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只站在岸上的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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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所有談戀愛的人都要把對方的名字隨時掛在嘴上，張嘴閉嘴只要嘴皮子一碰那個人的名字就自動出現。
對於邢曉輝從早到晚把寧同碩的名字提不下三十幾遍這件事，李茉覺得很煩躁，她想換座位。
雖然人家不是跟她說的，可是她偏偏不想聽也聽得見，邢曉輝每天從早上晚上都在跟她的同桌講她和她家同碩在哪裏遇見了，說了什麽，她家同碩怎麽關心她晚上學習到幾點，不要熬夜，早上起早有沒有吃早點會不會餓，兩個人休息的時候去了哪裏怎麽樣牽了小手怎麽樣靠在肩頭怎麽樣送她回家，事無巨細的重溫約會的每一個細節，每次都聽得邢曉輝的同桌少女心泛濫恨不得自己也馬上找個男朋友感受一下什麽叫做手心的溫暖。
邢曉輝的同桌，就是原來坐在李茉後面的那個，戴著眼鏡的文靜女孩兒，人如其名，叫周靜文，兩個人現在關系好得不得了，傳個紙條送個口信都是周靜文跑到九班去，儼然一個跟班兒和小跑腿兒。
於是在假期補課終於告一段落之後，李茉和路遠五個學期的同桌生涯也告一段落了，她收拾書包坐到了前面。
她的理由是這樣的，最近視力下降得厲害，看不到黑板。
路遠對此嗤之以鼻，前幾天李茉還說看到他鼻子上的蟎蟲了，讓他買塊蟎婷香皂洗洗。
不過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走就走吧，天下沒有不下班的廚子，早晚都要分開，路遠這麽想的時候覺得有點無奈又有點悲傷，桌子上古惑仔的海報早就磨得看不到山雞哥的臉了，他一直都沒換，懶得換吧，他先前是這麽認為，李茉走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沒有臉的山雞哥，應該是舍不得換吧，這是李茉親手幫他貼的。
後面邢曉輝又在跟周靜文說，“昨天從寧同碩那裏聽到一首歌好好聽，歌名叫我是一只魚……”
路遠也突然覺得很煩躁，回過頭沖著邢曉輝大聲說道，“知道了！你是一只驢！”
邢曉輝一楞，小臉立刻變得通紅，“路遠，你聽錯了，不是驢是魚。”
路遠翻了個白眼，轉過來，小聲嘀咕著，“怎麽不是驢，就是驢，腦袋被驢踢了，當初怎麽會覺得你比李茉可愛。”
“對了，寧同碩吉他彈得好好呢，有沒有給你彈過？”周靜文有點小興奮的小聲問邢曉輝。
“沒有呢，”邢曉輝的語氣有點不好意思，“他說吉他被他媽媽收起來了，考上高中之前不準他碰了。”
“這樣啊，好可惜，去年校園藝術節上他和陳思嘉一起演的那個節目，他彈吉他的樣子可帥了，可惜那時候你還沒來，沒有看到。”周靜文想起那個時候，好多人都猜寧同碩會和陳思嘉好了呢，不過這句話可不能說給邢曉輝聽。
“是啊，寧同碩跟陳思嘉看著超級配的。”
周靜文不說，路遠替她說。
邢曉輝的臉色變了變，雖然不高興，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一貫的笑著問。
“是嗎？”
“不是……”周靜文搶著回答。
“當然是，全校都這麽認為。”路遠看熱鬧的不怕事兒大，自打從路遙那知道了些關於邢曉輝的事，路遠是怎麽看她怎麽不順眼。
“李茉走了你好像心情不太好。”邢曉輝輕飄飄的轉移了話題。
“關你……什麽事。”不提還好，一提路遠更來氣，要不是邢曉輝一天到晚的廣播她和寧同碩那點破事兒，李茉能走嗎？已經在心上捅一刀子了，還要每天撒點鹽，腌肉啊！
“路遠，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麽過分啊。”周靜文明顯知道路遠剛才是想要說關你屁事。
