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渡劫期

關燈
“我葉家死了三位長老, 皆是謝淩途之手,若此等還無作為,我葉家還有何臉面繼續位列修仙門派之中。”

“如今六門中長老相繼被殺, 人心惶惶。早前謝家一門被滅, 說來也是謝淩途的手筆,誰知謝淩途會不會如同對待不久前的謝家,將我們逐個擊破, 一並除之。”

“依我所見,謝淩途一日不死,魔界不滅, 我等仙門定是不得安寧。”

“不反抗必是死路一條,當今之際,我等仙門理應同仇敵愾,一同抗魔。”

“………”

烏家主殿內, 集聚六門長老,皆是議論紛紛,一臉焦急之色。短短幾日之間, 數十位長老接連慘死,誰又能保證下一個死的不是他們。

“諸位……”,殿堂高位, 青年男子聲線清冷平靜,及時終止了這份燥亂,“此次我請諸位長老來此, 便是為了共同抗魔一事。”

“謝淩途殺害六門中人, 視性命為草芥, 自入魔以來,接連作惡不斷, 理應該除。”

“今日六門執事長老在此,還望能夠商榷出結果,盡早決斷今後如何行事。”

大殿內沈默下來,許久後,一青衣男子上前,以雙手合禮,開口道:“依謝淩途當今修為,仙門中又有幾人敢真與之對抗,一人之力早已不足,唯有舉六門之力。”

“魔界此番氣勢洶洶,在場之人心知肚明,此事依葉某之見,理應由仙尊定奪。”

“月仙尊為烏家之首,修習遠淩駕於我眾人之上,又與謝淩途有過多次交手,我葉家願聽調派,隨仙尊共謀此事。”

說罷,青衣男子屈膝跪了下去。

幾門長老對視之間,又有聲音響起。

“我蘇家亦願聽從調派。”

“汪家也願聽從仙尊調派、”

“………”

“還請仙尊帶領我等仙門共同屠魔。”

最終殿內異口同聲,聲勢浩大,回音久久不散。

“玉使仙尊看來心神頗為不寧?”

那聲音又出現在了耳邊。

殿內人盡數散去後,烏月獨自一人站在了殿內的玉階石上。

仙門長老一死,再過不久,這些消息就會傳到人世,如同他所計劃的一樣。謝淩途的名聲敗壞,背負上殺害長老的惡名,被天下之人惡棄。

面對這悠悠之口,待看清了這人的面目,那人或許就會選擇回到他的身邊。

烏月冰寒的眼眸黯了下去,腦海又閃過些許破碎的血腥畫面。

“仙尊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可為了護住這一身“幹凈”,竟是如此大費周章……倒出乎了我的預料。”

“只是……倘若這計劃失敗,你又該如何行事?”

烏月:“………”

或許風晚不會回來,或許謝淩途也不會死……,到那時又該如何做……

“玉使仙尊想要“幹幹凈凈”,似乎也忘了件事,早在千百年前,你手屠江家之時,就已經不幹凈了。”

“如今栽贓嫁禍,手染鮮血,倒也不算光明。”

“……玉使仙尊……為何我們不能同過去一樣……”

“砰”的一聲,殿內燭臺倏地倒地,那聲音也戛然而止停了下來。

“謝淩途……”

“謝淩途、”,顫抖的嗚咽聲,聽來略有些發悶。

謝淩途凝眉,睜開眼,懷中一邊哭一邊叫他名字的人在發抖。

“晚晚?”

一開口,對上一泛紅的眼睛,楊風晚直起身看著他,手往一旁指了指。

謝淩途起身,見屋子裏零零散散的蛇……明亮的殿房內,房屋角落至床的周邊,都能看見蛇的身影。

這人許是嚇的,臉色看著慘白,一個勁的往他身邊挪,企圖能借此尋得某種保護。

謝淩途瞳中一抹紅色閃過,屋子裏的游蛇如同受到了驅逐,全都往屋子外游去。

“為什麽……”

謝淩途摸了摸人的頭安慰,又幫人擦去眼尾未幹的淚漬。

“屋子裏怎麽有蛇?”

“是不是我額頭上的靈訣?”,楊風晚問。

謝淩途搖頭,楊風晚疑慮的得出另一個結論,“那是為了嚇我?”

“………”

“是因為臨近渡劫期的緣故……”,謝淩途解釋說道。

渡劫期會讓身體內的某些力量變得暴躁而不可控,那些游蛇興許是感知到了,才會突然爬進屋子裏查探情況,和保護他。

“你要渡劫了?”

謝淩途嗯了聲,楊風晚眸色一定,思考著才發現謝淩途從化神到飛升上神僅一步之遙。

《仙逆》這本書的修習等級劃分的較為簡單,無論是修魔還是修仙,最終都可得道飛升。

但實際而言,在千百年前一場浩劫後,神就不覆存在了。

謝淩途一個大反派成神,還是書中的第一個神。那之後的發展不言而喻,自然是被天下人詬病,所不承認。

明明是天賦異稟……修習得來的飛升,卻在仙家名門的渲染下是因用了邪術,投機倒把……

因成長環境塑造性格偏執,這般事件愈演愈烈,就更嚴重,謝淩途也從大反派成了個大大大反派………有事沒事的,就會殺上些仙門弟子瀉氣。

劇情都發展到這一步了?

