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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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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哨戰第13日。

臨近早上的時候,王輯從青焰湖回來。向朔月確認醒酒湯沒有問題(門圖列斯卡未離開搗魂地窖的情況下制作),王輯利索地為了自己醒了酒。

“就和我最開始觀察的一樣。”

緊閉的蜂巢廳大門前,朔月站在陰暗處突然開始自言自語,“我從見到陛下決定強上天使的時候,就已經感覺陛下變了個人。我現在不太懂,你完全可以按規矩好好活著,為什麽在一面向我說明自己想活著的時候,又一面繼續作死。我姑且不管您是誰吧,陛下,您這樣做的意圖究竟是為了什麽?”

“為了生存。”

王輯靠在椅背上回答。

“你可能看不懂我做的很多事情,但我能給的解釋就是這些。我所做的一切只為了讓我活下去。包括對你也是,朔月,沒必要將我視為知己,我只是拿自己所知道的知識換取你的信任,在關鍵時刻讓你能夠救我一命,僅此而已。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懂得這些。”

王輯向朔月說這些話時,意味著他已經對自己的目的毫無隱瞞。包括因為興趣和知識相匹配帶來的那些好感度,王輯全都消費掉了。

因為他知道,憑這點好感度是沒有辦法讓朔月在關鍵時刻拯救自己的,坦誠布公的交談會讓他的計劃更加順利。

“呵呵。”

朔月冷笑道:“我的陛下,所以在你看來我們的一切都是交換的嗎?”

“不是嗎?”

王輯揚眉:“朔月,咱們都是對相互知根知底的人,就沒有必要在這小事上玩虛假的話了吧?我們至少都信仰一個等價交換的理論,這是我們認知世界的至理。亞哈蘭德有太多人不遵守這個東西,還試圖用信仰和榮譽來補救。但這改不了亞哈蘭德這個文明世界的真容,阻止不了血腥的王位更疊,也擋不住所有背叛與傷害。我認為,我們目前能夠讓彼此深入交流的,從來不是易趣相投,而是我們根本認知上的相同,可以讓我們這樣談話。”

“或許你說的對。”

朔月放棄了爭辯。

“你知道在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嗎?”

王輯忽然問。

“陛下可以為我說明。”

朔月早就想到了王輯會用的套路。

“和亞哈蘭德差不多。”

王輯沒有依照朔月所想的套路去說,而是毫不猶豫地說道:“比亞哈蘭德相對來說要平靜點,但平靜不到哪裏去。該有的一切黑暗依然存在,該有的謊言與欺騙也都存在。只是那裏稍微有那麽點希望,沒有這裏的徹頭徹尾。朔月啊,生命自誕生起便陷入了牢籠,因為只有真正足夠覆雜的意識,才會發現自己被困在牢籠。你到外面換了個地方,只要你本性沒有變化,世界對你來說依然是一樣的。所以你得給自己定一條自由之路,只有走在這條路上,你才能確定自己沒有被囚禁,自由活著。”

“自由之路?”

“我隨便編的一種概念而已,你自己走心地去理解,就像你在亞哈蘭德喜歡鉆研這些古物一樣。到外面,你會發現這樣的古物非常多,它們涉及到的很多規則與道理,其實最終能夠通往世界最初奧秘的。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麽真實和帶有痛苦,你覺得自己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根本不知道,自己可能只是一團虛假的信息罷了。當你有一天能夠意識到這些,你會發現,目光的變化會讓你的整個精神提高……”

王輯隱晦地表達了某些信息,沒有明說出來,那些沒有明說的,就讓朔月自己去悟吧。

“所以我們再聊聊信息吧,你如果更懂這個概念,對那些古代造物的控制,能夠更加精準。首先你要明白,你,我,都可以被視為一段信息……”

……

天亮之後,王輯在享用早餐之際,一件來自翡智的緊急密封卷軸,送進了蜂巢廳。

送信的烏鴉只是向朔月說明,這是一封急件,沒有說明是哪方面的急件。朔月幾乎是以為前線出事了,因為以剃刀疾軍的速度,這時確實已經和王子的叛軍對壘了,但輸這麽快的話,朔月有點不相信,堂堂樞紐巨頭哪有那麽容易潰敗的。

