力,他真的很想,就這樣,狠狠地吻上去,吻住這個一貫口是心非強裝鎮定的女人。

“你一定要這麽跟我說話嗎?”李茉連動都不敢動了,這距離太近太近,稍稍一動,就變成人在他的懷裏。

“那就不說話……”寧同碩強忍住擂鼓一般的心跳,眼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是他等了千餘日夜的人,他能聞到她唇間冷冽的酒香,能看到她眼中藏不住的情愫,能觸摸到她手中細細的汗……

李茉的眼睛驀然睜大,他的吻,真的就這樣落了下來。

溫柔的、堅定的、帶著記憶中熟悉的味道,帶著山呼海嘯一般襲來的飽滿情意。

輾轉齒間,流連忘返。

她的一只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肩,卻使不出一絲力氣將他推開。

他的吻突然變得狂熱而放肆,重重地吸吮著她的柔軟雙唇和舌尖,滑過她口中的每一處,探索、掠奪、占有……

“小茉……”低低的聲音帶著動情的喟嘆,逸出他的唇邊,勾動了李茉再也藏不住的眼淚。

她想他啊……

好想他啊……

那麽多個異國之夜,那麽多個寒冷日子,唯有想著他,才能苦苦支撐。

哪怕聽到多少他和王也在一起的消息,於相思都是無濟於事的啊!她從不相信他轉身就會背叛自己,從來不信,跟王也在一起的原因她想了又想,卻不得其解,可是他那麽痛苦,那麽痛苦,她怎麽忍心讓他覺得是他背叛了她,於是她替他說了分手。

她想過,回來找他。那一年她即將畢業回國,那一年他和王也分手,她心中猶如小鹿亂撞,還以為終於可以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卻因為一場全世界動蕩的經濟危機,停下了奔向他的腳步。

她的命運就像一個接一個的玩笑,可是她笑不出來,險些流空了眼淚。

再見他,就是一場理智與感情的苦苦掙紮。

卻始終掙紮不過這顆深愛他的心。

因為她原本就沒能學會愛,除了愛他。

可是她不能啊……

迷亂中終於找回了一絲理智,李茉正要試圖掙紮,寧同碩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李茉迅速地推開寧同碩,卻來不及擦掉眼角流下的眼淚,慌亂地轉過了頭。

一只手掌堅定地捧著她的臉,稍稍用力便將她的視線轉了回來,手指輕輕地擦掉臉上的淚珠。

李茉被迫轉過來,看著面前的男人,楞住了。

那深情專註的眼眸中,竟也是淚光點點,他的聲音苦澀,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小傻瓜,不要躲著我了,好嗎?”

李茉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好”字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不再是十幾歲的年紀,不敢做任性而不負責任的承諾。

“電話。”無奈之下,只得指了指一直閃爍不停的手機。

知道自己不能將她逼迫得太緊,寧同碩嘆了口氣,牢牢地握住李茉的手,她沒有躲避,總算也是個安慰。

“是我大學室友。”寧同碩看了下電話,有些搓火。

“嗯。”李茉乖巧地應著,任他拉著自己的手,果真還是小心得緊,怕自己在他接電話的時候跑了,不由有些想笑,繼而還是想哭,這般患得患失的,哪裏像那個從容自若指點江山的寧同碩?

“幹嘛?”寧同碩語氣不善地接通視頻。

“丫嘛呢?半天才接?”猴子圓圓的臉冒了出來。

“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掛了。”寧同碩手機根本沒往起拿,攝像頭沖著天窗。

“嘿!寧總,身邊兒是不是有蜜啊?怎麽不讓看臉呢?沒幹好事兒吧您吶?”猴子笑嘻嘻不正經的語氣從聽筒裏鉆了出來,聽得李茉臉上一熱。

“掛了!”寧同碩額角跳了跳,發視頻來說廢話,也不知道是誰沒幹好事兒。

就在寧同碩的手指接觸到手機屏幕的那一瞬間,從裏面突然傳來了一聲清透脆生的女人聲。

“服務員!來四串大腰子!”

寧同碩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指快速地向下按,卻沒有落下,那邊李茉第一時間拉住了他的手腕,掙脫了他的手搶過電話。

“呀!”那邊猴子嚇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嗨,美女……啊不對……娘娘啊!”

