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相顧兩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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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滿天,寂靜無言。

沒有開燈的房間,一點火光若隱若現,窗臺上坐著一個人,長腿隨意地伸開,靠在窗邊。

手指間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臉。

他其實不抽煙的,就算是剛學會了抽煙的少年時代,也僅僅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抽一支。

而今天,他心緒繁雜,深夜無眠。

明天李茉就要回來了,回來參加陳思嘉的婚禮。

四年多,一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再見面時,他該如何站在她面前,笑著說你好,只當一個曾經的老朋友,老同學?

他做不到。

但卻不得不做到,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回來,她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

夜深露重,痛已麻木。

就閉上這雙眼吧,如果可以不用睜開,就看不見你與他人成雙。

可是不甘心啊,若閉上了這雙眼,人間地獄,再也無法見你一面,這苦無解,這痛不歇。

身在地獄,心在天堂。

可知天堂也已變了模樣,沒有你的日子裏,我一直在地獄。

這一夜,難眠。

“Mo?你還不睡嗎?小心明天下飛機不美哦!”

白皮膚藍眼睛淺棕色頭發的帥氣男子,飛機上瞇了一覺醒來發現李茉還睜著眼睛發呆。

“你睡吧,我睡不著。”

女子的長發埀肩,發尾處微微卷曲,精致的五官有些蒼白,眉眼之間淡淡愁緒,卻仍舊掩飾不住出眾的氣質和美貌。

“我知道,你緊張對不對?”藍色的眼睛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女子纖細修長的手,“加油,親愛的,我會陪著你的。”

“這麽快就換你安慰我了,前天晚上忘了是誰在家裏哭著吵著尋死覓活的。”李茉覺得Johnny的覆原功能簡直堪稱強大。

“你說的是誰?我不認識。”Johnny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好了,你快睡吧。”李茉拍拍Johnny的頭,像哄孩子一樣。

“那我不管你了,我睡了,不然明天會有黑眼圈的。”Johnny按摩了一下眼周,繼續睡覺去了。

李茉繼續睜著眼睛,不是她不想睡,實在是太多事情堆在腦子裏,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安穩了。

飛機平穩降落,李茉定了定心神,身邊的Johnny早就興奮地等不及了。

“快點快點,我的小甜心!我要下去,我第一次來中國,噢我的天!我要吃火鍋!”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後悔帶你回來了。”李茉被他吵得頭更疼了。

遠遠地就看到了幾個人,來接她的人。

陳思嘉、藺曉寒、路遙、路遠、濤子還有虎子,沒有他。

還好沒有他。

李茉的心中掠過一絲僥幸,握住Johnny的那只手,慢慢地松開了。

“天吶!茉!”

“茉茉!”

“啊啊啊——”

一陣陣尖叫和飛撲而上的人影,Johnny瞬間被三個女人給撞到了一邊兒。

“hello!My name is tiger。”虎子試著上前跟外國友人交流一下。

“哇你名字好酷!”Johnny驚嘆了一聲。

震翻了一群人。

“我去,這老外漢語說得這麽溜。”路遙推了虎子一下,“你可別出來丟人了。”

“我說你們幹嘛呀,剛回來就給非得給我弄哭。”李茉看著眼淚汪汪的幾個好姐妹,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也不想,實在是太久沒見到你了,太激動。”陳思嘉抱著李茉的肩頭,還在不停地掉眼淚。

“我的天啊,李茉你變得我都快要認不出你來了,實在太美了!”路遙覺得如果在大街上看到李茉,她肯定不敢認,雖然說模樣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她整個人就是感覺漂亮了好多!

