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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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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的到來莫名其妙。

首先,這些詭異的核廢料就不該出現在這裏,再者就是作為一個屬於21世紀時代的正常防區,基地不可能對這種上世紀產物還沒有任何招架之力。但種種詭異情況導致了這一現象的發生,軍事基地的淪陷幾乎是瞬息之間。不超過五秒,市政府就失去了對基地的聯系。

在平常大多數戰爭裏,就算是最危機的時刻,只要權力中樞從危險中逃離出來後,市政府、軍事基地這些重要部門都會保持聯系,這很重要。然而這次從核廢料莫名其妙出現在軍事基地後,那個不斷人工持續“打卡”的通訊系統斷開了將近一分鐘,躲在地下的防區市長聽到了這個報告,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勁兒,但沒有任何辦法,因為派到地上發信號的人員都沒有回來。

在這個階段,市長便感覺到了無比的焦慮,好像自己的政府被完全孤立了。這位來自英國的市長先生就和過去一樣,認為自己又要被脫歐了,然後,事態的變化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因為這件事情根本不是脫歐那麽簡單,當然,也可以理解用脫歐來考慮,因為他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的好運馬就上就結束了。

自這片危險的土地開始接受播種者襲擊起,哪有常任安全、常年不死的一把手,像他這樣好運的只有一個,但就著一個也結束了,地下避難所的入口,那厚達60公分的合金大門被外力強行破開,避難所維護系統上直接出現了這片區域的局部壞死,而後嗡嗡地警告聲在地下通道中彼此重疊,警報聲從入口一路響到了核心的避難區。

完全不清楚自己遭到了怎樣的襲擊,市長先生只能在大屏幕上,看著避難所的地圖從地表入口開始一段又一段的全部陷落,而那些被標為紅點的入侵物,以風馳電掣地速度沖破一切阻撓,摧毀所有門道擴散進來,入口處還有更多蜂擁而至的入侵紅點,多到密密麻麻。

這一幕讓市長看不太懂,他的情緒不是那麽穩定,在遇到這樣大危機的情況下,他似乎不太能保持自己長久以來的紳士風度,“這是怎麽回事!是什麽東西闖進來了?為什麽這些家夥就像進了食堂一樣,可以為所欲為?這地下避難區難道沒有防護手段嗎?”他聲音提的極高,並且有不知道憤怒還是害怕,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顫抖。

“抱歉,市長先生。防禦系統和管理系統是兩個,在那裏防禦系統已經啟動了,只是沒有起效果,僅此而已。”

被斥責的工作人員聲音有些沮喪:

“入口區域的管理系統確實因為入口的破壞而受到影響,但我們在關閉後續的門道,阻止它們進來。我們後面區域的監控都還好的,可以馬上確實是什麽東西。”

Piu!

監控室的分屏一亮,攝像頭照出了長廊裏飛奔的怪物。看到那些生物的第一印象,市長只能認為那是怪物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饒是曾興致勃勃地翻過毀滅種的相關圖譜,對他來說,現在屏幕裏的那些怪物外型簡直不可名狀。它們看起來像是一種畸變體,因為潰爛的下身還勉強能分辨出那是人類的雙腿,上身的話則完全變成狂野生長的黑暗膿包,這些膿包很奇怪,它們看樣子有種模仿周邊物體的樣子,有些像是分開的樹叉,有些像是呆板的廣告版,還有種最恐怖了,那些生長出來的軟體觸須變質成了槍,甚至還有拋射手榴彈的,於是它們進擊的場面也因此變得非常火爆,但總體上可以說,就是些具有強汙染性的黑暗物質在同化周圍的一切。

市長在註意到那些人類身體正在被黑暗物質不斷吞沒後,立刻感到了毛骨悚然。他不是很清楚怎麽回事,這種東西很像是防區成立之前,攻擊文明的某種毀滅種,但看樣子它們感染速度更快,而且學習能力更強,也更加的狂野和具有侵略性,整個走廊緊急架起的防禦設備,對它們來說好像不存在一樣。

像高能激光網這種東西,對它們的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市長很想自己只是在看一場電影,屏幕裏的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但不斷響起的警報聲讓他心火躁動,偏偏他又怕的要死,情緒難以自持,這個時間點,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我們從緊急出口撤離吧市長!這裏很危險。”

秘書的聲音緊張。

“怎麽撤離?”

市長轉頭,目光有點茫然。

“先猜拳,猜拳確定。”

“怎麽猜拳?”

