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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德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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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爾隆格呆過的大半個月裏,意柯塞汀除了鐵城堡外,唯一去過人多的地方就是在耶得海姆。他對奧爾隆格世界文明的印象,目前基本可以說就是對這死地活國的認識。

耶得海姆算是個開放而又及時享樂的城市,盡管它的名字代表著國家,但在意柯塞汀看來也就和梵蒂岡差不多大的地方。整個國家因為規模不大的緣故,住在這裏的人們關系都很融洽。

整個樹城都沒有因為身處黑地而感到壓抑,意柯塞汀回來時,歡迎族群新人到來、種族壯大的慶典已經開始了。會樂器的琴師們爬在房頂彈奏樂曲,跳舞的姑娘也到處都是,街道上都是碰杯的人群,爽朗的笑聲從街頭傳到結尾。也得虧這附近沒有活動的亡靈,否則這樣的吵鬧無疑是要命的。

意柯塞汀在城裏隨處游蕩。為了不被認識自己的人發現,他做了輕度的易容,服飾的偽裝也用帽子遮住大半面孔。在街頭沒游蕩多久,就有開放的姑娘拉他跳舞,他也不好拒絕,就跟著隨便去晃悠了兩圈,再被拉去喝酒,到最後莫名其妙就被姑娘拉去家裏睡覺。

意柯塞汀將就著把姑娘灌到爛醉後,溜了出來。等慶典進行的差不多,他開始各種從爛醉的人嘴裏套信息。

“德雷爾啊,那家夥可厲害著呢!黑地的生物沒有不怕他的,那家夥簡直是個屠夫,他脾氣不是很好,你可別惹到他!”

“德雷爾是個嫌自己命長的家夥!他說自己十二歲就有了成年人的體格,一想到往後那一千年他都沒有任何改變,他就覺得活著無趣!這個家夥現在就是想找人殺死自己,但沒人能殺了他的。”

“那個家夥是的祖先就是些瘋狂的家夥,他們在古代就異想天開,離開中庭到極東的外域,去那些巨人們失陷的故鄉建立家園。結果卻步入了深淵,在那時候就去了黑地。他們一族全部成了死亡的奴隸,就德雷爾一個僥幸活下來,被遠征深淵的奈特仙族騎士團給帶回了白地,留了一條命。”

“哦,德雷爾似乎和伊恩一樣,都是伊塔德的後裔呢。伊塔德的後裔是在牢德子輩手裏興起的,他們當過羽人英雄的隨從,和英雄一起參加了海爾倫特戰役,並因此得到了精靈們的饋贈。就是那些東西,讓他們那三個兄弟有了聚集族群的資本。”

……

醉酒的男人們說起德雷爾的故事,基本和小孩們的口徑是一致的。

唯一算有區別的地方,就是成年思雷巫人們很講究他們祖先脈絡,對於沒有族群歷史的流浪民族而言,記住自己祖先的事跡是最重要的事情。在思雷巫人的描述中,意柯塞汀居然再一次知道了有關羽人王女的事情。

德雷爾的族群是思雷巫人早期的一系分支,和伊恩一樣是伊塔德的後裔。在獲得自由後,他的祖先因為得到跟隨過羽人王女,得到一大筆寶貴的資產,讓他們聚合思雷巫人族群,後來其中一脈率領聚集的族人離開了中庭世界,前往極東的巨人荒廢地建國。

但他們這一去就再沒有消息,根據巨人們的說法,這些思雷巫人得到了黑暗的引導,最終誤入了黑地,這個結果導致了族群災難性的結果,一族在黑地幾乎死絕,德雷爾是這一支的末裔。

他是運氣好,被遠征黑地的奈特仙族騎士團給救回來的。

傳說,一位仙族騎士為了延續德雷爾當時的嬰孩生命,給他喝了一口金泉水。所以後來的德雷爾才那樣強大,但這只是人們的推測,沒有實際根據。

後來,被扔給白民處理的德雷爾沒有走運,他被當成戰士來培養,接受白民最恐怖的摧殘鍛煉。因為白民不喜歡這個徘徊在月露爾附近的思雷巫人,所以對待他的態度也很差,種種經歷沒有打敗德雷爾,反倒讓他越來越強大,直到白民的祭司為他預言,成就了爆發事件。