“你回來待多久啊?能不能多待陣子?”藺曉寒哭夠了忙著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短期之內不走。”李茉的回答像是給了眾人一顆定心丸。

“太好了!要麽說呢,我們祖國大好河山人民幣如此□□,你就別走得了。”路遠也高興了。

“看情況。”李茉笑了笑。

給李茉接風也算是一場小型的同學聚會了,畢業回到家裏的很多同學都來了,飯店是藺曉寒訂的,小型的宴會包廂,二十幾個人正好。

李茉自從高考前夕突然離開之後,雖然魏占東最終□□罪名未定,但是李茉終歸是受害人,當時許多風言風語自是不提,大家心知肚明,這恐怕也是她走了之後就不肯回來的原因。

很多同學先到了,在包廂裏等候,提起李茉神色都有些刻意,刻意不去說太多,刻意不去說以往的事。

大家都覺得,應該不用太過於集中的目光在她身上,生怕引起她的不自在。

可是當這個人出現的時候,同學們才覺得,什麽叫做身不由己。那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會看向她,那恬淡的笑容,優雅嫻靜的氣質,落落大方的舉止,沒有一個人覺得她會在意別人的眼光,沒有一個人覺得曾經的詬病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她美得悠然自在,美得隨性灑脫。

老同學許久未見,自是一陣寒暄。

“李茉,這位給大家介紹一下吧?”終於有人註意到了李茉身邊的Johnny。

“Johnny,惠靈頓來的。”Johnny簡單地說了一句,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那張超級大超級圓的飯桌上,什麽時候上菜呢?今天晚上吃不吃火鍋呢?

他自己不說跟李茉是什麽關系,李茉也不提,同學們滿肚子好奇卻都不好意思再問了,李茉上學的時候性格不是偏外向的,許多同學不過都是點頭說話而已,以至於這幾年未見,有些同學對她依舊不是熟到可以開玩笑的關系。倒也省了被人追問和Johnny的事情。

“人齊了!大家坐吧!”

隨著藺曉寒的一聲招呼,李茉擡眸間,看到了從包廂門走進來的寧同碩。

頎長挺拔的身姿出現在視線中,隨著他從容的步子慢慢地走了進來,那張臉是她熟悉的,在球場上讓女孩子們尖叫的臉,那雙眼睛是她熟悉的,專註而深邃的每每望著他都會讓她深陷,四年了,他褪去了青澀少年的外衣,變成了一個真正散發著魅力的男人,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低調迷人的風範。

看著他瀟灑自如地走進來,看著他游刃有餘地與同學們熱絡,看著他含笑的眼眸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心臟,不堪重負。

十年前,一見鐘情。

十年後,再見傾心。

他對她而言,就如同一個魔咒,掙不開,打不破。

李茉迎著寧同碩的眼神,慢慢地,綻放出了一個笑容,溫婉的、友好的、真誠的笑容。

寧同碩遠遠沒有看起來那麽自如,他的手心全是汗。

在進門之前,他遙遙地走過來,那麽多人裏,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怎麽可以那麽美,四年光陰,增添了她的顏色,潤澤了她的氣質,修飾了她的容顏。

血液急促湧動,心亂得一塌糊塗,險些邁不出步子,或者……直接一步邁到她的面前。

這種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感覺,放在十幾歲的年紀裏,是不是叫做一見鐘情。而如今,是不是叫做情根深種。

他艱難地收回目光,因為已經有人看到了他,並且過來跟他說話,他只能機械地笑和回應,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直到藺曉寒說人齊了,大家都坐吧。

他終於再將視線落回了她身上,她在看他。

那雙永遠像是在訴說著什麽的眼眸,那雙氤氳迷人的眼眸,在看他。

周圍的人也在似有若無地觀察著他們,昔日校園中多麽出眾的一對情侶,如今一個風采依舊事業有成卻孑然一身,一個風華迷人卻攜伴而來。

有人唏噓有人心酸。

寧同碩欲言又止,說什麽呢?

是蒼白無力的一句廢話:你回來了?還是寒暄戳心的一句:好久不見?

最終,他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像李茉一樣,回以她一個看不出牽強的溫暖笑容。

兩個人最終誰都沒有說什麽,各自落座。

Johnny看不出這群人的暗潮湧動,他直著眼睛看桌子上的各式菜色。

“哈尼!這個是什麽……天哪!寶貝兒你看,這個是蘿蔔!這居然是蘿蔔……親愛的這個太好吃了你嘗嘗……”

李茉無不尷尬地接受同學們暧昧不清的笑,然後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掐著Johnny的大腿,“你給我少說兩句,不然明天的火鍋沒有了!”

