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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托斯塔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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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特仙族的體型龐大,身高五米的體格放在思雷巫人裏完全就是巨人。照理說,這樣大的目標出現在思雷巫人的城市裏很容易找到的,可就是這樣大的目標,托斯塔亞的駐軍折騰到天黑後都沒有找到。

為此,感覺受到羞辱的教會加派了人力,非得抓到人不可。

托斯塔亞大教堂。

毛利在教堂的經典館坐了將近一天,查閱了各種現存的歷史。因為哲人石戰爭的緣故,很多經典都被戰亂毀掉了,殘存的典籍被集中在了托斯塔亞,可再多也仍無法還原奧爾隆格的上古之貌。

有關最早一神的傳說也失去太多。

一神奈特,這個名字如今只是個符號,代表奈特仙族曾經的輝煌。她的大多事跡、傳說都不見了,只有部分朦朧的記述。

而思雷巫人對一神奈特並不在意,他們是以一神潘作為教派神話重要開端的,因為這標志著思雷巫人在白地的崛起。值得一提的是,思雷巫人的伊塔德王早於一神,他被思雷巫人斥為叛徒,並且是思雷巫人一元神典中的原罪、奧爾隆格最早的叛徒。

“在奧爾隆格上古歷史中,王的靈魂與時代興衰有著極大的聯系。它起源於生命蒙昧的年代。根據白民的說法,奧爾隆格起源於創世神的名字,代表著規律和世界本身。它將自己的力量給予了所有生命種族。在漫長的進化中,有些生命逐漸占去了更多,而有些生命則占據更少。為了讓種族更加興盛,擁有智慧的文明種族開始將力量傾斜於一人,打造真正強大的強者,這樣的舉動導致了古代王的誕生。他們承載著一族靈魂的重量與希望。”

淡藍色的魔法燈光下,毛利拿著小本子開始整理自己的筆記:

“王者承重整個種族的未來,他們必須開疆擴土興盛種族,並捍衛自己種族的利益。在傳說中的第一次黑暗入侵時,古代王在一神的帶領下擊退了黑暗怪物。雖然著墨不多,但這無疑是舊都女王夜作為一神的事跡。再後來就是狩龍戰爭,可以想到這時的一神已經不在了,而最強大的靈魂讓龍王獲得了白地統治權,它和各族的沖突導致了狩龍戰爭。在此很重要的一點是,各族王者的靈魂都只屬於自己的種族,唯有古老龍神的龍魂可以被所有生命種族所繼承。這點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龍的靈魂具有著共有性質,而仙王、山王、律王等古代王的靈魂,已經產生了私有屬性,哪怕是黑地的靈魂魔法,也不能將他們的靈魂力量侵蝕和吞噬。”

念頭到此,毛利看向遠處的圖書管理員。

“象征意義上講,狩龍戰爭代表著一次文明的重大變遷。古老龍神代表著文明最早期時不分你我的蒙昧時代,它最終被私欲和分裂所擊敗,也算是一件可以預料的事情。因為它的時代已經不利於其它生命種族的發展,無論奈特仙族還是思雷巫人,現如今的文明種族都具備著強烈的文明特征,他們都會試圖爭奪奧爾隆格的教權和統治權、話語權。哲人石戰爭正是因此而來,而這樣的激烈戰爭結束後,白地的文明其實也到了衰弱期。按照正常的文明進程,這時的白地該洗牌了。在歐洲,蠻族會取代和頂替腐朽的羅馬,在中國,野蠻人也會在漢人政權衰落混亂時入關。在我所處的第四探索篇章,白地現在確實到了衰弱與混亂的時間。”

他試圖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歷史觀來看待探索,而他認為這裏唯一的問題就是,黑地的黑暗生物是否可以融入白地。

這很重要。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那些不知死亡的死者和活人在多數情況下沒有差別,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死了,這種情況的話其實是可以允許的。唯一的問題就是耶得加耳,它是死亡意志,是掌控死亡的化身。如果說,它可以隨意剝奪亡者的存在,那麽我的任務理所當然是要削弱和鎮壓耶得加耳,因為它的自由可以完全毀滅白地的生態。就目前來說,它的強大應該是超越以往的,要挑戰它應該要有更多的底牌,古代王的靈魂就是核心,因為它們曾攜手戰勝過黑暗之潮。”