“我哪裏過分了？我說什麽了？”路遠索性把身體也轉了過來，跨坐在椅子上，看著邢曉輝和周靜文。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想說什麽。”周靜文一看路遠轉過來了，一副來吵架的樣子，更生氣了。
“是啊，我想說屁了，可是我沒說出來了，你非要聽我說出來，我說出來了，你聽得可舒坦？”路遠嘴上回著周靜文，眼睛卻看著邢曉輝。
“你！”
邢曉輝氣得剛說出口一個字，就聽到那邊的藺曉寒冷冷的用全班都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不學習的出去，別打擾別人。”
學習委員兼紀律委員的作用就是要在這個時候發揮的，藺曉寒說話的時機不早不晚的趕在邢曉輝出聲之後，全班同學都回過頭來，看了看邢曉輝，這話聽在誰耳朵裏都是在說她啊。
邢曉輝氣得眼淚汪汪的看著藺曉寒，指著路遠，“是他先……”
“能不能不說話？”藺曉寒挑了下眉頭，順便踩了一腳旁邊笑得趴在桌上的陳思嘉，提醒她收斂些。
路遠早在藺曉寒出聲的時候就轉過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去了。
邢曉輝雖不服氣，還是沒有說話，氣呼呼的低下了頭。
如果這個角色是個男生，她肯定會對抗到底的，男生再怎樣都拿女生沒辦法，可惜紀律委員是個女生，還是藺曉寒，她可不是不打女生的男生，她是不管男女都打，這是周靜文告訴她的，從初一開始，班上大部分男生和個別看她不順眼的女生都被她打過，邢曉輝可不想惹這個刺兒頭。
教室裏這麽大的動靜，李茉連頭都沒回一下，她在想，當初借給路遠的那盤任賢齊的磁帶，聽說被路遙拿去了就再沒還回來，那裏面有一首她最喜歡的歌。
“我是一只站在岸上的魚，如何能忘記曾經活在水裏，曾經我活在你的生命裏……”
下課鈴聲響起，一片歡呼，終於放假了，年前的最後一節課，結束了。
“放假了也不能放松，有時間多看看書，多幾套題，春節年年都過，你們的中考可就一次，聽見了沒有？”
學生們呼呼啦啦的往外走，班主任站在門口一邊送學生一邊苦口婆心的嘮叨。
“知道了知道了，老師明年見！”
“老師過年好！”
“老師過年多吃肉！”
“老師明年趕緊嫁出去！”
“哈哈哈——”
“行了行了，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先操心你們自己吧。”班主任忍俊不禁，拍了嚷嚷著讓她出嫁的學生一巴掌。
“老師再見。”李茉路過班主任身邊的時候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再見，繼續努力。”班主任摸摸李茉的頭。
這半年，幾乎所有的老師都被李茉的成績閃瞎了眼睛，從來沒想到這個不聲不響不愛學習的孩子，竟然進步得如此迅速，而且更讓人吃驚的是，她不偏科，所有的科目都在同樣的基礎上一起提升，簡直是太難得。
走出教室，李茉突然放慢了腳步。
又放假了，再矛盾的一顆心，再糾纏的一份感情，仍然希望，能在這個時候見上他一面，可以抵禦十幾天的相思。
知道自己不該貪心的，不該留戀的，可是做不到，起碼，現在還做不到。
就看一眼。
李茉在心裏寬慰自己，從來都說青春期的懵懂只是一時而已，感情如風吹霧散，何必執著太過果斷的割斷？說不定再過幾個月見到他，就會毫無波瀾，所以，此刻的漣漪，就原諒她一下吧。
急著解放的學生腳步都很快，李茉刻意放慢的腳步很快就被落在了後面，於是，她看到了寧同碩。
在她身邊走過，有些擁擠的走廊，他的身體微微擦過李茉的肩頭，帶起幾綹發絲，揚起，再落下。
李茉默默的凝視著寧同碩的背影，比起一年以前，又長高了些，背影頎長而挺拔。
不自覺的，眼神就落到了他的肩膀。
那一年在走廊裏險些撞進他的懷裏，可是沒有。
那一天在旱冰場她很想他伸出雙手，可是沒有。
她向後退去的身體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他伸出的讓自己握住的手臂說明了他給出的關系。
他們兩個，只是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早就看清楚的，何必要傷心。