“知道了。”Johnny有些委屈地稍微收斂了一下自己的行為,這能怪他嗎?他本來一興奮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嘛!

兩個人親昵的行為和稱呼有些旁若無人,同學們都看著Johnny和李茉在笑,唯獨寧同碩的目光始終在自己面前的餐具上,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一眼。

陳思嘉看看李茉,又看看寧同碩,在心裏嘆了口氣。

整個席間,李茉和寧同碩的目光始終沒有任何交匯,李茉忙著與身邊的同學聊天,還要分神出來照顧分分鐘就吃到興奮的Johnny。而寧同碩也是一直在跟身邊的同學聊天,他的身邊換了幾回位置,人都是很現實的,同學關系一樣也是社會關系,憑借寧同碩現在的實力和身份,他自然有著比上學時候更好的人緣。

酒過幾巡,喝到了狀態的同學們開始打開包廂裏面的音響唱歌,調了下燈光,包廂就從吃飯變成了唱k現場。

李茉喝了幾杯酒,有些頭暈,她並沒有去包廂裏面的衛生間,而是推門走了出去,打算找個肅靜的地方透透氣。

或者說,緩解一下情緒。

外面的公用衛生間,洗手臺是男女共用的,很普通的設計,只不過靠近女衛的這邊,多出一面墻來,不至於讓補妝的女生被走廊裏的人看到,很人性化的設計。

李茉挽起袖子露出手腕,洗完手之後正要擡頭照一下鏡子,突然眼前一黑,那力道輕輕將她一帶,她整個人就靠在了身後的那面墻上。

“Johnny,這一點都不好玩。”

李茉有些無奈地說道,Johnny有時候幼稚到她想踢他的屁股。

話音剛落,李茉僵住了。

她的唇嘴突然被封住了,溫熱的、柔軟的嘴唇,帶著綠茶的清香,輕輕地覆蓋住了她的嘴唇。

悠悠青草香,戚戚斷人腸。

被吻住的一瞬間,李茉忍下了眼中的熱淚,她知道了面前這個人是誰,Johnny是絕對不會吻她的。

有些東西是碰不得的,一旦接觸,就停不下來。

有些心痛是醫不好的,沒有解藥,就折磨一生。

感覺到這個吻逐漸加深,李茉慢慢地調整呼吸,開啟雙唇,毫不猶豫地回吻著他。

熟悉而陌生的吻,熟悉而陌生的心跳,熟悉而陌生的味道……

寧同碩已經無法思考,他鬼使神差地跟在她後面走了出來,保持了一段不被她發現的距離,在她彎腰洗手的時候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她的身邊,尚未來得及思考她便要擡頭。

一時情急於是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他不想被她看到,不想他們之間這淡淡的尷尬出現,如果多年相思終於變成了不得不面對的陌生,那麽他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今後的日子。他寧可會議中的他們,是最甜蜜親近的關系,也不要如今天一般的無言相對。

直到將她靠在墻壁上面對自己,他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麽。

走,來不及。

留,不合宜。

躊躇之間,就聽見她那寵溺的語氣,帶著一點點的撒嬌和無奈,她說,Johnny,it’s not funny。

Johnny,那個可愛的外國大男孩兒。

性格活潑而熱情,跟他在一起,她一定是很開心的。

可是誰來拯救他這洶湧的嫉妒,誰來幫他喚回這因嫉妒而失去的理智?

既然你說是Johnny,那麽便是Johnny吧!

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寧同碩,便低頭吻了下去,她的唇如記憶裏一般馨香美好,這一刻他睫毛濕潤,柔腸百結,一顆心被揉搓又撫平,撫平後又揉搓。

他可以吻她,可是他卻不是那個可以吻她的他。

他終於吻到了她,可是卻不能讓她看到他不是他。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響起,這匆匆一吻被迫結束。

李茉的身體被轉了一下,眼前猛地變亮,身後的人迅速走開了。

可是她卻沒有動,待那人走後,又緩緩地靠在了墻上。她沒睜開眼睛,一雙手背在身後,依舊保持著剛才的那個姿勢,一只手輕輕地握著沒有放下袖口的手腕,依稀有粉色的光芒,在手指間閃動……

“Mo?你怎麽了?”

