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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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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祝駿德都被噎了一下, “嗖”地一下站起身來,“夫人你在說什麽!”

哪知,一向溫和如水的賈靈儀只是面上掛著有些假的微笑看了他一眼, 後者便立刻坐了回去, 瞪著莫文俞不出聲了。

他素來害怕自家夫人的這種微笑,只要出現了這種笑容,那最好就是在一旁乖乖站著, 不然就倒黴了!

雖說平日裏都是他做主,但一些事情上,他的夫人更有主見一些。

就好比方才提出的這件事兒。

祝舒倒是沒什麽反應, 只輕輕地放下了筷子,擡起那雙澄澈的眸子回看莫文俞。眸中的情緒很是冷靜,宛若一彎潺潺而流的溪水。

像是早就知曉爹娘會問這個一樣。

莫文俞訕訕笑了笑,回想了一下在這本書中原主和祝舒的關系。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 原主從踏入祝府完成了該有的成親儀式後,就非常完美地變成了一個配角形象,直到出了掉入水池那場意外。

祝舒一開始就與他分房睡, 二人也沒有夫夫之實。祝家招納贅婿,一開始就只是想將祝舒留在身邊好好護著,沒有別的念頭, 因而哪怕周少薄拿原主替親,也仍然會完成成親儀式。

這個事情,祝家主母賈靈儀必然是知道的, 應當也從來沒有提到過二人要同房睡, 如今又提出來了, 倒是讓人有些費解。

賈靈儀卻在接下來很好地解釋了。

“原先還以為文俞是瘋瘋癲癲無可醫治,現在看來, 都是裝的,是為了在莫家好好過下去,對吧?”賈靈儀看著莫文俞,似是詢問的語氣卻是在肯定,有些懊惱“這個我早該猜到的,只是府上一時處於困境。”

自原主來府上後,他們也請過一些醫師,但都說無藥可救,他們也只好放棄。

莫文俞笑了笑,算是肯定了這種說法。

不是無藥可救,而是根本不用救。這些醫師為什麽沒有說出真相,莫文俞不知曉,許是因為原書為了推動劇情而這樣設定的吧。

但原主並不是真的傻子,而是如同賈靈儀所說的那樣,自原主的養母莫家妹妹病死後,為了不被莫家趕出去而導致餓死,還小的原主無處可依,才想出了裝瘋賣傻這一個主意。

若是黑心將一個瘋傻照顧不了自己的孩子趕出去,莫家肯定會一輩子都在桂花村裏擡不起頭來。

不過好在原主模樣還算長得周正,笑起來也乖巧,因此雖然行為傻了些,村裏的人還會在小事上幫幫他。

至於為什麽進了祝府仍然在裝傻,大抵是覺得處於陌生的環境中也保護不了自己,所以只好如此吧。

莫文俞也猜不到原主的想法,畢竟他也不是對方,中間的原委並無法深究。

“現在,文俞也沒必要再裝傻了,你和容辭的感情又好,也就沒必要分房了吧?”賈靈儀笑著道,“你們是夫夫,應當互相照顧著的。”

這段日子莫文俞和祝舒的互助,她都是看在眼睛裏的

“......”莫文俞有些不敢看祝舒的眼睛了。

他最終專註於墨竹鹵味,一直同祝舒在思慮該怎麽弄好小攤,都差點忘了原主和祝舒是夫夫的關系了!

他哪敢動越界的念頭!

他也能理解賈靈儀的想法。畢竟是當娘的,總是希望孩子能幸福,因而才提出來。但是......為什麽幸福的前提首先是提出同房?!

他對祝舒可沒有那種逾越的心思,不然若是被發現了不是原主,會被毫不猶豫地趕出去的吧!

正當莫文俞處於水深火熱,正考慮該如何回話之際,一直沒接話的祝舒開了口。

“謝謝阿娘關心,但是孩兒近日要深夜點燭念書,怕是要吵到文俞的。”

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之所以不同房睡,是因為祝舒要做事情的緣故。這是祝舒把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聞言,一直沒出聲的祝駿德“哼”了一聲,還瞥了莫文俞一眼。

祝舒一直愛念書,這倒是真的。賈靈儀也知道自家兒子的氣性,強求不來,知道勸說無果後便只好輕嘆一聲氣,主動將話題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而莫文俞則是松了一口氣,繼續安心夾菜吃飯。

祝舒挑眉看著莫文俞,只見對方全然心安放松的模樣,不由得心中空落了半晌。

走進拐角處,莫文俞本來想去巷子裏的阿婆那兒買斤豆腐做麻婆豆腐,結果剛一踏進去隔絕了街上的熱鬧,便覺得身後閃過一個黑影,接著立在了他的身後。

巷子涼颼颼的,不是有過堂風刮過,生出一份打心底裏上升的涼意。

但莫文俞只是挑了挑眉,好整以暇轉過身,有些無奈道:“小豆丁,我教你在小巷子攔人,是讓你教訓壞人,而不是隨意攔人。”

果不其然,轉過身,徐讓正站在身後,平日裏陰鷙的眼神緩和不少。

“除卻壞人外,我就攔過你一人。”徐讓搖搖頭,“不是隨意。”

莫文俞沒話說了,敢情他是特殊對象呢!