想到這裏,毛利細數了自己知道的古代王靈魂。

龍王、仙王的靈魂已經算是在他手上;

山王、律王的靈魂在耶得加耳手上,這也是最麻煩的,風王還在,而侏儒的鐵王失去了物質身軀,但靈魂依然在白地。

所以目前爭奪的焦點應該是風王、鐵王,當然如果這兩位能夠幫助他的話最好。當然,如果這些王魂最後要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那毛利確信,自己必須得去找一位同時擁有奈特仙族、巨人、思雷巫人、侏儒、妖精五個種族血統的家夥。

在日漫設定裏,這種混血到極致的雜種必然是主角。

“有這種人存在嗎?”

毛利不禁想道。

當他知道德雷爾這種兩族混血的時候,五族混血這種事他覺得也完全有可能的。

……

深夜,毛利進入大教堂頂部的蔔星臺,見了主教。

主教的脾氣不是很好,因為掌握有太多世俗權力,他並不像一位真正窺見玄理的宗教大師一般沈靜。

“該死的奈特仙族。現在白民的家園都被黑暗侵襲,月露爾時刻面臨著威脅。那些居住在世界樹頂神域的家夥不想著如何抵抗死亡意志的侵略,反倒不顧白地逃走,派人在我們托斯塔亞搞破壞,如果抓到他,我一定將他處死,來警告那些墮落的寄生蟲!”

當再度見到毛利後,主教忍不住向他去抱怨。

毛利微笑道:“這只是件小事,我可以幫助教會找到那位奈特仙族戰士。”“怎麽能勞您動手呢?”主教兩眼放光,但還是穩住了自己作為主人的待客態度。

“沒關系的,只要你們抓到他後別殺他就行了。”毛利說道,“另外可以的話,主教閣下,我還有一件事拜托您,這件事事關我們白地能否抵抗得住黑暗入侵。”

主教楞了下:“這種大事您盡管直接提出要求。”

“請幫我尋找一位擁有奈特仙族、思雷巫人、巨人、侏儒、妖精五族血統的人。”毛利說。

“……”

主教聽後一陣沈默,繼而問道:“讓我猜想下,您是想要集合所有古代王的靈魂?”

毛利點頭。

“沒有這樣的人存在。”主教搖著頭,“繼承古代王的靈魂不只是單純要求血統,最重要的是靈魂。我們五族之間是無法產下混血後代的。德雷爾王子的情況特殊,他的母親是為魔法師,而且精通……精通黑地的靈魂魔法。”

說到最後,主教的話音其實有些猶豫了。

最早背叛思雷巫人的伊塔德王就是沈迷靈魂魔法,並因此摧殘了自己的王族,然後逃往了黑地。雖然說,一神潘根據神話記載也受到過這種摧殘,導致本是思雷巫人的她擁有了火焰起源的強大靈魂,但思雷巫人對靈魂魔法的態度實質上是深惡痛絕。

不過,這依然不能否認德雷爾王子的誕生是靈魂魔法的功勞。

已經對世界背景了解充足的毛利開口:“我知道主教的意思,因為德雷爾王子的母親是位魔法師,並且精通靈魂魔法,所以她晚年被自己的同族王室伊恩公爵所害,在白地的思雷巫人看來這是她的報應,因為她走了伊塔德王的老路。盡管她這樣做造就了德雷爾王子的出世,造就了思雷巫人的英雄。但這就是我們耶得海姆和與白地在同一件事上,存在著的不同認知。不是嗎?”

