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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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的第一幕,是張放大了數倍無比好看的臉,和做美夢一樣,楊風晚視線描摹面前人的五官,從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

安靜睡著的謝淩途,恰到好處,不會顯得太過鋒利,也不會讓人覺得緊張害怕。那雙冰冷的眼睛閉著,收斂鋒芒,平添了少許平靜。

好漂亮。

又一次感慨這張臉,楊風晚攥緊手裏的被子,磨磨蹭蹭的像只蟬蛹,扭巴扭巴的悄悄靠近了些。

臉怎麽能長成這樣呢?

楊風晚伸手去碰這人的睫毛,帶著欣賞和某種對美的欲望輕輕戳了戳,根根分明一簇簇的睫毛,生的濃而密,猶如蝴蝶的羽翼。

這張臉放gay圈,不知能迷死多少人………

若謝淩途是gay,想必無數男人都會拜倒吧?不過這人到底更像1還是0。

但謝淩途似乎沒有這方面的傾向………

腦海裏冒出些胡思亂想,楊風晚眼睛眨了眨,不安分的手移動到了這人的唇上。

像淺淺的染了血一般………顏色很濃。

手腕驀地受力,一陣痛意襲來,楊風緊皺著眉,見謝淩途人不光醒了,手還攥著他。平和的氛圍戛然而止,楊風晚心底瞬時籠上了一層淡淡的恐懼。

這人是怎麽醒的?他掙紮著想把手抽回去,奈何力氣不行。

謝淩途問,“三少爺剛才在做什麽?”

“不是、看見了嗎?”

謝淩途:“………”

楊風晚匆忙之下,還得維持人設,他有理有據的道:“你賴著我的床不走?為什麽不能碰!?”。手腕倏地收緊,楊風晚疼的悶哼了聲,眼睛染上了層霧氣,氣勢一下就沒了,“好痛……”。

可憐巴巴,少年眼尾染上了淡淡的紅,被潑了熱茶和自己站著對峙氣鼓鼓的樣子歷歷在目,現在稍用力攥一下,又是這幅樣子。太脆弱了………這般若是用蛇尾將人纏繞起來,豈不是得哭出來?哭出來………眼睛會更紅,身子說不定還會因抽噎染上一層粉意。

好餓………

謝淩途松開,對臨在嘴邊,不能下手的食物感到一絲煩悶。第一次,他有了想吃掉一個人的欲望。

“從我的床上下去。”,脫離桎梏,楊風晚坐起,遠離出安全距離。

“昨日我可是聽三少爺的話……”

“說了不是!”,楊風氣道:“你以後晚上不許來我的房間。”

“………”,謝淩途想要的可不是這個。

他想再說什麽,一個起身就聽見少年內心發出了[啊啊啊啊……]的驚恐音。眼下,這人身子刻意往裏縮了縮,兩只手蜷縮拉住被子。

[手好痛。]

[他又要做什麽……]

[春梅人呢?為什麽不在?]

表面鎮定無畏,內心亂如麻。

呵………仙家名門三公子,竟是擁有兩幅面孔。

gay為何物?1和0又是什麽?

晨時閉著眼睛,那位三少爺嘰嘰喳喳像只麻雀,說了些他聞所未聞的東西。誇他漂亮、對著他的臉動手動腳,明明做的小心翼翼,被發現後又振振有詞,滿口的道理。

故作鎮定的食物,猶如在圍獵一只兔子,他知曉這只兔子所強裝起來模樣下的膽怯,便生出一些趣味。

倏地,指尖纏繞的黑氣再一次失控,謝淩途不及細想,某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就如同泉水般猛的出現在腦海裏。耳邊闊燥,一時有無數道不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謾罵,厭惡、欺辱、嘲笑………

看不清的臉,全是模糊的五官,又讓人直感覺到反胃。

劇烈的惡心感從內心的最深處湧來,身子微微發顫,謝淩途額間起了層汗漬,失控的黑氣開始尋著手腕筋脈亂竄,脖間封魔印也似感應到了什麽,受到驚嚇般突地增強,散發出一陣陣的紅光。

封魔印反覆壓制持續了近半個時辰,痛苦感一直不減反增。比起從前來,這種脫控似乎變得更嚴重,像是有什麽東西迫切的想要爬出來。

那是一股執念,怨念……還有不明如潮水般的痛苦。

楊風晚去了“百事門”一趟,花去了十枚靈石,送去了他的書籍《美強慘“性”福生活》的第一份手稿。仙家門派也有這些類似雙修的話本,但想來如他這般勁爆的極少。

只是角色………為以防萬一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他還是把謝淩途從中剔除,僅隨意虛構了個人物。