下了決心不讓人繼續走反派路線,這幾日散心,陪在人身邊,看來也很有成效。

楊風晚可不想折在這件事上。

眾人欺他,厭他,而自己,當然得堅定的表示支持,護著他……

可渡劫……他倒沒什麽經驗。

“晚晚?”,謝淩途以為人被蛇嚇懵了,又湊近捧著臉看了看。

“飛升上神的劫難……是不是有雷劫?”

楊風晚嘀咕道:“要不我幫你弄個避雷針?”

謝淩途:“???”

楊風晚微仰著臉,眼尾的紅還沒散,看著人認真道:“我怕你被雷劈死。”

“………”

“避雷針可以避雷,這樣你就不會因為雷劫受傷……”

說的挺認真,但瞧著又覺得有些好笑。縱然沒聽過人口中的“避雷針”,倒也聽得出楊風晚在關心人。

謝淩途樓過人抱入懷中。

楊風晚對其舉動莫名其妙,一下變得老實下來。

“九天雷劫不會真要了我的命。”

“可這雷劫聽起來就……”,不簡單幾個字還沒說完,楊風晚擡了下眉頭,對人口中提到的“九天雷劫”感到一陣熟悉。

謝淩途制作傀儡時……似乎就招來過九天雷劫。

而渡劫,是第二次。

謝淩途的修習之行一路順暢,若早期沒有封魔印壓制,或許會更甚。

他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

“你何時渡劫?”

“再有三日。”

這麽快?

楊風晚小聲問道:“要我陪嗎?”

謝淩途道:“你想去?”

“嗯。”

謝淩途還是有些意外,就算楊風晚這幾日沒再那麽抗拒,也一直陪在他身邊,依舊不像真的。從這人答應留下來後,他們的相處上就發生了些不同的變化。

不能讀心音,有時便還是會克制不住的懷疑。

“你的修為太差,不能去。”

“………”,楊風晚被潑了盆冷水。

他修為在同齡弟子中也算是有天賦的,難得能被人吐槽一句修為不行。

無奈哦了聲,楊風晚從懷裏掙脫出來。

“會很久?”

謝淩途:“不會。”

“那我等你。”

謝淩途尋著人看,半晌嗯了聲。

離渡劫還有幾日,楊風晚發現謝淩途多了個變化,變得比從前嗜睡。

這事也是有先兆的,他剛從烏家回來的那段時日,謝淩途早晨就經常起的比他晚。最初還以為是這人太累,在外陪他逛得太久,後來又發現不是這麽回事。

不知是何奇怪的體質,謝淩途在渡劫期來臨前喜歡上了睡覺,而且還會因為時間臨近,變得越發嚴重。

一日前逛了夜市,翌日睡到大中午。

今日呢、屬於怎麽都叫不醒。

楊風晚戳人的臉頰,見其毫無反應。

不能出門,就只能待在殿房裏,楊風晚摸索著下床想去院子外,然後臨到門口又想起那些無端跑出來的蛇,瞬時又嚇了回去。

額間的靈紋說到底沒解,謝淩途快到渡劫期,魔淵的蛇群又變得不受控。

離人太遠,就多分危險。

一張床,一個醒著,一個睡著。

楊風晚無事找事,實在無聊盯上了人的納戒。

猶猶豫豫伸手取下,他想找一樣東西。

師尊贈與他的空間石……

按理來說,謝淩途入魔後便得機緣多了一枚空間石,而在謝家秘境從他手裏搶走的,說來就沒拿著的必要。

偷跑出烏家,算是與烏月師徒情義徹底決裂,尋常些藥丸的小東西不打緊,空間石這麽貴重的或許應該找機會還回去。

納戒沒有靈識印記,故而可以很輕松的翻找出來裏面的東西。就是和想的不一樣,這納戒裏貴重的物品沒有,零零散散全是些不值錢的。

一撂書……在楊家仙門筆考他與謝淩途在書房用過的書,夾雜著他寫的話本……這人幾日前看來不是說說而已,是真有收集他寫的話本。

略過這些書籍,又是幾件熟悉的衣物,楊家三少爺的穿著,包括他在楊家的校服……

不知到底何時收集來的,疊放的極為整齊。

還有他時常垂掛在腰間的配飾……

從謝皖手裏搶來的拂音琴……

乃至於幾日前踏青挖來的奇形怪狀的石頭……集市順道買來送給這人的香囊……

楊風晚神識掃了一圈,一看裏面全是和他有關的東西,大的小的,外層還有淡淡的光熠層作為保護。

知謝淩途有這心意,倒不知這執念有這麽深。

這分明就是深情男主的人設標配,怎麽就淪為無情無愛的反派了。

手心安靜躺著的納戒莫名灼人,楊風晚似被燙了下。

空間石沒能找到,心情一時還亂糟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