早知道結局的，何必再沈溺。
可是，明明洞若觀火，偏偏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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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邢曉輝從早到晚把寧同碩的名字提不下三十幾遍這件事，李茉覺得很煩躁，她想換座位。
雖然人家不是跟她說的，可是她偏偏不想聽也聽得見，邢曉輝每天從早上晚上都在跟她的同桌講她和她家同碩在哪裏遇見了，說了什麽，她家同碩怎麽關心她晚上學習到幾點，不要熬夜，早上起早有沒有吃早點會不會餓，兩個人休息的時候去了哪裏怎麽樣牽了小手怎麽樣靠在肩頭怎麽樣送她回家，事無巨細的重溫約會的每一個細節，每次都聽得邢曉輝的同桌少女心泛濫恨不得自己也馬上找個男朋友感受一下什麽叫做手心的溫暖。
邢曉輝的同桌，就是原來坐在李茉後面的那個，戴著眼鏡的文靜女孩兒，人如其名，叫周靜文，兩個人現在關系好得不得了，傳個紙條送個口信都是周靜文跑到九班去，儼然一個跟班兒和小跑腿兒。
於是在假期補課終於告一段落之後，李茉和路遠五個學期的同桌生涯也告一段落了，她收拾書包坐到了前面。
她的理由是這樣的，最近視力下降得厲害，看不到黑板。
路遠對此嗤之以鼻，前幾天李茉還說看到他鼻子上的蟎蟲了，讓他買塊蟎婷香皂洗洗。
不過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走就走吧，天下沒有不下班的廚子，早晚都要分開，路遠這麽想的時候覺得有點無奈又有點悲傷，桌子上古惑仔的海報早就磨得看不到山雞哥的臉了，他一直都沒換，懶得換吧，他先前是這麽認為，李茉走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沒有臉的山雞哥，應該是舍不得換吧，這是李茉親手幫他貼的。
後面邢曉輝又在跟周靜文說，“昨天從寧同碩那裏聽到一首歌好好聽，歌名叫我是一只魚……”
路遠也突然覺得很煩躁，回過頭沖著邢曉輝大聲說道，“知道了！你是一只驢！”
邢曉輝一楞，小臉立刻變得通紅，“路遠，你聽錯了，不是驢是魚。”
路遠翻了個白眼，轉過來，小聲嘀咕著，“怎麽不是驢，就是驢，腦袋被驢踢了，當初怎麽會覺得你比李茉可愛。”
“對了，寧同碩吉他彈得好好呢，有沒有給你彈過？”周靜文有點小興奮的小聲問邢曉輝。
“沒有呢，”邢曉輝的語氣有點不好意思，“他說吉他被他媽媽收起來了，考上高中之前不準他碰了。”
“這樣啊，好可惜，去年校園藝術節上他和陳思嘉一起演的那個節目，他彈吉他的樣子可帥了，可惜那時候你還沒來，沒有看到。”周靜文想起那個時候，好多人都猜寧同碩會和陳思嘉好了呢，不過這句話可不能說給邢曉輝聽。
“是啊，寧同碩跟陳思嘉看著超級配的。”
周靜文不說，路遠替她說。
邢曉輝的臉色變了變，雖然不高興，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一貫的笑著問。
“是嗎？”
“不是……”周靜文搶著回答。
“當然是，全校都這麽認為。”路遠看熱鬧的不怕事兒大，自打從路遙那知道了些關於邢曉輝的事，路遠是怎麽看她怎麽不順眼。
“李茉走了你好像心情不太好。”邢曉輝輕飄飄的轉移了話題。
“關你……什麽事。”不提還好，一提路遠更來氣，要不是邢曉輝一天到晚的廣播她和寧同碩那點破事兒，李茉能走嗎？已經在心上捅一刀子了，還要每天撒點鹽，腌肉啊！
“路遠，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麽過分啊。”周靜文明顯知道路遠剛才是想要說關你屁事。
“我哪裏過分了？我說什麽了？”路遠索性把身體也轉了過來，跨坐在椅子上，看著邢曉輝和周靜文。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想說什麽。”周靜文一看路遠轉過來了，一副來吵架的樣子，更生氣了。