李茉眉頭緊鎖,眼睛壓根兒沒看猴子那張大臉,而是在視頻通話的右下角,看到了坐在一邊兒的初春梅。

“小茉……”寧同碩心知不好,剛一開口,李茉便看了過來,那眼神幽怨而憤怒,看得他心頭狂跳。

“猴子,嘛呢你?”初春梅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

“小茉,我可以解釋……”寧同碩一顆心提在了嗓子眼兒。

李茉冷冷地看著寧同碩,聲音卻揚著熟稔和歡喜。

“春梅?”

聽到有人叫自己,初春梅湊了上來,“嗨!呃?李茉?”拿著猴子的手機左瞧又瞧,“這是你的手機吧?”

“是我的啊!”猴子直楞楞地盯著李茉,“別說啊,娘娘比照片漂亮多了。”

“我靠!這怎麽回事啊?”初春梅摸不著頭腦。

寧同碩看著李茉,無奈而無力地皺著眉頭。

李茉一只手沖著他舉起,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拿著手機,笑得燦爛如花。

“我跟寧同碩在一起,他都告訴我了。”

“啊?真的!”初春梅果然上當了,一拍大腿,“我就說嘛,你怎麽會有猴子的微信,現在好了吧?你們可把本姑奶奶累死了,這回我算是功成身退了吧?回頭回公司把股權變更一下我就徹底自由啦,再也不用跟我老公兩地分居了。”

初春梅說得痛快,寧同碩的臉色煞白。

“是啊,真是辛苦你了。”李茉的笑容依舊可親,辛苦二字咬住,深深地看了寧同碩一眼,眼神如冰,更讓他的心一片冰涼。

“好,那就這樣,不耽誤你們倆甜甜蜜蜜啦,掛啦!”初春梅喜不自勝,一種媒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嗯,拜拜。”李茉笑語嫣然。

寧同碩渾身僵硬。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在生氣,確切點說,是憤怒。這對她來說,是一場欺騙,是一個她給予無限信任的人對她的欺騙,讓她因為這個騙局而沾沾自喜,拾到的所有信心,建立的所有基業,不過都是另一個人一手操作的一場游戲。

雖然對於他來說,那並不是游戲。

“好玩兒嗎?”

果然,她的第一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錘裂了他百般艱難才得以靠近她的道路。

“我只是想要幫你。”寧同碩目光帶痛,早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這才是他一直以來害怕的事情。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李茉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推門下了車。

寧同碩的心中一空,手臂無力地垂下。

身邊的車門突然打開,寧同碩幾乎狂喜著擡起了頭,“小茉……”

“下車。”李茉冷冷地說著。

“什麽?”寧同碩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下車。”李茉伸手把寧同碩從車裏拽出來,自己坐了上去,沖著他一偏頭,“上來。”

“不行,小茉,你喝酒了。”寧同碩搖搖頭。

“你不上來我就自己走。”李茉頭也不擡,當真轉動了車鑰匙。

寧同碩立刻上了車,此時李茉怒氣滿身,他卻是不敢言語。

車子一路飛奔,開得飛快,沖出了市區,停在了郊野無人的地方。

“小茉,你……”

“五年前我為了公司能活,已經將自己賣給了趙代喧,如今承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卻沒什麽能回報的,只有我這個人,還希望你不要嫌棄。”李茉的聲音平淡無奇,清涼如水,帶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小茉,你要做什麽……”寧同碩尚未來得及細思李茉的話,她已經一擡手,扯下了自己衣服,隨即長腿一伸,便跨坐在了寧同碩的身上,俯身,手指扳動,車座緩緩向後倒下。

“你要的不就是我嗎?你大費周章百般周折,要的不就是我嗎?可是我說過了,我和趙代喧早有婚約,如今我不能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李茉坐在寧同碩腰間,裙擺被這火辣撩人的姿勢掀起,露出若隱若現的短褲邊緣,身體香肩裸露,可見飽滿起伏的柔軟……

她做著最性感撩人的姿勢,說著傷人傷己的話語。

寧同碩的身體是火熱的,一顆心卻像掉進冰窟。他躺在座椅上,看著騎在自己腰間的女人,柔軟而有韌性的雙腿夾在自己的腰側,讓他渾身都快要燒著了。可是他卻緊緊地抓著李茉的手,不讓她繼續撕扯身上的衣服。

“你住手。”男人的吼聲低低地想起來,他是想要這個人,他發瘋一樣地想要這個人,但是不是這樣!不是這樣!