“抱歉。”

主教低頭。

“沒關系,主教請嘗試找一下吧,或許真有這樣的人存在。”毛利談吐自信而簡練,說完後他便直接告退了,沒有再和主教多糾纏。

……

夜幕下的托斯塔亞格外靜謐,而懸浮在天空的飛船則完全與黑夜融為一體。飛船上方的平坦維修區,毛利憑欄抽著煙,一手還握有裝滿酒液的金屬扁酒瓶,他什麽都不做,就靜靜抽著煙喝著酒,等待門巴的到來。

“酒喝夠,喝夠你就睡覺,我來幫你解決這次探索。”無形的替身漂浮在他右肩上說道。

“哦。酒肯定是喝夠的,但這畢竟是10星的高難度探索,讓你做的話我不放心。我打算自己親手做這次探索,好歹是幫獨立獵人做事,總要認真點才行。”

毛利說著咕嚕嚕灌下一大口酒,再用袖子將嘴角擦幹。

替身嘲諷道:“你別逗了,你還自己做探索?哪次前哨戰你醉完不是我幫你做事的?你就算了吧,喝痛快了休息就行。”

“你懂什麽,前哨戰那種小規模戰場能遇到什麽威脅?憑你的腦子當然足以處理前哨戰的情況。但這裏的探索可不是只憑腦子就能處理的,你就乖乖當替身就行了,別想那麽多,探索我會親自來做。”

毛利將酒瓶收起,披上了一件深黑色的羊毛風衣。

“來了!”

替身突然說。

“我知道,不用你說。”

毛利一腳將煙踩滅,從維修區的樓梯上慢步走下來。

黑暗寂靜的飛船上空,一頭體型巨大的猛禽悄無聲息降落,它的身體外因為某種特殊魔法的塗抹而擁有了保護色,完美偽裝融入了寂夜裏。猛禽降落後,從其背部也跳下了一個龐然身軀,流光自那身影身上流動,門巴褪去了魔法偽裝,站在了飛船頂部。

落地後他馬上開始尋找飛船的入口。

“別忙活了,這個飛船確實有很多入口,但無論哪個都被陽光奇跡給封死了,憑你是不可能打開的,因為這裏的東西都不屬於你,門巴。”

毛利雙手插在風衣兜裏,慢悠悠地走下來。

“是你。”

門巴後退了一步,他身後的猛禽也退去了魔法保護色,露出了潔白的羽毛、銳利的鷹眼。

“是我。怎麽了?感覺到有些兩難了嗎?確實,你如果在這裏動手的話,無論如何思雷巫人都會發現你的。這兒畢竟是托斯塔亞,是思雷巫人的家園腹地。你就算能夠讓自己潛伏起來不被抓到,也沒有可能與這裏的駐軍正面對抗。”

毛利不緊不慢地走向門巴: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這樣做是出於自己的想法,還是出於仙族領袖的指派了吧?我還是那個問題,你要去尋找太陽神嗎?”

“別靠近我。”門巴咬牙切齒地說。

他從身後拔出一柄超過自己身高的長槍,槍身雪白,鋒芒處飆閃著雷電。與此同時,白鷹也調轉了身軀,張開翅膀做出了威嚇動作,兇猛的鷹眼鎖定毛利。

“狩龍槍,奈特仙族戰士榮譽的證明。”

毛利笑道:“可現在不是講榮譽的時候了,我想你是需要幫助的。至少我們應該相互交流溝通下信息。你能到托斯塔亞接近神使的飛船,至少說明你有抵抗黑暗入侵的想法,我這麽說沒錯吧?難道你們奈特仙族想在拿回王魂後,繼續躲起來避難?”

“是你的逼我的。”

門巴不再猶豫,提起手中的狩龍槍朝毛利直沖過來。他的腳步飛船上踏出沈悶的聲響,那銳利而飆爍雷電的槍芒向前指向毛利,眼看就要擊穿毛利的身體時,毛利笑了下,迎著狩龍槍向前一步,無形的替身也在此時靜默向前擊拳,哢嚓一聲,狩龍槍斷裂,巨大的雷電聲響徹在托斯塔亞上空。

轟隆隆!