李茉睜開眼睛,看到了Johnny關切的表情,無力地搖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OMG,Mo你哭了。”Johnny嚇了一跳,“為什麽?”

李茉只是默默流淚,不說話。

“Mo,你是不是遇到那個人了,你說過的那個人。”Johnny猶豫地問道,他剛才看到有個人的背影從這裏走出去。

李茉微微地點了下頭,“是。”

“親愛的,我真不想看到你這麽難過,難道你不能讓他來幫你嗎?”

“不能,”李茉的聲音突然有了力量,“Johnny,謝謝你陪我回來,但是我的事情,希望你誰也不要說。”

“OK我不說,可是我不懂,你為什麽你寧可要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也不讓自己喜歡的人來幫你呢?”Johnny不懂李茉的心思,更不懂她的做法。

“Johnny,這不是幫,這是拖累。你知道在中國,一個人沒有背景沒有勢力,自己做一份事業有多難嗎?我是個無底洞,他填不了的,我又何苦拉著他趟這渾水。”

“那你就真的要嫁給那個趙代喧嗎?我不喜歡那個人。”Johnny皺著眉頭。

“我也不喜歡那個人,現在的問題不是我要不要嫁,而是……再拖上一段時間,恐怕是就算我想嫁,他們家也不肯了。”李茉悠然嘆息。

李茉和Johnny回到包廂,寧同碩果然已經不在。

“他剛才打了個電話給我,說是公司那邊有事,先回去了。”陳思嘉悄悄地在李茉耳邊說。

“嗯。”李茉簡短地應了一聲,“等你婚禮結束,我就先去我爸媽那邊了,可能不太有機會回來了。”

“也還好,幾個小時的火車總比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距離要近得多,不管怎麽說你回國了,要見面畢竟還是方便。”陳思嘉對李茉能回國已經心滿意足了。

“寶貝兒,那個人不見了!”Johnny突然慌慌張張地過來抱住了李茉的胳膊。

“誰呀?”李茉疑惑,誰看起來有這麽重要,要讓Johnny這麽失望。

“那個男人,那個特別帥的男人,不見了!”Johnny滿臉失望,“我還沒來得及要他的電話呢!”

李茉覺得自己的額角隱隱作痛,“你說的是剛才坐在斜對面的那個,穿著深灰色襯衫的男人?”

“對啊,就是他!好帥的……”Johnny話沒說完就被李茉拖進了不起眼兒的角落裏。

“你不要亂打人家的主意。”李茉的表情帶著自己都沒註意到的猙獰。

“為什麽?親愛的,我覺得我又戀愛了!”Johnny一副春天到來百花爭鳴的幸福感。

“你給我閉嘴。”李茉咬著牙,“他不是彎的!”

“這哪兒說得準啊,在沒碰到真愛之前,誰都不知道自己是彎的。”Johnny嫵媚地一笑。

“不行!”李茉真想一把掐死他。

“為什麽不行?因為他是你同學?”Johnny眨巴眨巴眼睛。

“我是為了你好,Johnny寶貝兒,他真的不適合你,”李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放緩了聲調跟Johnny耐心解釋,“你剛失戀,我是不想你這麽快再失戀,萬一我不在你身邊,誰攔著你跳樓?”

“不會的,我對我自己有信心。”Johnny性感地一咬嘴唇,“肯定能掰彎他!”

“走!”李茉放棄了說服他,伸手開始推他。

“去哪裏?”Johnny看李茉收拾東西要走的樣子。

“給你訂機票,送你回去。”李茉不耐煩地回答。

“我不要!”Johnny死死地抱住李茉的腰,“我不要回去!我才到中國,我還沒吃到火鍋,我才剛找到我的真愛,我現在哪兒也不去!”