王輯尚未拆封前,就知道這其實是禦前大臣給他的東西,而且內容非常重要。

卷軸拆開,一封由羊皮紙支撐的魔法書信,一封普通信件紙張。普通信件紙張是翡智給的,上面內容說,她的妻子在種族內截取到了一份非常重要的外出信件,這份信件事關重大,他們在看過後,一致決定將其送到蜂巢廳處理。

另外就是,目前這個信件僅能通過翡智來傳遞了,他無意知道這些事情,但他的妻子目前被魔鬼種族控制得很緊。

王輯展開羊皮紙,端莊的魔法文字在他面前鋪卷開來:

尊敬的亞哈蘭德王;

請容許我現在就提前這樣稱呼您,因為我們已經沒有必要容忍心中的不滿與怒火。當您決定起兵的時刻,您就是亞哈蘭德的王了,您現在就是這個世界的現在式,是亞哈蘭德解放的未來。在此之前,我對您偉大的勇氣表示敬意,並向您獻出我個人的忠誠,種族的忠誠,整個魔耶城的忠誠。

我,哈翁,死寂議事廳議長,擁有這樣微不足道的資格。

如您所預料的那樣,當您決定起兵時,您的父親,那個暴虐成性的家夥陷入了恐懼和瘋狂。他已經完全沒有了理智,只會在自己的最後時間裏,動用已經不屬於自己的權力,瘋狂向這個帝國做出不合理的索取,請打敗剃刀吧,勇敢地率領軍隊到來,當您在走在勝利的路上時,您的敵人就會瓦解,當您抵達目的地,入住魔耶城時,必會得到夾道歡迎,您的父親,那個罪惡多端的惡魔將會淪為被自己折磨到半死的階下囚,等待您的審判。

我是哈翁,您忠誠的仆人,等待您的到來。我將自己與族群的命運,全部押在了您的身上。

——哈翁

“……幹的漂亮。”

王輯將卷軸重新卷起,細心收好信件後,和朔月說道:“我現在要去一趟歹毒樞紐,我要求馬上召開緊急會議。”

“歹毒樞紐是不可能開緊急會議的。”

朔月提醒。

“沒事,那裏不出意外已經待命了。”

王輯言談之間透露出十足的自信。

……

死寂議事廳。

今天的會議照常,議員們依然穿著莊重的傳統服飾,坐在議事廳內辦公,不出片刻,王城的禁衛軍便將能議事廳團團包圍。

王駕到來,翡智率先下車,然後將王輯從車上扶下。

“陛下,到這裏就不用進去了吧,我派人進去把哈翁抓出來。您進去的話有一定程度危險。”帶隊的翡智提醒。

“不用,哈翁好歹也是元老,我要親自送他一程。”

王輯搖頭,堅持己見。他可不希望這件事情就這麽草草結束,他認為自己也是這一幕的必要演員,有親赴現場的必要。

……

進入議事廳後,這才有哈翁出來迎接王輯,些許是看到今天陣仗不對,哈翁並沒有組織議員們出來集體迎接,顯然心裏已經藏了心事,並對即將發生的壞事心裏有了猜測和打算,王輯就希望他這樣,這老鬼如果心裏還沒點數,那演出就不夠精彩了。

死寂議事廳禁止喧嘩,所以禮儀上的客套話哈翁也沒有機會說,迎接王輯也做的不是很隆重。

但王輯並不在乎,他隨便甩甩手示意迎上來的議員都讓開,徑直去了議事大廳,在一號位哈翁的位置坐下,揮手示意議員們都坐下。

這次他做事是輕車熟路,根本不用哈翁給他做任何開場白,便拿起筆,在投屏下開始“侃侃而談”,畢竟他是個主力演員,而現在的另一位主力演員哈翁心態有點忐忑,看樣子很不在狀態。這是可以理解的,王輯就當他在提前鍛煉演出狀態了。

其實不止是他,議事廳坐著的議員們表情都很嚴肅,直覺告訴他們君王此次降臨不是好事。事實上,薩墨來過幾次死寂議事廳,有幾次是好事?

