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最後一次分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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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們怎麽說,我反正是不相信寧同碩會跟那個什麽也在一起。”路遙盤著腿坐在公園長椅上,嘴裏叼著酸奶吸管,哢哢哢地不停咬。

“別啃了,鬧心不鬧心。”陳思嘉一把搶過路遙手裏的酸奶,扔進了垃圾桶。

“你更鬧心,我才喝了半杯。”路遙瞪陳思嘉。

“你還有心思喝呢?能不能想點正經事。”陳思嘉使勁戳了戳路遙的頭。

“正經事兒,肯定是那女的搞的鬼。”路遙挺直身子說道。

“一個巴掌拍不響。”藺曉寒冷笑了一聲,“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

“哎我說你這馬上就是清華的學生了,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粗俗,什麽無縫的蛋?那蛋都已經裂了,自己都夠疼的了,它還管得了哪只蒼蠅來叮它?你們有沒有考慮過蛋的感受?”路遙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服氣。

“你是來替他說話的是嗎?你到底算哪頭的?”藺曉寒不悅。

“我哪頭的都不是,我就是想把這事兒好好地問清楚,那天在醫院,就憑那女人的一面之詞,你就那麽對寧同碩是不是太過分了,你把卷子撕掉的時候,難道你自己看不出來他有多痛苦嗎?你這叫……親者痛仇者快你知道嗎?”路遙對於那天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她從未見過寧同碩那麽傷心的表情,她難過,替他難過,也替遠在國外的李茉難過,如果李茉知道他這麽痛苦,她一定會更傷心。

“路遙,我一直以為你拿李茉當朋友的,沒想到你從始至終惦記的人還是寧同碩,他痛苦?難道李茉就活該被他背叛嗎?他一個痛苦就算對得起李茉了?他活該!不過話說回來,路遙,你要是當真心裏還惦記著寧同碩,可以趁現在把他搶過來啊,連王也都能搞定他,你有什麽問題?”藺曉寒有些火了,越說越激動。

“別吵了!吵什麽吵!”陳思嘉聽得藺曉寒說得越來越過分,連忙出聲阻止,但是已經晚了,路遙的眉毛都快要豎起來了。

“你說的什麽屁話!你把我當什麽人了,你把寧同碩當什麽人了!你們認識了這麽久,現在李茉不在,他碰到了這種過不去的關卡,你就只會站在這裏落井下石,打壓自己人嗎?”路遙不顧陳思嘉的阻攔,騰地一下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第俯視著藺曉寒。

“我說錯了嗎?這種事情不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問李堯的時候你也在,你也聽見了,他們倆在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我說出來都嫌惡心!”藺曉寒一個箭步踏上了長椅,兩個人鬥雞一樣地吵架。

“我說你們倆夠了!能不能不要添亂,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陳思嘉也蹦到了椅子上,三個女孩兒在長椅上站了一排。引得過往的行人紛紛側目,還好公園裏人不算太多,不然陳思嘉真想一巴掌拍死她們倆再拍死自己算了,太丟人了。

“一個房間怎麽了?你不是也聽見了?他喝多了!喝多了!”

“喝多了又怎麽樣?還不是跟別人搞上了?就是喝多了才更惡心!”

“狗屁啊!喝多的人怎麽搞?被搞還差不多!”

“閉嘴——”陳思嘉一聲高亢刺耳高分貝的嚎叫,終於讓兩個越吵聲音越大,幾乎引起圍觀的人閉了嘴。瘋了!瘋了!吵架也就算了,還偏偏吵這種話題!誰來解救一下她的臉面!她的臉都被這兩個人給丟光了!

吵架的場面是熱鬧的,當事人是養眼的,內容是勁爆的,圍觀群眾是興奮的,陳思嘉的內心的崩潰的。

“都給我下去。”陳思嘉瞪著眼睛,沈聲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

“哼。”藺曉寒瞪了路遙一眼,從長椅上跳了下來。

“嘁,幼稚。”路遙撇撇嘴,也下來了。

陳思嘉一手一個,拉著兩個人走了。

“知不知道什麽叫丟人?知不知道什麽叫現眼?”陳思嘉左右數落著。

“又不是我先提的,有什麽好丟人。”藺曉寒嘟囔著。

“怎麽不是你先提的,明明是你先說的搞上了。”路遙反駁,這事兒可不賴她。

“是你先說的喝多了,我才順口接下去的!”倆人隔著陳思嘉還在吵。

“我是想說喝多了之後發生這種事情,要負責的是清醒的那個!”

“這種事主要責任當然是男的!”

陳思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兒。

“誰說這種事一定要男的負責,女的也會主動的!”路遙對於藺曉寒強盜邏輯實在是火大得很,“寧同碩一定是被害者!”

“開什麽玩笑!這怎麽可能!”藺曉寒嗤之以鼻,“從來沒聽說過發生了這種事情男的是被害者。”

“我……真是見了鬼了,我跟你個什麽都不懂的處女能辯論出什麽來!”路遙氣得開始抓頭發了。

“看樣子你倒是經驗豐富啊?”藺曉寒不屑。

“我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你連豬都沒見過!”路遙鄙視藺曉寒,“無知!”