“你們怎麽了?鬧別扭?”藺曉寒發現了角落裏看上去摟摟抱抱拉拉扯扯的兩個人。

“回頭再說,我先把這個人關起來。”李茉顧不上回藺曉寒的話,拖著Johnny出去了。

把Johnny送到了酒店,再三警告了他不許打寧同碩的主意,李茉一個人坐出租車回到了陳思嘉的家裏。

飯局已經結束了,陳思嘉和藺曉寒兩個人在新房等她。

三個好朋友多年未聚,從前都是去李茉家裏,如今陳思嘉有了自己的房子,首先想到的就是把李海濤趕回婆婆家,然後三個人在一起,像當年一樣,擠在一張床上說話。

“所以說,Johnny其實是個……gay?”陳思嘉的嘴巴張得老大。

“所以說你才跟他同居的?”藺曉寒一臉果不其然的表情。

“那不叫同居,叫合住。”李茉弱弱地糾正。

“怪不得我總覺得你這個男朋友怪怪的呢。”陳思嘉覺得自己太後知後覺了。

“我可從來沒說過他是我男朋友,都是你們在一邊瞎猜的。”李茉狡黠地一笑。

“是你一直在暗示我們才對,你這個臭丫頭。”藺曉寒拿起枕頭拍了她一下。

“那你這次回來,有什麽計劃,不要告訴我是專門為了參加婚禮回來的哦,我會驕傲的。”陳思嘉看著李茉,她真的越來越美了,難怪寧同碩半路逃跑,連她都覺得自己快要保持不住了。

“回來處理一些家裏的事情,還有……相親。”李茉微微沈吟了一下。

“相親?”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重覆。

“說是相親,其實以前也見過的,只不過不算熟而已,這次回來正式見個面。”李茉淡淡地說,沒什麽情緒起伏,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是……什麽人啊?”陳思嘉試探著問。

“我爸公司股東的兒子,比我大幾歲,青年才俊,配我綽綽有餘的。”李茉不走心地哈哈一笑。

陳思嘉和藺曉寒都沒笑,她們笑不出來。

“你喜歡他嗎?”藺曉寒問。

“相親而已,不一定見了就能成呢,你們這是什麽表情,再者說了,就算是我相親成功了,這不是好事兒嗎?怎麽搞得我不像要結婚倒像是要投河一樣。”李茉說完,自己也覺得自己的玩笑不好笑。

“你對寧同碩就真的沒有感情了嗎?一點都沒有了嗎?這幾年,他可一直……”陳思嘉說了一半兒突然想起寧同碩的叮囑,沒有說下去。

李茉似乎是沒註意到陳思嘉的最後幾個字,倒是反問道,“對了,今天看到他也沒機會說話,他和王也怎麽樣了?是不是也快到好日子了?”

“你說什麽呢,沒人告訴你嗎,他和王也早就分手了。”藺曉寒一楞。

“你沒說嗎?”陳思嘉傻眼地望著藺曉寒。

“我以為你會告訴她的,你們通電話比我勤啊!”藺曉寒也傻眼了。

“我以為你會說的,因為是你最先知道的啊!”陳思嘉開始冒冷汗,難道是因為李茉一直以為寧同碩還跟王也在一起,才心灰意冷地準備跟別人相親嗎?天哪!這可真是造了孽了!

“我……我那會兒剛跟鐵塔分手,那段時間過得亂七八糟的……我真的以為你會告訴她的!”藺曉寒也難得地慌了神兒。

“哎哎哎,行了你們倆,幹嘛呢?”李茉覺得好笑,阻止了這神經兮兮的兩個人。

“寧同碩跟王也分手了,早就分了!”陳思嘉激動地抓住李茉的手,“茉,你要好好想清楚啊,結婚是大事,是一輩子的事,你千萬不能這麽隨隨便便就找人嫁了!”

“放松,思嘉,”李茉反握住陳思嘉的手,“我不是隨隨便便嫁的,相反,婚姻對我來說,沒有你們想的那麽簡單,愛情這東西,一輩子有過一次,就已經很奢侈了,我不奢望能一輩子擁有,有過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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