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渲染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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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駿德瞪著眼前的這個人,心頭很是震撼,一時之間竟連眉頭都忘了皺。

就連祝舒聽了這番話,眼底都浮現出訝然的情緒,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站在身旁的莫文俞。

而當事人倒是愜意自然得很,臉色依然那麽誠懇,不為他們的反應所動,這讓旁人見了都有些懷疑,這番聽上去讓人心裏犯疙瘩的話難道真是真心發問?

許久,祝駿德才抖落出一個字,“你......”

莫文俞不等對方說話,腰彎得更深了一些,態度更加誠懇,“老丈人和丈母娘舟車勞頓,兒婿命人準備了洗漱的熱水和二位喜歡吃的飯菜,二位長輩請先休息休息。”

方才趁著空隙,他已經讓家丁事先準備好了這些。他已經估量了一下書中祝駿德的性格,就是吃軟不吃硬。

雖說如此,方才他還是不由地頂了嘴。這是實在忍受不了那番話,現在也冷靜下來了,便換了種方法。

不管怎樣,他一時改變不了的東西,慢慢來總會有所變化的。

突如其來的一份孝順果然讓祝駿德有些措手不及,臉上的震撼比剛才更為明顯了。他瞪圓了眼睛,仔細地盯著莫文俞。

這還是原先那個說話磕磕巴巴斷斷續續,連句話都說不清楚,問東答西,指哪兒不去哪兒的傻子贅婿嗎?

怕不是他們出遠門的時候,這傻子自己跑出來,換回來另一個人?

不過也不對啊......這模樣分明還是原先那個人。

“老丈人,丈母娘?”二人遲遲不動,都直勾勾地盯著莫文俞,後者被盯得渾身莫名發癢,便喚了聲。

祝駿德自然是板著臉不應的,賈靈儀則溫和一笑,心道終於暫時結束了這種氣氛,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好兒婿,我們二人坐了這麽久的馬車確實有些累了,也辛苦你這麽有心了。”

賈靈儀連連應了幾聲,挽著祝駿德去了後邊,腳步快得都快連在一起了。

等爹娘離開後,祝舒才垂下眸子,淡然一笑。

“文俞,我還從未聽過宅子裏有誰忤逆過爹的話。”

祝舒的眸子淡淡望了過去,斜陽的餘光正好映照進眸子裏,裏邊藏著一道不易察覺的情緒。

“你是第一個。”

不知道是因為真的累了,還是這一招管用,等夜幕降臨宅子裏的燈籠都掛了起來,祝駿德也沒有再找過來。

莫文俞樂得休息,好好準備過幾日的食材和調料。

前些日子徐嬸又拎了好多辣椒過來,不快點做成辣椒醬就會被曬焉,味道會有些發苦,所以得趕緊動手。

再者他也打算墨竹鹵味先停掉幾日,等這幾日祝駿德態度緩和一些了,再重新出去。不然現在直接再去,估摸著也是火上澆油。

左右也不急於這一時的生意,這段日子賺的錢除去食材費用,也差不多夠抵那些債務了。

祝舒也過來幫忙,只是一直抿著唇不說話,莫文俞看了他好幾眼,終於還是忍住了讓他先去休息的話。

有心事的時候,就要有個人陪在身邊,哪怕一聲不吭只做不要緊的事兒也好,都不至於那麽無助。

這是莫文俞原先在那個世界得出的經驗。

不過做了一會兒,莫文俞就發現蒜瓣沒了,只好起身去外邊拿。

蒜瓣為了通風,一直都是放在外頭掛著的。

“容辭,我去取些蒜瓣。”

祝舒點點頭,朝他看了一眼,便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情了。

掛著的蒜瓣在另一頭,不在竈房,莫文俞便拐了個彎,朝著那個方向走,卻迎面看見了正往這邊走的賈靈儀。

賈靈儀身為家母,氣質低調卻又莊重,只一身深綠色的外袍不用什麽首飾的裝點,一舉一動便都透露出那份優雅。

只是賈靈儀習慣蹙眉,讓人下意識覺得她心中有什麽煩惱的事情。

莫文俞首先停下來,朝賈靈儀作揖,“丈母娘。”

賈靈儀走上前來,笑著點點頭,眼底還是裝著一絲驚訝。

若是換作從前,莫文俞遠遠地見到她,便會跳到另一條道上,家丁攔都攔不住。若是嚴重些,還會邊跑邊大叫。像今日這樣禮貌喚她的情況,她全然沒見到過。

今日在中堂上看到莫文俞說話如此流暢,甚至腰板都挺得很直,她便覺得面前的兒婿像換了個人似的,有自己的主見,會護著祝舒。

猶豫許久,賈靈儀還是開了口。

“文俞,今日多虧你,不然老爺又該念叨好久了。”賈靈儀無奈笑道,“今日老爺用過飯後也沒責怪你什麽,你不用擔心。”

莫文俞乖乖點頭,雖然他也沒在擔心什麽。

“其實老爺是一時心急才這麽說的,他擔心容辭在外邊會遇到危險,怕容辭受了什麽委屈。但我知道,老爺用的方法錯了。”

說到這兒,賈靈儀輕嘆了一口氣,“我勸過老爺,他也說會改,但一到急處又是那樣了,所以兩個人關系才這樣僵。”

不過今日在中堂的時候,莫文俞插了那麽一道才讓兩個人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我這個當娘的,也擔心容辭做生意在外頭受了氣,可也希望容辭能做自己的事情,所以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勸誰......”