奧爾隆格的生命普遍都很長壽,哪怕是思雷巫人的壽命水準都在千年以上,但和白民相比,思雷巫人的壽命不算太長。因此白民隨口向思雷巫人說長壽與一生平安、得到善終的預言合乎情理,這算一種祝福式預言。是不是虛情假意總歸把客套話給說了。

誰知道德雷爾是個與眾不同的生命,他憎惡自己的漫長壽命,並認為毫無意義。他不要得到安息,那是懦夫的想法,他要死在挑戰強敵的路上,要至死方休的去戰鬥,去殺戮。

再後來,他就背叛白民前往了黑地。因為他聽白民討論一元教派原教旨的時候,說死亡意志是不朽的,他要戰勝死亡,如果不能就是他死。

然後就有了現在,至今德雷爾都在黑地的漆黑曠野裏徘徊,尋找著那個自稱死亡意志的耶得加耳。

德雷爾的故事大體就是這樣。

意柯塞汀也能理解,德雷爾就是位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的狂人,生命存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不作死別人,要不就是被別人作死。

“對這種喜歡作死的人,倒是很容易處理。”

意柯塞汀心中默道。

……

慶典進行的第二天,德雷爾回來了。

那天夜裏意柯塞汀一整晚都呆在酒館裏,當然黑地也沒有所謂的晝夜交替規矩,人們鬧夠了就睡覺,休息起來起來鬧騰或者勞動,生活挺簡單的。勉強算是早晨的時間裏,意柯塞汀突然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擡起眼皮,酒館大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龐然黑影。

那是個身高兩米左右的思雷巫人,軀體寬而健碩,身披著黑色的鬥篷,扛著一頭比自己身體只大不小的黑皮駝鹿,那種鹿明顯是白地才有的生物,皮毛上還有未融化的雪跡。

砰。

巨大的鹿屍扔在酒館地上,震起灰塵,黑影直接拖著鹿腳進來。

“哦,你回來了,德雷爾。”

老板揉著眼睛擡頭看來一眼,說道。

“這個東西送給你們,上酒,再切兩塊肉。”

德雷爾將鹿往酒館後廚方向一推,交給了幾個夥計處理,找了位置坐下。正常的酒桌對他來說就想小學生的課桌一樣擁擠,德雷爾坐在那裏像是座小山般。摘到鬥篷帽子,德雷爾露出了滿是疤痕的光頭。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等待酒肉。即使沒做什麽表情,他的臉相也是那種最兇悍的那種,平靜中帶著一股懾人的爆發力。

“是他啊,確實外貌特征明顯,不像好惹的。”

意柯塞汀仰頭觀察了德雷爾一眼,心裏有了數。

酒館的女老板端著酒過來,和德雷爾說道:“哎,德雷爾,你也知道有新的族群來耶得海姆了。昨天還有人打聽你呢……怎麽,打算慶典多呆一陣子?”

“沒打算,我就回來收拾下武器,準備些吃的就走。”

德雷爾開始大口嚼肉,聲音很冷靜。

“你隨意。”

女老板笑了聲,放下東西後走開,也沒有和德雷爾說太多話。意柯塞汀看得出來,老板和德雷爾說華還是很小心的,只是詢問,而不給任何熟人間的參考意見。

“原來如此,僅憑這些對話,還看不出他是多麽容易暴怒。思雷巫人都說這個人易怒,但看樣子沒那麽恐怖。”

意柯塞汀輕點著桌子,心裏有了計較。

他知道如何對付這種人。

也沒多餘的動作,意柯塞汀起身也跟老板叫了肉,然後悄然拿出自己的匕首開始割肉。他身上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來些都是高質量的玩意兒,包括這不起眼的匕首。

此時酒館裏爛醉的人大都沒醒來,除了德雷爾外也就意柯塞汀吃東西,他這匕首的鋒利,很明顯是引起了德雷爾的註意。雖然說切肉這種事沒什麽大不了,但懂武器的還是能看出些高低長短來。

“那邊的,你這匕首哪來的?”