……

砰!黑暗生物最終撞破了所有的隔離墻,沖到了市長的面前。那些看起來油光油亮的軟體瞬間爆發出強大的輻射,只是一瞬間,市長先是感覺到一陣熱量,繼而就是皮膚的劇烈刺痛感,好像全身所有毛孔裏的體毛都燒著了似的,這是第一感覺,第二感覺,就是超過痛苦承受範圍的劇痛席卷他的全身,他的瞳孔擴大到極致,頭皮的每一寸都跟針紮一般,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大的黑暗生物撕裂,軟體裏緩緩伸出密密麻麻地獠牙,咬住了他的雙腿,痛苦在這一刻達到極限,市長感覺到自己意志也被完全撕裂了。

一個完全無法選擇的問題,在這破碎的意志上方出現:是生是死。

這可不是道選擇題。

……

流魂街外,噠噠噠地槍聲不斷,解放軍戰士守成一線,火力壓制著來犯的黑暗生命,但效果不是很好,它們的軀體可以一再分裂,單純的子彈是無法殺傷它們的,用火焰碉堡的話,高溫反而會讓它們更加活躍。這就形成了一個很大的難題,劉彩英女士站在一位來自神國的光輝無面騎士身旁,就差用臟話來罵這些東西了。天色未亮時,她還心想著幸好這場災難下,還有很多的幸存者。

但當幸存者全部變成了怪物,她腦海裏就只有一個想法:還不如讓雷暴早些劈死他們。

神聖的神國光輝下,無面騎士手握權杖,腳踏神光,以天神的姿態用權杖保護著流魂街,這是自赫索麗斯神國中支援而來的高貴眷族,神宮的戰士,但他在這裏的主要工作,根本不是負責幹爆這些人性爆發的黑暗生命,而是當一位戰場吟游詩人,保持這些解放軍的狀態,讓他們別被昔拉的祝福所變成敵人即可。因為高級的戰爭從來都是在玩戰略,根本沒必要在一時長短上動用暴力。

“昔拉是一個很特別的家夥。”

零坐在陽臺邊,望著外面的戰火飛揚,給赫索麗斯說道:“她誕生的時刻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源於我們偉大生命的一個危險試驗。我們的偉大生命認為,死亡,亦或者說那種否定的負面力量高於一切。它就像是出於虛無不存在裏的至高神,一個無可比擬的終極意義,其本身代表著誕生一切的‘無’,但其自身存在意義和存在本身事實構成沖突,無法自殺的它因矛盾而變得無比痛楚。這樣的持續陣痛裏,我們有的一切就成了它的幻想,它會盡一切力量創造最大的存在再將其毀滅,但是在完成毀滅後又會重新陷入矛盾的陣痛,所以它要重新創造一切可毀滅的東西。到最終,它的力量就會流於存在的一切,創造出一個無比真實的世界,一個會生會死,有始有終的世界。但它的本質是混沌而又意味不明的,甚至是徹頭徹尾的瘋狂。我們無法為其本身作秩序的規律,但是,我們可以借用這樣的力量。”

“什麽意思?”

赫索麗斯瞪大眼睛問。

“你們星空神系對伊甸的回憶一片美好。但事實上根本不是那樣,你們所見到的,只是你們的父親,那個偉大生命作為最終勝利者,為你們創造的美好環境而已。在最起初,那裏不是你們所見到那樣的單純。我們的國外面就是無盡的虛無,那裏滿是被負面左右的黑暗生命,它們徘徊虛無中彼此吞噬,強大自己存在的力量,然後在見到我們的光後,會團結地對我們群起而攻之,將我們分食。它們身上有著極其可怕的攻擊欲望,存在目的就是為了毀滅它人,這種原始的攻擊欲遍布在如今這個宇宙各處,只要用力量將他們引召出來,所有生命都會變成那‘無’的信徒,執行瘋狂的屠戮之事。只有毀滅才能令它感到歡愉。是的,無邊的痛苦稍微緩解一絲,對它來說都算是歡愉了。昔拉,她是我們偉大生命借用它的力量,創造出的新生命,她有個無與倫比的特質,就是當無的信徒越來越多,存在世界裏,它的力量越發可怕和肆虐時,昔拉就會越強大。這是偉大生命留給我們保護自己種族的戰神。”

零說了很長一段的往事和舊有概念。

“但聽你這麽說,昔拉才像是無的信徒,不是嗎?”