“你放手!”女人的尖叫聲比男人高了十倍,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這般歇斯底裏,寧同碩呆住了。

“你知道我忍住回來找你的沖動有多難嗎?你知道我做出和趙代喧訂婚的決定有多難嗎?你知道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決定都是為了不打擾你不拖累你有多難嗎?”李茉的眼淚突然決堤,瘋了一樣地捶打著寧同碩的胸膛。

“可是你在做什麽?你在做什麽呀?我寧可出賣自己也不想讓你卷進這無底洞,可是你!你一聲不響地闖進我自以為沒有你的生活,看著我瘋,看著我傻,看著我兩難!寧同碩!你是個混蛋!”

“你以為你像個救世主一樣從天而降,我就應該感激涕零嗎!我告訴你,如果是十九歲的我,我會!我會毫不猶豫地一腳蹬開趙代喧然後投進你懷裏,可是現在,我二十九歲了!你只會讓我覺得我這十年白活了,因為我連我自己身邊的人都沒看清楚,被人玩弄得團團轉!”

李茉哭著,喊著,崩潰著。

這是什麽,這都是什麽?她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所承受的艱難痛苦,就像是一場笑話,一場咽著苦水的笑話!

寧同碩沈默了,看著自己身上撒潑發瘋一般的女人,沈默。

他知道他們之間遲早有這麽一天,可是沒想到卻是在這種機緣巧合之下,用這麽激烈的方式,之前設想的多少迂回委婉,多少鋪墊,全都沒有用處。

現實活生生地擺在她面前,他騙了她,那些她用青春用淚水換來的一切,都是他唾手可得的施舍。這就是她最真實的想法,時間、自尊、感情片片剝落,他無話可說。

伸手,攬住她的腰,用力。

李茉被寧同碩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放平的靠椅,躺在上面的男人,抱著那個依舊不停捶打他的女人……

“小茉,對不起……”

李茉早已哭得無力,伏在寧同碩的身上,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流過他的臉側,掉在真皮座椅上,滴答滴答的響。

“你為什麽不早點找個女人算了,為什麽不早點讓我死心,為什麽一定要對我……這麽好……我哪裏值得你這麽等著,我哪裏值得……”李茉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寧同碩的手臂一緊,鼻子酸楚,他的淚,就這麽和著她的淚流了下來。

“你哪裏都值得,因為你是我的女人,是我最愛的女人,是我永遠不會死心的人,是就算跟別人訂了婚都不會讓我死心的女人。”

十年,他終於有機會對她說出了這句話。

你是我最愛的人。

是我永遠放不下的人。

“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恨你……”李茉淚流得越發洶湧。

“恨吧。”寧同碩緊緊地抱著她,伸手撫過她的長發,撫過她的後背。

恨吧,怎樣恨都好,只要她還肯在他面前無所顧忌的流淚。

李茉閉上了眼睛,咬住嘴唇,不管自己現在還騎在寧同碩的身上,不管自己現在的姿勢如何地不優雅,伸出手臂,用力地抱住了身下的男人,狠狠的,緊緊的,用盡全身力氣……

不知多了多久,直到李茉的雙臂酸楚,直到他身上被淚水打濕的襯衫幹透,兩個人依舊保持著方才緊緊擁抱的姿勢。

寧同碩的手輕輕在座椅旁邊動了下,一聲連續的輕響,椅背擡了起來。

他輕輕地擡起李茉的臉,她早已不哭了,卻沒有聲音。

平靜下來的李茉,眼神空洞,臉色蒼白,衣著淩亂。

“小茉……”他有些慌,輕聲地喚著她。

“還是叫李茉吧。”李茉的臉色說變就變,突然冷靜下來的她同剛才那個孩子一般釋放情緒的她判若兩人,她放下裙擺,整理衣服。

“你……不能原諒我嗎?”寧同碩捉住她的手腕。

“沒有不能原諒,你現在是我的債主,這話說得嚴重了。”李茉不掙紮,任他握著。

“債主?”寧同碩的眼睛瞇了起來,“只是債主嗎?”

“不然呢?”李茉轉動眼眸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問,“還能是什麽?你忘了嗎,我是訂過婚的。”

“沒忘,我當然沒忘。”寧同碩的眼中突然燃起一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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