德雷爾很自然地搭話了,冰冷的目光看向意柯塞汀。

“自己打磨的。”

意柯塞汀點了下頭,做出回應。

“這是新來的族人,你不認識。”

女老板這時也趕緊提醒了德雷爾一聲。

“挺不錯的。”

德雷爾淡然誇讚了一句,轉頭看著自己盤子裏的肉,“但只能算是女人用的玩意兒,不經用。”

“經不經用,自己沒試過怎麽知道。”意柯塞汀輕聲回諷了句。

“……”

德雷爾無聲地站起,這話對他來說有些挑釁的意思。

“嗨,多大的事情,別傷了和氣。”

老板忙從櫃臺裏走出來。

“我這武器是我親手制作。我平日裏也不用它做什麽,就是防身而已。這是我祖傳的手藝,你說這是女人用的玩意兒,我不生氣,畢竟我又不是你那種背斧頭打架的,有把匕首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你愛怎麽說怎麽說,但你要說它不經用,我可不服氣,你這是侮辱我家的手藝。”

意柯塞汀將想好的言辭說出。

德雷爾冷笑起來:“就你這身板還是鐵匠?”

“打鐵要那麽多架子幹嘛?硬就夠了。你不服盡管看看我這武器經不經用。”意柯塞汀針鋒相對,直接將匕首按在了桌上。

“別鬧了,別鬧了。大家都是思雷巫人,何必因為這點小事傷和氣。”老板站在中間勸道。

德雷爾什麽話都沒說,徑直起身走到意柯塞汀的桌前,粗糙的手掌一把按在匕首鋒刃上,下一刻,他從身後擡出一柄血跡斑駁的巨斧,斧刃已經卷了好幾處,“別!”老板剛叫出聲,德雷爾揮起大斧朝著匕首直接劈下來。

砰地一聲,酒桌被壓了個粉碎。

意柯塞汀眼疾手快,淩空一把握住彈飛的匕首,朝著德雷爾的斧面就是一刺,結結實實地將這破銅爛鐵給紮穿了個窟窿。

“看來至少比你這破銅爛鐵經用。”

意柯塞汀迅速後退兩步,將匕首收起。德雷爾依然沒說話,光禿禿的腦門隱隱抖動著,脖頸處的青筋猛烈。在驚醒的人群註視下,他上手握住自己的斧頭,像是掰餅一般,將其掰成了兩半。

“你說的有點道理。”

德雷爾將掰開的斧頭扔到一邊,看樣子是消了火,一腳踢開地上碎裂的桌子,慢悠悠地轉身回到了自己桌繼續喝酒,故意留下了一地狼藉想要讓對方難堪。意柯塞汀見狀也不廢話,起身就走。也沒人敢勸阻,讓他繼續留在這兒指不定要出什麽亂子。

到這一步,思雷巫人都是慶幸,也幸好是意柯塞汀走了,才沒讓事情惡化。

需要達到的目的意柯塞汀已經達到,現在直接選擇離開是正確選擇。

……

在接下來的兩天裏,慶典依然繼續,意柯塞汀看似避著德雷爾,其實總會有不經意間的偶遇,意柯塞汀是就當沒看到對方,德雷爾也是當沒看到他,有過沖突的兩人,算是保持了一定的平衡。

當然,意柯塞汀需要躲避的人還有很多,他不接受任何盤問,免得自己身份暴露。

自由行走在這城市裏,對他來說還是游刃有餘的事情。

差不多到第四天,意柯塞汀發現耶得海姆的鐵匠給德雷爾重新準備好了武器,這時的他也不再等什麽,看準了時機悄然從耶得海姆溜走。

也是時候該離開這裏了,留下來沒什麽用。

“巧合”的是他和德雷爾又撞上了。但這次不是在耶得海姆遇到,而是外黑地的野外,在死亡世界裏。德雷爾是深入死亡世界,而意柯塞汀則是找路離開這裏,兩人在漆黑荒野剛好遇見,德雷爾身處漆黑無比的黑暗,而意柯塞汀則沐浴在陽光保護下。

他當然發現了德雷爾,但他就當沒發現,按照記憶來的路線趕回白地。德雷爾發現了意柯塞汀後,頓時對深入黑暗沒什麽興趣了,拿著自己的新武器開始了跟蹤,直到這一路跟去了白地。

漫長寂夜籠罩的鐵森林院,陽光領域內猛然闖進了一個身影,意柯塞汀停住腳:“跟蹤我?”