“就在昨晚,我差點被毒死。”

這是王輯的開場白:

“近來我因為一些難言之隱,花了很多的錢。有些話難以向各位解釋,在這裏我也不會做具體解釋。但各位做的足夠優秀,這點我能確認就可以了。我面臨的危險是因為各位盡忠職守,忠於自己的神聖使命,才發生的結果。所以從理性去思考,我覺得我不能怪罪各位,正好我也因為中毒差點身亡,撿了條命回來,一方面算是命不該絕;另一方面也算是個交代。畢竟在議事廳看來,我就是在揮霍國庫,所以遭受這樣的懲罰,於各位的使命而言,算是換個交代。”

王輯先寫下這一番話,來看議員們的反應。

普通議員是無法發聲的,所以哈翁理所當然地應該代表議員集體來恭維君王。

“陛下遇到毒害的事情,我們也始料不及。如果再有第二次選擇,我們寧願失職,也要保證陛下身體安康。”

哈翁做出表態。

“不,我希望你們能夠盡忠職守,做好自己的工作。”

王輯態度堅決地寫道:

“在職能上,我們可能不可避免地出現矛盾點和制衡點,需要經過磨合和相互之間的妥協,才能達到有效的融合。但這並不代表在絕大多數立場上,我們能夠無視自己的立場。這件事情大家做的非常好,也值得我們每個人反思。為什麽我們都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到頭來卻又不可調和的矛盾沖突,是因為什麽緣故?”

“……”

哈翁有點搞不懂面前的君王在說什麽,難道是想抨擊制度?他小心翼翼寫道:“出現這樣的問題,不一定是說明我們的制度有問題,也有可能是您剛才提到的,磨合與相互妥協的關鍵點,沒有抓好。君臣部門之間,沒有足夠好的配合。”

“說的對。”

王輯寫道:“但是我們已經磨合了這麽久的時間,還有這樣的情況,就說明我們之間可能確實無法配合到更好,我們沒有辦法做更好的君臣典範。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必須要理智地承認,我們之間無法調和。”

這話寫出來,君王的態度在悄無聲息中有了轉變,在座的議員們顯然都聞到了一絲不對的氣味,一個個正襟危坐。

這話的意思,有點針對死寂議事廳集體。

“陛下這句話有些言過。”

哈翁感覺到了這個問題,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開始了自己擅長的思辨與分析討論:“在我們王城歷史中,還是不缺乏好的君臣典範的。這是可以說明,我們的集體制度與君王權力配合,是可以達到完美的,在這裏出問題,是因為……”

因為什麽,哈翁沒寫出來。

他寫不下去了。多少年的紙上討論,哈翁一直感覺是無敵的,但這次因為心裏提前有了包袱,他竟沒有發現,自己是在主動步入別人的陷阱。這要是放在以前,當薩墨放出前面的論點時,他早就能看出,薩墨這是在自尋死路。

但是現在,他硬把對集體與制度的思考,牽引到了個人身上。

這樣帶來的後果,毫無疑問他是可以在辯論上勝過薩墨的,成功維護死寂議事廳的集體制度,但這個結果帶來的壞處,就是他必須要犧牲個人。他不該往這方面做考慮的,在這個時間點,他們死寂議事廳議員集體意志統一,才是最有效的力量。

多年在議事廳和族群的經營,讓他習慣了舍個人保集體的理性做法,但這種犧牲如果落在他個人頭上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是因為個人出了問題,而不是集體與制度,對吧?”

王輯做出補充。

“也可能是確實是集體出了問題。”

哈翁果斷臨時改口。

“是的,畢竟個人出自集體,這是文明性。”

王輯確定了這點,繼續寫道:

“所以我認為死寂議事廳的種族壟斷,確實在一次程度上影響了這裏的職能。因為族群的壟斷,導致了某些個別人可以為所欲為。比如說,有些人可以不要臉的代表整個魔鬼族群。今天是所有議員都在場,所有魔鬼族群的精英都在場的環境,可以說,在座的各位代表著你們族群在亞哈蘭德的根基。我在這裏有一樣東西,給各位看看,我今天到這裏的問題也很簡單,就是想清楚,究竟是你們個人出了問題,還是集體出了問題。”