赫索麗斯覺得這樣的創造很扯。

偉大生命代表著最初的光出現,卻創造一個黑暗力量擴張來衡量力量的生命,這聽起來很像是在自殺。因為昔拉想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它就必須得讓黑暗力量擴張,必須時刻讓偉大生命創造的種族、國度面臨巨大威脅。如果這是一個貪圖力量的生命,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不,偉大生命的創生力量是你不可想象的,如果不是真理之主摧毀了一切的話,我們的秩序會因此永遠保障的。”

零否認了這個觀點:

“至少在我記憶裏,昔拉是個完美無瑕的。她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些個性缺點,因為我們都是被偉大生命創造出來的,我們身上都有著所有美好的品質,我們不會被惡意與負面所感染,就像你們星空神系最早誕生的那些神一樣,完美無瑕。你們星空神的墮落,也是在現在這個物質宇宙才出現的。昔拉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也是因為我們的偉大生命逝去,我們的種族被毀滅,神國消亡,一切存在的全都隕落,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也許吧。”

赫索麗斯點頭:“所以怎麽才能殺了她,你就直說唄!”

“堪比偉大生命的力量,只要堪比偉大生命的力量就可以。真理之主本可以殺死她的,但卻把她留了下來,它也本可徹底毀掉我的族群,卻把她們都留了下來……大概是一種武功的炫耀吧。”

零微笑著嘆了口氣。

“不,留下她們,只是為了讓她們幫助我們做管理,僅此而已。”赫索麗斯輕晃著脖子,“聖堂那些掌管維度的天使,基本都保留了最初伊甸的全部記憶,也就是你對過去的記憶,而且不比你因維度跌落而產生的模糊。她們被允許留下了超越維度的清晰記憶,因為她們替我們掌管著維度,保持著自身對伊甸的力量維系。我的記憶告訴我,真理之主告訴我們,她們能幫我們更好的管理新的世界。”

“聖堂的大天使長是誰?”

零忽然問,她補充道:“我知道所有過去同伴的名字,再模糊的記憶,也不會讓我忘記她們的名字,那些陪我在外征戰的同伴,無論毀滅力的昔拉,還是智慧的賽拉弗斯,我全記得。大天使長她叫什麽名字,你知道嗎?”

“不知道,沒人知道她的名字。”

赫索麗斯搖頭:“星空最好的遠古記憶都沒有她的名字。我們只知道她是聖堂最高的長官,一定程度上的真理之主最高代言人。我們只要稱呼她為天使長,僅此而已。”

“我如果知道她是誰,或許戰爭不一定就這樣突兀出現的……我明白對於現實的妥協,也明白她面對偉大生命時的無奈處境,但世界未必就是這樣子的……至少,可以在戰爭出現前,先讓她們知道我們的偉大生命其實還存在著吧……”

說到這兒,零低下頭來。

……

“大天使長,您找我有什麽事。”

鹽小心翼翼地穿過大門,來到了星臺,即使隔著很遠,她也感受到了一種恐怖的力量,她根本無法擡起頭來。

“沒什麽,聊聊天罷了。”

天使長的聲音威嚴而沈靜。

“我覺得,我做錯了事情。”她說,“鹽,我當初不應該在剝奪那個創造故事的偉大生命力量後,還留她一條命,將她丟進未來的物質世界,讓她去反思,你說對嗎?”

“我不知道。”

“我是想讓她感受到真正的物質後,能夠反思自己曾經的虛無縹緲。我因為她是我們的故事系,不斷創造相似的我們的故事,才放過她,希望她有覺悟的機會。但她沒有,可能成為偉大生命,成為父後就是這樣子不可理喻,她會沈迷於自己那脆弱沙堡的創造不可自拔,有機會她就會重來一次。很可惜,她本能蘇醒後,依靠著零幸存下來,去看真正故事的樣子。但她還是不惜一切,要回到那沒有未來的黑暗裏,去捏自己的沙土。早知道她會這樣,我還不如當初就幹掉她,別讓她再浪費這個世界的物質,消耗這一切的壽命。”

“您說的對。”

鹽對此不敢有其它回答。

“但沒關系,反正她選擇回去也是送死,被撕裂後活活吞掉,結果是一樣的。你說是不是這樣,鹽?”

大天使長語氣平靜地不像再提問,而是陳述,陳述一件事實。但很奇怪的是,她不需要向鹽說明這件事,因為鹽應該知道。

“我不知道。”

鹽恐慌地搖頭。

“哦,我差點忘了,你被首字母A的意義統治,斷掉了和我們樹陣的聯系,所以忘掉了這個儲存在我們樹陣的信息……唉,我不應該和你說件事的,看樣子我剛才不小心洩密了呢。對不起,鹽,你去休息吧,我剛才也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樹陣的人了,真是抱歉,你回去休息,等戰爭結果吧。”

大天使長的語氣突然變得怪異了幾分,有種恍然大悟的意思,但話到最後,分明也對洩密這件事無所謂了。事實上,她可能一開始就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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