“你到耶得海姆做什麽,再回到白地又做什麽?”

德雷爾披著漆黑鬥篷,闖進了陽光領域。

“哦,你是那個耶得海姆的建立人之一。”意柯塞汀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是一元教派的祭司,思雷巫人,到耶得海姆只是看看你們這逃亡的懦夫國度怎麽樣。”

“哦?”

德雷爾橫眉冷眼地提斧頭跟上,“你看完了,覺得怎麽樣?”

“總得來說還不錯。”

眼看著德雷爾逼近,意柯塞汀沒有絲毫驚慌,他說道:“總有人不喜歡戰爭,不喜歡爭奪主動權,所以逃進黑暗裏也沒什麽可以苛責的。你可以放心的是我對耶得海姆並沒有任何偏見,也尊重你們的生活追求,不會打擾那裏的寧靜。你們想躲起來生活完全可以,這和我沒有任何沖突。只是我本人不喜歡這種別人施舍的安寧國度。我在白地出生,如果我的家園不能在白地,那將毫無意義。”

“所以?”

德雷爾依然握著拳頭。

“所以我要回白地立教建國,很簡單。”意柯塞汀驕傲地說。

“就憑你?哈哈哈!”

德雷爾哈哈大笑,莫名地對意柯塞汀有種嘲諷之意。意柯塞汀臉一黑,“你笑我?你又算是什麽?就憑編些傳說假話裝作自己很厲害,其實躲在這裏什麽都不敢做?”他直接選擇了反懟。

“你說什麽?”

德雷爾聲音冷下來,殺意彌漫。

“我說錯了什麽嗎?”

意柯塞汀怡然不懼道:“我聽說你在尋找耶得加耳。恕我直言,那東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沒有解除的媒介你也無法觸碰死亡。可是你就這樣裝模作樣的尋找,算什麽把戲?我今年20歲,已經擔任一元教派的祭司,前去白地推翻白民拿下月露爾,請問逃去黑地的你在做什麽?殺幾個白民後逃亡黑地建逃亡者國家?”

“白民有什麽值得推翻的,你這個說大話的廢物……”德雷爾握緊巨斧的雙手顫抖。

眼看著他就要情緒失控,意柯塞汀大聲說道:“在鐵森林院有亞王的白鷹芬曼莎斯鎮守。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不是我說,你能打敗它?”

還沒等對方回話,意柯塞汀瞬間切換裝備,超時空傳送就位。

“還是算了吧,你就是個廢物,我懶得跟你廢話,我去殺芬曼莎斯去了,你就乖乖回你的黑地獵鹿吧。”

意柯塞汀沒給對方說話的機會,故意給德雷爾留下一頭散開的惱火,直接傳送離去。他剛離去,利斧從天而降,劈向了他消失的位置。德雷爾狂怒地撿起利斧,咆哮聲回蕩在整個黑暗雪原。

……

目的達成的意柯塞汀傳送回到鐵城堡,城堡已經人去城空。不用想意柯塞汀也猜到了,就在他離開的這陣子裏,白民們的支援抵達帶走了侏儒。

所以這麽長時間支援是針對誰不開放的,意柯塞汀心裏也有了數。

接下來,他只要把德雷爾一步步引向白地即可。耶得海姆是個往返成本很高的地方,意柯塞汀不認為有這樣的國家對於獵人來說就稱得上方便,他這個探索篇章必須返回白地,在那裏建立思雷巫人國家。

意柯塞汀知道自己這樣的判斷有可能是錯的,但他沒有別的辦法。

因為思雷巫人應該在白地擁有自己的國家,意柯塞汀憑直覺也能做出判斷,屬於這些白民的絕對統治時代是時候該結束了。世界遲早要到最後篇章的結局,災難無法避免,該推動它往前時千萬不能猶豫。

別的不談,意柯塞汀至少得讓思雷巫人在白地留下足夠的話語權。這是他認為自己應該為後面獵人做出的最基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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