“攔我想說什麽?”徐讓不會隨意攔人,這倒是真的,除非有話不想被他人聽到。

徐讓也沒拐彎抹角:“今日午後我便要去隔壁鎮上鏢局當學徒,這次是來和你道別。”

隔壁鎮離桂花鎮有好些裏路,若是去那兒做學徒,學東西又需專心,因此平日裏怕是極少能回家的。

聞言,莫文俞頓了頓,很快便笑道:“說服你娘了?”

徐讓點點頭,但沒再說徐嬸,“鏢局有我爹認識的人,願意讓我去。”

看這模樣,徐嬸怕是一百個不願意讓徐讓去的。鏢局走鏢危險,他鮮少看到有孩子去當鏢局學徒的。

別說爹娘不願意了,就算是孩子自己,也鮮少有主動願意受這苦的。

既然徐讓自己願意了,莫文俞也沒有多說,只是溫柔薅了一把他的頭發,“註意安全。”話畢,還從兜裏裝著銀錢的錦袋給了他。

“我料到你會去的,早就在兜裏備下了。這是祝你學成歸來的紅包,收著。”

出門討個吉利,這是莫文俞一直信奉的,大抵是因為自己就是出門在外出了事兒。他不信鬼神,卻唯獨信這個。

別的話,多說無用。

徐讓點點頭,收下了。

許久,徐讓盯著莫文俞,嘴巴張張合合,最終還是沒有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

莫文俞又薅了一把他的頭發,轉身走了。

麻婆豆腐裏邊的得是嫩豆腐,吃著滑口,祝舒覺得這道菜的名字很是有趣,便站在一旁認真地看。

“為何要叫做‘麻婆豆腐’?”祝舒擡起眸子,問道。

油煙有些大,莫文俞擔心祝小公子受不了這些油煙味,便用身子擋了擋,還空出時間來回道:“這菜名的傳說有許多,但我不確定是是哪個,不好妄言。”

“菜名還有傳說?”

莫文俞笑了笑,祝小公子對於菜的疑問總有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這一點也很可愛。平日裏總是這樣冷清的小公子,亮著眼睛提問的模樣很是討喜。

真不知道外邊的人為什麽非得說祝小公子不討喜,若是再被他聽見,他非得讓那些嚼舌根的人嘗嘗鍋鏟敲腦袋的滋味!

莫文俞便挑了一個較為靠譜的傳說講了,聽得祝舒滿意地點點頭,像是尋到了答案。

菜還未出鍋,祝舒也沒再糾結這菜名的由來,而是問出了一個更關心的問題。

“你要走嗎?”

鍋裏的菜“滋啦”一聲被油爆響,莫文俞詫異地迎上祝舒的眸子,有些意外:“什麽?”

即便是在油膩的竈房裏,祝小公子還是顯得太過一塵不染。在他的印象中,祝小公子清冷的眸子裏總是含著一汪水,淡淡的,似是從未漾起波瀾。

可莫文俞分明看到,此時此刻,祝舒眼裏的那汪溪水,正緩緩流淌。

“祝府的難關已經過了,接下來找到祝吹蓬就好。祝府也已經安定,小攤的生意也越發好了。”祝舒垂下眸子,“你答應過的事情,都做到了。所以......你要走嗎?”

莫文俞一開始由於情況緊迫,就答應要幫祝府渡過難關,這之後的事情,他也曾想過,但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祝舒。

“我為何要走?”莫文俞有些奇怪。

按理說,他也走不了,原主的身份就擺在那兒,這一點祝舒應當是知道的。

莫非......莫文俞咯噔一聲,鍋裏的菜因為沒有翻炒也糊了,但他卻沒聞到,連鍋都沒有挪開。

祝舒猜到他是從別的世界來的?

祝舒似是知曉他心中在想什麽,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總是覺得你要走。話本裏都是這樣寫的,答應了的事情,若是都做到了,便要走的。”

“......”原來是因為話本的緣故。

放下心來後,莫文俞才聞到鍋裏的糊味,連忙將裏邊的豆腐倒了,換上另一疊。又免不了調侃道:“祝小公子也愛看話本?”

正說著認真的事情,祝舒的心原先空落落的,被這麽插一句,白瓷般的臉紅了一陣,就連耳根子都粉紅粉紅的。

“只是看了一點。”

瞧這亂想的模樣,就不像是只看了一點。

莫文俞暫時停了手上的活,認真道:“答應容辭的事情,我還並未都做到。”

聞言,祝舒擡頭,疑惑地看著對方。

“你忘了?日後我要助你將這些小攤開成鋪子,我不走。”莫文俞笑道,“我要陪著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情。”

就算走了,他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人生地不熟的,左右在祝府也挺好的,又有了贅婿這樣一個身份,留下來的理由也算得當。

祝舒喜歡做飯,那便幫祝舒開一間鋪子,他能隱約察覺到,祝舒到底想要什麽,這也是他現如今的身份應當做的事情。

不過更大的原因是,他似乎喜歡上了這裏的人,不論是祝舒還是其他人。

至少,不會因為搶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毫不猶豫將他推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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