“文俞,希望你能在容辭那邊說說話,讓他不要那麽傷心。”

聞言,莫文俞有些訝然。

按照原書的設定,祝家對原主的態度從來沒有信任到可以說這些心裏話的地步,畢竟在他們眼裏,原主就是一個傻子。

他也沒想到,他只是在中堂裏說了那樣一番話,就受到賈靈儀的信任。

同時,他也本以為賈靈儀是無理由事事向著祝駿德的那種人,沒想到並不是。

看來書上有時候顯露出來的,也並不一定是他所認為的那樣。

不過若是想將墨竹鹵味開大開好,還得讓祝駿德和祝舒的關系緩和緩和,不然一直勾著那份誤會,做個生意都難安心。

“丈母娘,放心吧,有我在,容辭不會受委屈。”莫文俞露出笑容,真摯道。

賈靈儀點點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祝舒見莫文俞不回,以為遇見了什麽事情,正走到拐彎處柱子的地方,就聽到了莫文俞對阿娘說的話。

祝舒頓了頓,古井般淡色的眸子微微浮起波瀾,但也是轉瞬即逝。

等莫文俞和其他人走開了,祝舒才挨著柱子,輕輕重覆起剛才聽到的話。

“有我在......”

月光披在祝駿德身上,像披了一層銀紗,給他略顯滄桑的身影更添了一份無奈。硬朗的身子不如白日那樣挺著,反而微微彎下,全然沒了今日那份不怒自威。

剩下的,只是自責和無奈。

他獨自站在小院裏,手裏輕捧著一個燕子紙鳶,胡子抖了抖,終於還是只嘆了一聲氣。

小院裏稍微值錢一些的東西都被那些討債的給搬走了,只剩下一叢子快枯萎的花。好在他離開的時候,祝舒還會去澆澆花,不然要怎麽淒涼怎麽淒涼。

“我怎麽又說錯話了......”

想起今天他對自家兒子說的混賬話,他恨不得一個大耳刮子抽自己一頓。那都是些什麽啊,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家兒子說話,就算是因為著急說了反話,也不至於這樣啊!

今天自家兒子那隱忍而又無動於衷的表情,他看了簡直要滴出血來。

他明明想說的是另一番話。

祝駿德蹲下來,對著那些快枯掉的花喃喃自語。

“容辭啊,阿爹不想你遇到像你二叔一樣的人,怕你受傷怕你傷心,所以不想讓你出門做生意。”

“阿爹只想你過得好好的開開心心的,不想讓你鉆進生意縫裏,整天累得很。”

“阿爹只想保護你,沒有別的意思。”

“......”

話畢,祝駿德看著那朵花,擰緊了眉頭。

明明對著一株花可以說出來的事情,對著自家兒子卻說不出口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長著這樣一張嘴,一點用處都沒有。

“你這花,聽了我那麽多話,最好別告訴我兒子,不然把你移到別的地兒去。”祝駿德威脅道。

趕巧一陣秋風吹過,那花被吹得搖了搖枝兒,順勢擡起了花瓣,像是在挑釁對方一樣。

“你!”祝駿德氣得胡子都被吹了起來。

但他拿這花沒轍,自家兒子小時候可喜歡這花了,即便是長大了,也經常會過來看看。所以他才舍不得把這花移走,不然自家兒子又該誤會他了。

其實今日相比生氣,他更多的是驚訝。

剛回來時在那個小攤子上,他分明看到自家兒子是笑著的。不是硬擠出來的笑容,而是真真實實的笑。

明明滿臉倦容,卻還是笑得那麽開心。

自從兒子長大之後,就從沒在他面前笑過,從來都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即便是遇到高興的事情了,也只是亮了亮眼睛。

“是我做錯了嗎......”

祝駿德看了看手中的紙鳶,呢喃著。這紙鳶是他在外頭路過的時候特意買的,本來想送給祝舒,一回來卻鬧得這麽僵。

自家兒子會收才怪。

許久,祝駿德再次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多想,捧著紙鳶一下子就站起身。等轉過身看到不知何時蹲在後邊的莫文俞時,立刻瞪圓了眼睛。

莫文俞牽過一旁的枝葉遮住了自己的臉,仰頭尷尬地沖著笑了笑,“今天的月光真好啊,老丈人。”

祝駿德瞪著他,沒說話。

莫文俞齜牙一笑,知道沒地兒解釋了。

他能說他只是剛好靠近祝駿德,卻被對方一個突然的轉身渲染得立刻蹲下身子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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