爆裂的雷閃將門巴擊飛,閃電肆虐間白鷹呼嘯地朝著毛利撲上來,毫無疑問這也沒用,猛禽剛飛撲出去,就被替身的拳頭給一拳擊倒。

“何必呢。”

毛利搖頭嘆息。

不出片刻,乘坐飛毯和掃把的托斯塔亞守軍們相繼沖上天空,趕到了交戰現場,他們將倒地不起的門巴給團團包圍,而門巴想要抵抗,但著實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那頭白鷹正面接了替身一拳後更是如此。思雷巫軍隊沒花什麽力氣,便將這一人一鷹給生擒下來。

“不愧是耶得海姆的祭司,出手就是不同凡響。”軍官上前恭維,毛利卻搖搖手,說道:“舉手之勞而已。將他們關起來處理吧,主教已經和我說過,我只要幫他抓到人,你們就不會殺這家夥。所以請把他先關起來,我事後審問。”

“好,這種事我們一定幫您安排。”

駐軍們紛紛答應。

……

毛利第二天在監獄重新見到了門巴,這就類似他初次探索時在監獄見門巴時的情景了,門巴被冷水灌頂,一半身軀沈浸在冰冷的水面裏,毛利在牢房門口的站臺上蹲下感受了下水溫,起身。

“你現在應該冷靜了些吧,思雷巫人們現在都恨不得殺了你,真是遺憾,你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呢。”

毛利用手絹擦著手掌說道:

“但我可以保你一命,只要你願意和我合作。我是耶得海姆人,你們白地的仇恨與我關系不大,但如果你把我當做世仇看待。那我也沒辦法。我的耐心不是很高,所以請盡快跟我坦白吧。我知道奈特仙族現在是由女人掌控,而不是太陽神,所以我為什麽堅信你要找太陽神呢,因為他是你們奈特仙族唯一的排面了。你們奈特仙族無論對外做什麽,最後是由他出面。你想試圖盜竊神使遺留的王魂,也是為了給太陽神吧?你知道太陽神現在在哪裏嗎?”

門巴沈默不語。

“堅定的戰士。”

毛利點頭表示認可。

“那我們就一同毀滅吧。”毛利說,“為了你的固執和驕傲,也為了你心中的仇恨。話說離群的你究竟是跟隨自己心中的意志,還是被所謂的仙王命令呢?我對奈特仙族其實有很大的疑問,為什麽‘一神只能是女人’個守衛一神地位的神典,最後會作用在奈特仙族的仙王身上呢?為什麽,如今奈特仙族被女人所掌控著權力?”

“別說了。”

門巴低聲說道。

毛利不為所動:“別說什麽?我們只是在討論你目的之外的無關話題罷了。我們為什麽不討論下自亞王時代奈特仙族就擁有的英勇傳統與榮耀觀念呢?”

“別說了。”

門巴突然就痛哭流涕起來,難受到要要斷氣,他大聲哽咽艱難呼吸著,想要止住悲痛,卻又忍不住難受大哭出來。

“哭吧,哭完我們就可以好好交流了。”

毛利從風衣口袋裏取出酒瓶喝了一口,放回酒瓶。註視門巴的眼神淡然而自信。

他能根據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窺視門巴的心理。只要能窺見對手的心理,那麽不用暴力擊垮對方都很容易。

門巴很快全都招了。

大致內容就和上次探索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自己的個人經歷。

奈特仙族並非完全沒有抵抗就逃跑的,在死亡之霧渡海而來時,門巴和他的白鷹騎士團抵擋了暗潮。他們打敗了幾乎所有黑暗怪物,甚至包括一頭打先鋒的黑龍。然而這一切都沒有用,當德雷爾出現時,奈特仙族所有的戰士與其比較就是個笑話。

德雷爾,這個被思雷巫人認為是英雄、最偉大戰士的思雷巫人王子戰死黑地後,成為了耶得加耳的死亡奴隸。他無堅不摧的力量擊垮了白地的奈特仙族最強大的軍團,奈特仙族的仙王女神毫不猶豫地下令撤退,然後看著德雷爾率領黑龍撕碎了守護白地的禁墻。

奈特仙族因此內部而產生了分裂,幸存的白鷹騎士團想要去找到太陽神,亞王的長子,重覆當年亞王抗擊黑暗時的榮光,然而仙族當下的仙王,亞王的女兒卻並不願意這樣,她是個窺視一神地位、卻願意丟下往日榮耀不顧一切躲起來的仙王。