“是啊，我想說屁了，可是我沒說出來了，你非要聽我說出來，我說出來了，你聽得可舒坦？”路遠嘴上回著周靜文，眼睛卻看著邢曉輝。
“你！”
邢曉輝氣得剛說出口一個字，就聽到那邊的藺曉寒冷冷的用全班都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不學習的出去，別打擾別人。”
學習委員兼紀律委員的作用就是要在這個時候發揮的，藺曉寒說話的時機不早不晚的趕在邢曉輝出聲之後，全班同學都回過頭來，看了看邢曉輝，這話聽在誰耳朵裏都是在說她啊。
邢曉輝氣得眼淚汪汪的看著藺曉寒，指著路遠，“是他先……”
“能不能不說話？”藺曉寒挑了下眉頭，順便踩了一腳旁邊笑得趴在桌上的陳思嘉，提醒她收斂些。
路遠早在藺曉寒出聲的時候就轉過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去了。
邢曉輝雖不服氣，還是沒有說話，氣呼呼的低下了頭。
如果這個角色是個男生，她肯定會對抗到底的，男生再怎樣都拿女生沒辦法，可惜紀律委員是個女生，還是藺曉寒，她可不是不打女生的男生，她是不管男女都打，這是周靜文告訴她的，從初一開始，班上大部分男生和個別看她不順眼的女生都被她打過，邢曉輝可不想惹這個刺兒頭。
教室裏這麽大的動靜，李茉連頭都沒回一下，她在想，當初借給路遠的那盤任賢齊的磁帶，聽說被路遙拿去了就再沒還回來，那裏面有一首她最喜歡的歌。
“我是一只站在岸上的魚，如何能忘記曾經活在水裏，曾經我活在你的生命裏……”
下課鈴聲響起，一片歡呼，終於放假了，年前的最後一節課，結束了。
“放假了也不能放松，有時間多看看書，多幾套題，春節年年都過，你們的中考可就一次，聽見了沒有？”
學生們呼呼啦啦的往外走，班主任站在門口一邊送學生一邊苦口婆心的嘮叨。
“知道了知道了，老師明年見！”
“老師過年好！”
“老師過年多吃肉！”
“老師明年趕緊嫁出去！”
“哈哈哈——”
“行了行了，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先操心你們自己吧。”班主任忍俊不禁，拍了嚷嚷著讓她出嫁的學生一巴掌。
“老師再見。”李茉路過班主任身邊的時候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再見，繼續努力。”班主任摸摸李茉的頭。
這半年，幾乎所有的老師都被李茉的成績閃瞎了眼睛，從來沒想到這個不聲不響不愛學習的孩子，竟然進步得如此迅速，而且更讓人吃驚的是，她不偏科，所有的科目都在同樣的基礎上一起提升，簡直是太難得。
走出教室，李茉突然放慢了腳步。
又放假了，再矛盾的一顆心，再糾纏的一份感情，仍然希望，能在這個時候見上他一面，可以抵禦十幾天的相思。
知道自己不該貪心的，不該留戀的，可是做不到，起碼，現在還做不到。
就看一眼。
李茉在心裏寬慰自己，從來都說青春期的懵懂只是一時而已，感情如風吹霧散，何必執著太過果斷的割斷？說不定再過幾個月見到他，就會毫無波瀾，所以，此刻的漣漪，就原諒她一下吧。
急著解放的學生腳步都很快，李茉刻意放慢的腳步很快就被落在了後面，於是，她看到了寧同碩。
在她身邊走過，有些擁擠的走廊，他的身體微微擦過李茉的肩頭，帶起幾綹發絲，揚起，再落下。
李茉默默的凝視著寧同碩的背影，比起一年以前，又長高了些，背影頎長而挺拔。
不自覺的，眼神就落到了他的肩膀。
那一年在走廊裏險些撞進他的懷裏，可是沒有。
那一天在旱冰場她很想他伸出雙手，可是沒有。
她向後退去的身體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他伸出的讓自己握住的手臂說明了他給出的關系。
他們兩個，只是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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