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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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寰上前把娃娃從饞豆的嘴裏揪出來, 重新放回盒子裏,教育自家狗:“不要破壞別人的東西。”

饞豆嘴巴裏突然空了,還有點不樂意, 不情願地哼哼。

關星羅隨意地說:“沒事, 讓它玩玩。”

江策望著關星羅,暗暗心驚,把爸爸的玩偶給狗玩, 心到底有多大。

周寰抿抿嘴唇,他到底不是會說話的人,不知道怎麽應對關星□□脆沈默, 抱著狗坐到一邊。

江策招呼關星羅過來,仔細查看他,見他真的不像生病,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到底做了什麽惹爺爺生氣。”

居然到禁足兩周的地步。

關星羅笑了笑, 還是那句話:“沒什麽,不是大事。”

江策唇角壓低,眼眸裏火光閃爍, 隱隱有怒氣:“你每次都說沒什麽沒什麽,可是……”

他張了張嘴,突然有些難過:“連我也不能說麽, 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

關星羅微微怔忡,下意識擡手摸摸江策的頭發。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怪,周寰坐在一旁抱著狗, 盯著他們, 心裏莫名不安。

他懷裏的饞豆到底坐不住, 腦袋晃來晃去,倉庫裏的東西對於它來說充滿了吸引力, 它哼哼唧唧,希望主人能放它下去。

關星羅扭頭,對周寰說:“讓它自己玩吧,沒事。”

周寰這才將狗放在地上。

而江策則是失落地想,關星羅又轉移話題逃避了。

饞豆一落地,就撒開腳丫子跑到另一邊,繼續用鼻子去拱雜物。

周寰盯著它,生怕它破壞東西。

關星羅說:“那邊是這間房子修建時留下的一些資料,比如圖紙一類的,現在已經用不上了。”

周寰聞言,眼睛一亮。

是工地遺留下來的物件,不知道有沒有留下那個男孩相關的東西。

江策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他想到一件事,問關星羅:“每次你們提到你家的工地,都會說停工了一年,當時為什麽會停工?”

如果不是停工,也不會有那麽多孩子跑進去玩耍。

關星羅看了江策一眼,江策的問題每次都能直指核心,他回答:“當時第一家施工公司出了問題,一直沒有談妥,後來公司運轉失靈,又涉及賠償與交接,拖延了一年,換了一個團隊才重新開始。”

江策點點頭。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想,原主父親的事業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垮掉的?

他記得原主快上初中,江爸爸才過世。

江策垂著眼睛,正在琢磨,突然聽見周寰問:“那時候經常到工地玩的孩子,有沒有重覆的?”

當年的小孩子明顯對工地非常熟悉,很快就能找到建築材料,並且迅速拖過來救他,速度之快,很多大人都做不到,說明那孩子不止一次到那裏去玩。

這個問題讓江策一楞,忍不住轉過頭去看關星羅怎麽回答。

上次他和關星羅去宋朝聞家,看到一張關星羅與宋朝聞小時候在工地前的合照,給他們拍照的人,就是每次在工地上和關星羅玩的小孩子。

關星羅沈默片刻,肯定回答:“有。”

周寰眼睛一亮,問:“他長什麽樣子?”

關星羅笑了笑,說:“我不記得了。”

周寰剛要失落,突然發現矛盾的地方:“你說不記得了,又怎麽會知道有人經常到工地去玩。”

關星羅笑著說:“經常去工地的人太多了,我沒說只有一個,就算你自己,當年下半年的時候不也常常跑進去嗎,而且過了這麽多年,我早忘了。”

周寰楞住,明白關星羅說的有道理,心再次沈下來。

江策卻抓到了另外一個矛盾的點,對關星羅說:“朝聞哥說你總跟附近的一個小朋友一起玩耍,既然你什麽都不記得了,那怎麽能一口斷定,那個小孩子不是周寰要找的人。”

關星羅收起唇角的笑容,目光沈沈地望著江策。

江策沒有察覺他的註視,皺著眉頭分析:“不,你沒有斷定,你是在回避,每次提到那個孩子,你就回避。”

關星羅沒有說話。

倉庫裏突然安靜下來,就連饞豆都沒發出聲音,乖巧地蹲在那裏,好奇地看著旁邊的人類。

這間倉庫沒有明顯的窗戶,只在頂部有換氣口,無法看到外面的黑夜,更顯得壓抑。

答案呼之欲出,周寰面無表情,眸光卻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關星羅。

關星羅說的不記得,全是騙人的,按照江策對關星羅的了解,關星羅對跟他關系好的人特別體貼照顧,畢竟他就是這麽對待自己。

所以他對那個孩子不可能忘得一幹二凈,哪怕過了十年。

關星羅才是最了解那孩子的人,相反周寰都只見過一次。

江策的喉嚨裏開始泛酸水。

他暗地裏捏起大腿上的肉掐了掐,罵自己,何必吃一個小朋友的醋,都過去多少年了。

周寰卻無法再保持冷靜,從坐著的箱子上站起來,走到關星羅的面前,問:“是那個孩子對不對?是救了我的那個人。”