“靠!你要是吃過豬肉也就算了,你自己都沒吃過,你好意思說我?”藺曉寒憤怒了。

“你們吵吧,我走了。”陳思嘉徹底被打敗了,她不打算留在這裏跟著這兩位一起丟人了。

藺曉寒和路遙的視線齊齊轉移到了陳思嘉臉上,似乎好像……眼前這位是三個人裏面唯一吃過豬肉的呢……

“看什麽看?”陳思嘉的眼皮跳了一跳,惡狠狠地瞪著兩個人,“你們敢問一句試試看?”

兩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去,不說話了。陳思嘉和許欽的事……誰問誰死,還是算了。

“你們啊……”陳思嘉嘆了口氣,“剛才電話裏嘴太快了,不知道茉現在……怎麽樣了。”

“我不過就是照實說了而已。”藺曉寒小聲嘀咕了一句,她其實也很後悔,這個消息對於李茉來說,太難接受了,然而她卻並沒有給她準備接受的機會。

“什麽照實說,你根本連事實是什麽都沒搞清楚。”路遙白了藺曉寒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新一輪的爭吵又開始了,陳思嘉默默地向後挪了挪腳步,堅決不跟這兩個人一起走了。

夕陽餘暉未落,此時的新西蘭,已是深夜。

寧同碩一個人站在湖邊,這是距離李茉家不遠的一個人工湖,夏日湖中錦鯉成群,兩個人經常在這裏見面,湖邊假山林立,樹葉茂密,偶有情侶在角落裏親昵或者爭吵。

深呼吸,再深呼吸。

指尖顫抖,僵硬。

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

響了兩聲,便聽見了她的聲音,他日夜思念的聲音。

“餵?”

“是我。”

“嗯,知道。”

“你……睡了嗎?”

“還沒。”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在聽。”

她的聲音如此平靜,她沒有問他那天為什麽沒有接她的電話,沒有問他要說什麽事,她只是安靜地回答,她在聽。

而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小茉……我……我對不起你……”

“別說了。”李茉突然打斷了他,那麽難堪的話,傷人傷已,她不想他說出來。

“你讓我說吧,是我對不起你,我是個混蛋,該死的混蛋,你不惜犧牲自己成全了我,我卻跟別人……”寧同碩強忍著穿心的痛,他要說,他必須要說,哪怕他再也沒有去找她的資格,哪怕他在她面前從地跌落塵埃再也無法爬起,哪怕她恨他一輩子,他也要說。因為這是他的罪孽,得不到救贖的罪孽。

“碩,”李茉再次打斷了他,“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她的聲音輕輕的,似乎完全沒有被他所說的話影響。她打斷他的話,那溫柔的力量讓他不自覺地停住了口,他突然有些害怕,雖然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但是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慌亂的,就像是一個即將被宣判死刑的犯人。

“分手吧。”

寧同碩的心中突地一空,瞬間的空寂之後是蜂擁而來錐心刺骨的疼,遍布在全身上下的每一條神經中,從血液到呼吸,從凝固到分裂,從膨脹到爆開,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不會再等著你了,你也不要來找我了,我不會原諒你,但是我會祝福你,希望你好好的,不管跟誰在一起,都像對我一樣對她,好好地疼愛她……別辜負別人,也別辜負自己。”

“小茉……”寧同碩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含著顫抖和哽咽的聲音,“我最不想辜負的人是你……”

怎麽可能再有一個李茉,怎麽可能再有一個人,能讓他像對待她一樣的疼愛。然而,再不想辜負的人,如今也辜負了。

“碩,不要這樣,你現在也有不能辜負的人。”

“小茉,你還記得我說過,我規劃的每一個未來,沒有你都不成立嗎?”

“記得,只不過當時我沒有回答,你的未來,不論有沒有我,都是要到來的。”

“是,都是要來的,沒有你,那就誰都沒有了……”寧同碩苦澀地笑了笑。

“碩,你聽我說。”電話那端停頓了一下,又響起那幽幽的聲音和語調,“我依然愛你,最愛你,但是這愛,已經跟你沒有關系了。我們就這樣,各自安好吧。如果將來能再見,希望都能看到更好的彼此……就這樣吧……”

啪嗒、啪嗒……

有什麽東西滴落進了湖面,蕩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而有些人的心,卻如同這深不見底的湖底,正在慢慢死去。

結束了,都結束了,一段感情就此結束。

電話還通著,曾經那麽甜蜜的歲月,就要完結在這一通電話裏了,未來那麽長的歲月,或許這就是最後一通電話了,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再說話,這無聲帶著苦,這呼吸帶著淚,這結束帶著無奈和捉弄……

電話終於中斷了,大洋彼岸的少女,擁被而坐,手臂無力地滑落,終於痛哭失聲。

我知道你不能原諒自己……讓你如此活在愧疚中,倒不如我不原諒你……我知道你難過,我知道你痛苦,這個世界還有誰比我更懂你……倒不如我親自放開你,從今天以後,你不用背著背棄我的罪過……

從天黑,到天亮,湖邊頎長身影,僵直而寂寥,長長地佇立,似乎要站立到時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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