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一晚，按照慣例依舊是收心的晚自習，教室裏不是很安靜，一個假期沒見的同學們有點興奮，誰也沒心情學習，都在小聲聊天。

“真的！？”

教室的角落裏發出了一聲不算很小的驚嘆，但是並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

藺曉寒沖著李茉點了點頭，“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她在酒吧裏出現的幻覺，那麽她說的就是真的。”

“你才幻覺呢，就是真的！”陳思嘉提起昨晚的事還很興奮，“他還叫我小笨蛋哦。”

“小笨……”李茉徹底淩亂了，這種稱呼也太……那個了吧！

“你們說許老師是不是也喜歡我？”陳思嘉坐在中間，扯了扯兩個人的袖子。

“可他不是有女朋友嗎？”李茉皺起眉頭，怎麽感覺都是怪怪的啊。

“我又沒有要跟他怎麽樣。”陳思嘉低頭嘀咕了一句，“幹嘛老是強調這件事。”

“你跟他說你喜歡他，他叫你小笨蛋，這本來就不正常好嗎？”藺曉寒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

“也沒有啊，他還叫我好好學習來著。”陳思嘉捋了下頭發。

“我總覺得他的態度有問題。”藺曉寒的手指噠噠地敲著桌子。

李茉沒說話，她覺得藺曉寒是對的，如果許老師單獨說了一句好好學習是沒什麽問題，可是他那一句小笨蛋總讓人覺得心裏怪怪的，尤其是會讓陳思嘉產生好多沒邊兒的想法。

“有什麽問題，難道只有他好好教育我一頓然後再明明白白地拒絕我才叫沒有問題嗎？”陳思嘉不高興了，“你們當初喜歡別人的時候，但凡有個什麽我都是替你們高興的，你倆倒好，現在一個有男朋友了，一個沒心沒肺的，都不為我考慮！一個勁兒的潑冷水，真要看到我被拒絕像你們倆以前一樣哭成那個鬼樣子才開心是嗎？”

“思嘉，我們沒有那個意思，”李茉一看陳思嘉真的生氣，連忙哄著，“當然不希望你被拒絕啊……”

“可是你們也不希望我和許老師好是不是？因為在你們眼裏根本就不可能。”陳思嘉打斷李茉，“我也知道不可能，我也沒想跟他怎麽樣，我就是想跟他說我喜歡他，就這樣。”

“行吧，就這樣。”藺曉寒無奈地翻開課本，“我不是覺得你有問題，我是覺得他有問題，反正……算了，不說了。”

“反正什麽呀反正，你就是不待見我喜歡老師這種事不是嗎？我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覺得這種事特上不得臺面，特惡心是不是！”陳思嘉被藺曉寒的態度激怒了，一把收起桌上的書站了起來，把椅子用力的向後一拉，氣憤地走了。

陳思嘉拖椅子的聲音特別響亮尖銳，整個教室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了後面三個人的身上，只見陳思嘉抱著書頭也不回地坐到最前面去了，留下李茉和藺曉寒兩個人面面相覷。

“我……”在這麽多人的註視下，藺曉寒欲言又止。

“沒事，讓她自己待著吧，一會兒回去好好說說就行了，她不記仇的。”李茉拍了拍藺曉寒的手。

藺曉寒搖搖頭，沒說話。

李茉以為陳思嘉和藺曉寒跟以前一樣，雖然偶爾吵嘴但是隔天就好了，但是這一次，她明顯猜錯了。

陳思嘉竟然真的連著一個星期都不理藺曉寒，也不怎麽理李茉，就連去食堂吃飯也是跟別人坐在一起。

“思嘉，周末去我家，咱們一塊兒涮火鍋怎麽樣？”周五下午一上課，李茉就來問陳思嘉。

“不去了。”陳思嘉搖搖頭。

“幹嘛不去啊？你一個人在學校不無聊嗎？”李茉繼續努力著。

“哪裏一個人了，宿舍裏還有好幾個呢。”陳思嘉頭也沒擡。

“叫上她們一起去嘛。”李茉笑著說。

“那你去叫吧，反正我不去。”

“思嘉，你這是幹嘛？怎麽還生氣呢？”

“我才沒生氣。”

“沒生氣就去唄，你不去我們都以為你還生氣的，這幾天曉寒心情都不怎麽好，你們倆誰也不理我，我多可憐。”李茉裝作可憐巴巴的樣子。

“……再說吧。”

“放學再說？”

“明天再說。”

“……”

周六李茉特意沒有叫其他人，家裏只有她和藺曉寒，等到快到吃晚飯的時候，陳思嘉終於來了。

“思嘉，快來！”李茉心裏一顆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她能來就好了，好朋友之間的過節，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一會兒就好了。

“可以燒水了！”藺曉寒看到陳思嘉出現，語氣也輕快了一些，這一個禮拜她也不怎麽好過，想找陳思嘉道歉，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該道什麽歉，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說錯什麽。

“就咱們三個人嗎？”陳思嘉看了看，“怎麽沒叫寧同碩一起來？”

“今天是女生聚會嘛，就不帶他了。”李茉笑瞇瞇的。

“哎喲，你們一個禮拜都沒講話了，周末還不見面，不想嗎？”陳思嘉坐了下來。

“想什麽想啊……以前不講話也不見面的，不都這樣過的嗎？”李茉有點心虛的回答，想啊，怎麽不想啊，真是特別特別的想。不過誰讓思嘉和曉寒鬧別扭呢，只好先把他放一邊兒了。