平時的周寰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一副沒有表情冷酷孤傲的樣子,江策知道他只是天生面癱,並不是沒有感情。

這還是江策第一次看到周寰情緒外露。

關星羅擡頭與周寰對視,笑而不語。

周寰揪住關星羅的衣領,惱火地說:“你一開始就知道,知道我找的人你認識,可你一直不說。”

甚至一開始還誤導他,讓他以為那孩子是關星羅自己。

江策嚇得站起來,拉住周寰的胳臂:“周寰,你冷靜點。”

關星羅始終保持著微笑,任由周寰抓著他的衣領,笑得氣定神閑。

他說:“你不是說你已經放下了嗎,告不告訴你又有什麽區別。”

周寰楞住,松開關星羅。

關星羅好整以暇地整理自己的領口,說:“之前有一次你為了這件事找過我,我問你有什麽話要對當年的孩子說,那時你言之鑿鑿,明確地說‘沒有然後’。”他沖著周寰笑,笑容裏帶著嘲諷,“你不記得了嗎。”

周寰本能地轉過頭,看了看江策。

當時江策也在場,那時候他以為周寰喜歡關星羅,要向關星羅告白。

結果周寰說要跟過去告別。

既然已經告別,何必回頭留戀。

周寰腦子裏的沸騰情緒逐步冷卻,他徹底冷靜,恢覆冰山臉,面無表情地說:“我放下了,不等於你能欺騙我。”

關星羅笑著說:“我欺騙你什麽了?只是沒告訴你而已。”

周寰本來就不擅長言辭,說不過關星羅,但他心裏不高興,嘴唇緊繃,壓抑著脾氣,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胳臂擱在膝蓋上,低著頭不說話。

江策看了看關星羅的脖子,確定他沒有受傷,這才說:“你啊,這樣做不對。”

江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讚同。

“不僅僅傷害到別人。”他反過來摸了摸關星羅的頭發,“什麽都不說,即使別人想幫你,想跟你溝通也沒有辦法,這樣多寂寞。”

平時關星羅喜歡摸江策的頭,每次動作輕柔,江策隨他去了,這一回江策觸碰著關星羅的發絲,看著烏黑的發梢從指尖輕掃而過,帶來酥麻的感覺,這才明白為什麽關星羅會喜歡碰他頭發。

關星羅安靜地垂下眼。

江策問:“有沒有那孩子的照片?”

既然當時能跟宋朝聞留下合影,沒道理沒有那孩子的照片。

關星羅抿抿嘴唇,不說話。

這意思是有,但他不願意拿出來。

周寰冷冷地哼了一聲。

關星羅說:“那是屬於我的東西。”

不會跟任何人分享。

周寰再次站起來,一把抱起饞豆,就要往外走。

江策連忙拉住他,望著他的目光裏帶著懇求。

周寰一下子又心軟了,看在江策的面子上停下,站在那裏。

兩個人為了當年的一個小男孩鬧情緒,江策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此時不再逼關星羅,把話題扯回來,問他:“那你準備怎麽辦,你爺爺不放你出門,總不能一直僵持。”

關星羅不想道歉,江策無比支持,可不能總這樣下去,必須想辦法。

關星羅沈默片刻,說:“我有安排。”

江策想,你又想自己在私下裏做什麽,接著關星羅說:“再給我一點時間。”

既然關星羅這麽說,江策也不多話了,只是擔憂地望著他。

關星羅笑了笑,只有面對江策的時候才會這麽溫柔:“後面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要相信我。”

關星羅把江策周寰和狗送出門。

自然不能從之前的那個洞口原路返回,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走正門,關星羅領著他們到了院子側方的一個小門處。

關星羅被禁足,關家的每一個出入口都有人守著,這個小門也不例外。

保安站在門口,盯著幾個少年,眸光炯炯有神。

江策見到保安一陣緊張,關星羅卻直接上前跟保安說了幾句話,保安便默默退開,仿佛沒看見他們一樣。

江策驚訝。

關星羅朝江策笑笑,江策這才明白,這個保安跟關星羅是一夥的。

就像關星羅的第二個司機一樣,他們站在關星羅那邊,替他做事。

這麽大的關家,關星羅的同伴,肯定不止司機和保安兩個人。

江策立刻再次刷新對關星羅的認識。

小仙男真是深藏不漏。

這下江策徹底松口氣,看來關星羅的爺爺關不住他,關星羅的處境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難。

既然如此……江策突然抓住關星羅的手,望著關星羅,眼睛裏有明亮的光,他說:“那你跟我走。”

關星羅楞住。

江策鼓起勇氣,緊緊攥著關星羅的手腕,神情無比認真:“不管你爺爺,也不管你的這個別墅,我帶你回家。”

令人窒息的監護人,牢籠一樣的大房子,映射到父母身上的恨,關星羅什麽都不說,可蛛絲馬跡說明了一切。

眼見著出口就在前方,江策有種強烈的願望,希望帶關星羅出去。

外面的天空滿是星星,他的房間雖然窄小,但足以放下一個關星羅。

關星羅怔怔地看著江策。

被江策帶回家……多麽誘人的提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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