“三少爺、”,楊風晚回去的路上,巧遇一名楊家門派的弟子打招呼。

“月仙尊讓你去長華閣一趟。”。

“?”,略有些陌生的字眼,楊風晚靠著記憶把人擰了出來。這弟子口中的月仙尊,名烏月,是他在這本書中的師尊。

七大門派中僅次於主角和反派的天才。

年歲二十六七,就已靠著自身努力和天賦邁入了渡劫期,任楊家執事長老一職。

他的師尊要見他,自是要去的。原書之中,楊風晚似對他的這位師尊極為敬重愛戴,自然他也得裝的乖順些才是。

長華閣位於門派中最為僻靜的一處桃林,如常見修仙小說一樣,世外高人都喜靜,會待在風景獨美的地方,書中烏月亦是如此。

走過上山的路,楊風晚步入了一道結界,閉眼再睜開眼,一陣清風拂過,勾起了他的衣擺和長發。

淺色眸底映入一大片的桃花林,地面也滿是粉色的花瓣,只一眼看去便是足夠讓人感到震驚的存在。這桃林真真假假,恐有一半是烏月靈力所幻化出來的虛鏡,楊風晚感慨,只身一人往前走,走了約摸半盞茶的時間,抵達了長華閣。

擡頭往上看,類似於高塔的白色建築,極具工匠美感,仙氣不俗。

在原地欣賞的站了一小會,楊風晚左右看了看,都沒見到人。也不知如此過了多久,他正打算四處看看,不想一轉身就撞到了什麽。

鼻尖撞的紅彤彤,一擡眸身前是個清冷絕美的男子,此人身段比自己高得多,白袍拖曳在地,一頭白色的長發美得驚心動魄,十分攝人眼球。

和謝淩途極具攻擊侵略的美感截然相反的另一種視覺沖擊。楊風晚想到了池水正中央最為幹凈的那朵荷花,如同一副畫般的存在,初見驚艷,還可細細品味。

“發什麽呆?”,凜冽中透著溫和的聲線。

“嗯?”

楊風晚的頭頂覆來了只手,腦袋被輕輕揉了揉,“先進來。”。

“是。”

【人物:烏月,年歲:26 ,關系:師徒 ,修為:渡劫期。】,看著人物頭頂飄過的提示字體,楊風晚確定了此人就是自己的那位師尊,月仙尊。

書中有名有姓的角色,看來都長得不差啊……

楊風晚走近,跟著人身後進了長華閣。繞過扶梯入目的房間風光極好,幾扇窗大打開後,外面的光透進來,時不時還能帶來一陣舒服的涼風。

“仙門筆考在即,都學好了嗎?”,烏月問著倒了盞茶。

仙門筆考,是七大門派中修習到大乘期的弟子所需要經歷的理論知識考核。估摸著時間,應是快沒幾日了。書是沒怎麽看,楊風晚還是點了點頭,盡量表現的像個乖學生,“學好了。”

烏月道:“仙門筆試為師要出門一趟,你莫要偷懶耍滑。”

“是,師尊。”

不知是不是錯覺,烏月說話時的口氣若有若無帶著一絲寵溺,並不明顯。或是他們師徒原由,就要親近些。

烏月道:“先喝茶。”。

楊風晚坐下,捧過熱茶微抿了口,淡淡的茶香味很熟悉,他總覺得在哪聞過。

但一時記不起來。

烏月垂眸看著他,視線靜謐,“仙門筆考後,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萬劍冢馬上開啟,風晚你要做些準備。”

萬劍冢………書中內容的重要一環,謝淩途的九藏劍便出自於此,說來這場劇情線還有些危險,楊風晚道:“弟子謹記師尊所言,今日回去便好好準備。”。

“這個拿著。”。

烏月遞給他一塊玉佩,白色和青色交織勾勒出一副流動的畫,是塊上好的玉,月牙形,看著似一塊玉中的一部分。

“這是……做什麽用?”。

“若是你遇險,此玉會告知為師。”

這麽好?渡劫期修為的庇護,可以算是保命的東西了,楊等晚道:“多謝師尊。”

將其收入暗袖中,楊風晚喝完了茶盞中的茶水。該說的也都說了,自己也該走了。

楊風晚起身,思慮著開口道別,見烏月正好走近。猶如謫仙般的男子,拖曳著一身寬松的長袍,身上還有一抹淡淡的屬於桃林的冷香氣。

楊風晚臉頰上多了只溫涼的手,刺的他一個哆嗦。

“???”,他頭歪了歪,想躲開,烏月的指腹輕輕摩挲的他發癢,微用力沒讓他逃走。

“臉上有灰。”。

“哦。”,反應遲鈍,楊風晚許才撥亂的心緒重新回歸正常,心底松了口氣,原來是有灰………

烏月的手放開,楊風晚行了一禮,道:“那師尊,弟子先告辭了。”

“嗯。”,淡淡的,沒再讓人多留。

楊風晚走後,烏月垂眸掃了眼自己的右手,眼眸微黯。

臉………還差了些,果然還是太年少了。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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