混亂中門巴逃了出來,他決心找回太陽神,抗擊耶得加耳,打敗死亡奴隸德雷爾。

至於來到托斯塔亞試圖拿回亞王的靈魂、竊取古老龍神的靈魂,這些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他認為只要太陽神擁有古代王魂的話,就一定能夠擊退黑暗。當然,門巴依然並不知道太陽神在哪裏,一如初次探索時一樣,他認為只要追尋太陽的方向,就能找到太陽神。

這毫無疑問是漫無目的且愚蠢的。

“哦,我想跟隨太陽就能找到太陽神,是這世上最可笑的笑話了。奈特仙族的家夥果然被信仰和榮譽沖昏了頭腦。”

在門巴說完自己這些故事後,黑暗牢房的另一邊,突然響起以一陣沙啞的嘲笑聲:

“奈特仙族的戰士,我給你一個建議,或者你去尋找風王的話,他會告訴你太陽神在哪裏。現如今的古代王裏,只有一個風王是真正存在了……不過我有句醜話得說在前頭,就算你找到太陽神,你憑什麽認為太陽神會聽從你的祈禱?他如果真的想管事,從一開始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沈寂和難以尋找,更不可能會像如今這樣的沒有聲音。”

“你是誰!”

門巴惱羞成怒地說。

“哦,我只是個不聞名的侏儒罷了。”

黑暗牢房中的那個聲音回答。

“……”

門巴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冒犯,但面對一個地位低很多的侏儒,他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忘了告訴你,英勇的奈特仙族戰士,自一神離開後奧爾隆格就沒有神了。哪怕是太陽神,這個被篡權亞王封神的仙族長子也一樣,不過是權力產生的偽神罷了。奧爾隆格早已經沒有真神了,所有生命都是在野蠻生長,忍受著世界和彼此之間的相互暴力,祈求著神給予救贖。但這一切壓根就不存在的,一元教派的核心思想,就是在告訴我們別心想痛苦和畏懼死亡,因為那註定是我們的結局。”

“列亥爾?”

毛利突然出聲。

“是的,我尊貴的祭司。”列亥爾回答。

“你想離開這裏嗎?”毛利問。

“也許吧。”列亥爾在黑暗中回答,並伴隨著一聲深呼吸的聲響。

“我能嗅到,黑暗到來了。”侏儒平靜說道,“是戰無不勝的德雷爾王子,他跨過了所有無所謂克服的難關,直奔托斯塔亞而來了。思雷巫人,你們徒有其表地繼承了神使圖森坡的財產,馬上也該還了,還給他的朋友……我聞到了德雷爾身上的血腥味,你們猜他是今晚就到,還是明天?”

毛利靜靜望著黑暗中的侏儒,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侏儒說的真假,但他傾向是真的。

可這又能如何?

他不能憑借一個侏儒的話來來向托斯塔亞主教提出任何意見。包括他自己也不能。

……

這天夜裏,托斯塔亞的平靜也被順理成章地打破,夜幕降臨時,來自北方的死亡之霧悄無聲息籠罩了托斯塔亞。

黑暗遠方,伴隨著龍呼鷹嘯,一柄光劍的寒冷光芒劃分了光暗。

轟!

黑暗的龍息吞沒了托斯塔亞城的北墻,漆黑的烈火焚化了一切。

在無數慘痛的呼叫聲中,那些翅膀滿是破裂的傷口、龍鱗漆暗而無光澤、皮包骨頭仿佛骷髏的龍群回來了。

它們的眼睛漆黑一片毫無往日神彩,沒有覆仇的火焰燃燒,沒有滔天的憤怒澎湃,只有死者的寧靜,形同無底深淵下的靜湖。

暗龍們一嘴爛牙的龍口噴吐暗焰,那洶湧狂亂的焰光也絲毫沒有熱烈與高溫,反倒與黑夜融為一體,變成了吞沒一切的冰寒。

在這燃燒的冰冷火焰中,德雷爾的魁梧身軀出現在廢墟城頭。

滿城的無助與恐慌進入他的眼簾,而他根本不想放在眼裏,那對漆黑而無神的眼睛只願凝望遠空懸浮的飛船,似乎還有過往的回憶。

也好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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