“此一時彼一時嘛，我才不信你不想呢，我打電話叫他來。”陳思嘉準備去打電話。

“不用了，他不在家，跟朋友出去玩，剛才打過電話了。”藺曉寒叫住了陳思嘉。

藺曉寒一開口，陳思嘉便不再說什麽，回座位上坐著不動。李茉心裏嘆了口氣，看樣子思嘉對曉寒的氣兒還沒消呢。平日裏倆人什麽玩笑都開得，這次曉寒也就說了許老師那麽幾句，她就不高興了，還是真的不高興，曉寒其實也是蠻傷心的。

“水開了，煮東西吧。”李茉拿起鍋蓋，招呼兩個人下東西吃。

一頓飯吃得完全沒了以前的氣氛，思嘉和曉寒一個不說話，一個不知道該說什麽，搞得李茉別扭得要命。

“思嘉你今天白天幹嘛了？”李茉隨便扯了個話題。

“沒幹嘛，在宿舍睡覺了。”陳思嘉興趣缺缺地回答。

“可是給宿舍樓下打電話，阿姨說咱們宿舍鎖門的。”李茉本來想叫思嘉早點過來，結果電話打過去了說是沒有人在。

“……好吧，我去閱覽室了。”

“去閱覽室就說去閱覽室唄。”李茉覺得有點奇怪。

“許老師今天替閱覽室的老師值班。”

一直低頭沒說話的藺曉寒對李茉說了原因，李茉還沒什麽反應，陳思嘉突然重重地放下了筷子，氣勢洶洶地沖藺曉寒嚷嚷：“是啊，我又去找許老師了，怎麽樣？是不是我現在什麽時候去找他，要跟他說什麽話都要你批準？”

藺曉寒終於被陳思嘉的話拱出了火氣，也一撂筷子，“你是不是瘋了？我說什麽了沒有？”

“你還用說什麽？你就是看許老師不順眼！你就是看我不順眼，你覺得我喜歡他就不對！”陳思嘉蹭地站了起來。

“沒錯！你喜歡他就是不對！你別忘了他是老師！”藺曉寒也站了起來。

“老師又怎麽了？不就是大六七歲而已？我就是喜歡他！他也不討厭我，他今天還說了我很可愛！”

“曉寒，曉寒——”李茉坐在一邊拼命的拉著曉寒的袖子，想讓她不要說了，結果因為陳思嘉這一句話，李茉的手突然停了下來，許老師說思嘉……很可愛？

“哈，”藺曉寒發出一聲冷笑，“你還有一句話說對了，我還看許欽不順眼，沒錯！一個老師，又有女朋友，還跟學生搞暧昧，他算什麽好鳥！”

“藺曉寒！”陳思嘉氣得臉色都變了，“你怎麽說我都可以，你憑什麽說許老師？許老師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麽說他！他是有女朋友沒錯，他也沒有跟我暧昧，誇我可愛怎麽了？是不是你希望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沒人喜歡你就開心了！”

“思嘉！”李茉也站了起來，皺著眉頭，“你說的什麽話。”

“沒關系，茉，讓她說好了，我是沒人喜歡，但是也不屑被這種品行不端的人誇獎。”藺曉寒冷冷地說。

“你才品行不端！藺曉寒，我警告你，你再敢說許老師一個字，別怪我跟你翻臉！”陳思嘉指著藺曉寒的鼻子，氣得氣息都不穩了。

“你不是正在翻臉嗎？幹嘛還要多餘來警告我一聲？”藺曉寒也怒了，“因為一個許欽，說不聽勸不聽，現在還能說出這種話，這樣的朋友還有意義做嗎？”

“沒意義！不用做了！我今天也算看清楚你們，當初我是怎麽支持你們的，如今你們是怎麽對我的！不說了，朋友到此為止，再見！”

陳思嘉擲地有聲地扔下這一句話，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去。

“思嘉——”李茉急忙追了出去。

“茉，你別攔著她！她早晚有哭的那一天！”藺曉寒沖著李茉的背影喊道。

“我哭也不會哭到你面前來！”陳思嘉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曉寒，你少說兩句吧。”李茉一邊跑下樓去追陳思嘉一邊回頭沖著樓上喊。

“不見棺材不落淚。”藺曉寒忿忿地坐了下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過了一會兒，李茉一個人垂頭喪氣的走了回來，藺曉寒還坐在桌子邊上。

嘆了口氣，李茉伸手關了電磁爐，她再晚會來一會兒，鍋都燒漏了。藺曉寒也真是氣得夠嗆，不然也不會連湯燒幹都沒發現。

“走了？”藺曉寒動也沒動。

“走了。”李茉點點頭。

“你對許老師怎麽看？”

“聽思嘉的話，確實……有點，不好說。”

“我可能有點主觀，但是你不覺得他跟思嘉說的話確實太過暧昧了嗎？什麽小笨蛋，什麽很可愛，這哪裏是老師應該對學生說的話，尤其還知道這個學生喜歡他。”

“許老師的女朋友，你知道的吧？”李茉記得好像是聽藺曉寒說起來的。

“教育局局長的女兒，跟許欽是大學同學，要不然你覺得憑許欽一個大學剛畢業的畢業生，能到市重點來嗎？還帶班當班主任，他們倆目前是不可能分手的。”

“思嘉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我一開始還以為她不會說的，沒想到她這麽沖動……當初知道的時候，我就應該好好勸勸她的。”李茉又開始嘆氣。

“她這人向來盲目沖動又一根筋，你勸也沒用的。現在遇到這種事，誰勸她她都以為是在歧視她，等她自己吃了虧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那也不能真的看她吃虧，萬一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她還怎麽做人。”

“應該也不會吧，要是鬧成人盡皆知對許欽也是有影響的，他應該還不至於那麽做。”

“真是麻煩事。”

兩個女孩兒相對無言，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在不知道該怎麽幫助陳思嘉的時候偏偏又掰了朋友的關系，一時間，兩個人誰也想不出好的辦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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