該說到的話已經說到了,王輯接下來也不藏著掖著,把截獲哈翁的那個卷軸在水晶下敞開,將裏面的內容公之於眾。

哈翁面如土色,一聲不吭地沈默作者。

“我想請問,這是代表哈翁個人,還是代表你們整個族群。”

王輯用筆問話。

哈翁沒說話,禦前大臣也沒說,還有王輯根本不在意的那位墻頭草也不吭氣,三位擁有話語權的巨頭都不吭聲,自然也無人能給回答。

議員們表情都不自然起來。

“我們提出問題,就要解決問題。”

王輯繼續寫道:

“對於從死亡線回來的我來說,做事已經有沒有太多的顧忌,我相信我能夠快刀斬亂麻,有足夠解決問題的勇氣和魄力。如果是你們族群出了問題,我相信在我們亞哈蘭德歷史中,滅亡了多少種族,也會不在乎現在多一個。反正從確定我的兒子造反起,我的統治就可以算是倒計時,不是嗎?我決定在自己倒下前,為我們王城做些好事。”

這段話隱晦地表達了王輯光腳不怕穿鞋,已經有同歸於盡的覺悟。

“如果是個人的問題,那我也要舍得下刀。即使要殺掉一個地位極高的大臣,我也絕不會多眨一下眼。今天我們都坐在這裏,都必須講理。如果不講理的話,就是同歸於盡。我希望我們每一位,都能禁受得住這樣的生命考驗。哈翁,你想做什麽解釋。”

王輯在最後詢問哈翁。

“這件事是我們集體決定的。”

哈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準備死剛到底。

“我並不知情。”

就在這最關鍵時刻,禦前大臣在水晶投影上寫下了她的催命符。

“我的禦前大臣並不知情。”

王輯說道。

“我也並不知情。”

議事廳第三巨頭,王輯並不在意地墻頭草這時也有了倒向,“哈翁在我們族群內因為擔任族長,早已經橫行霸道慣了,有很多事都會按自己的態度硬來,根本不顧及族群集體的意願,我作為民意領袖和調查長,對他已經的怠慢和狂妄早有觀察,只是苦於他的地位和很多規則,無力去審判他罷了。”他說。

“博美也認為,哈翁你在瞎搞。”

王輯加以補刀,博美是議事廳第三巨頭墻頭草的本名。

“現在開始是自由投票發言的時刻。這裏的問題只有一個,就是哈翁是否在種族和議事廳獨斷專行,存在欺上瞞下為己謀利的行為,回答也很簡單,只有是否,沒有其它。”

王輯寫完後,打開了投票。

清一色的是出現在結果上。

哈翁笑了,他深呼吸一口氣,面色淡然地拿起筆,要通過自己的座號,來給自己做最後陳辯,但筆剛拿起來,調查長博美便向議事廳門口的守衛招手。

“你們這些人啊,該到丟鍋的時候,沒有一個猶豫的。我寫這封信,是誰的意思?誰的支持?你們心裏沒數?我早已經位極人臣,我為什麽要給自己冒風險?我為了什麽?為了誰……”

那些憤然寫的話最終沒有寫完,哈翁的嘴巴和身體便被全部控制,他被沈默後奪去筆,直接抓起押了出去,那寫到一半的控訴最終還是沒有完成。

“陛下,他是勾結叛軍的叛徒,沒有資格用議事廳的發言勸。”

調查長博美寫道。

“很不錯。”

王輯給了評價:“你在這件事上立場鮮明,做好了自己調查長的工作。我欣賞你的工作態度。有關哈翁謀反的事情,我給的結果是直接處死,即刻執行,沒有任何回旋餘地。下任議事廳議事廳的人選,我覺得博美你很優秀,我第一推薦你繼任議長,位列死寂議事廳第一位,這是蜂巢廳建議,接下來需要你們議員自己投票推選,今天蜂巢廳的指導會議到此結束,該交代的我已經交代了,散會。”

王輯說著直接起身,從死寂議事廳裏出來。

一群議員默默無聲地將他送出來,剛出來,哈翁便被巨魔士兵們一刀給砸成了肉醬,血肉模糊的。沒有通過任何法律,王城的軍團直接就地處理,一定程度這已經算是王家死刑了。當然,這一幕也給議員們留下了深切的印象,這就是王輯要的。

他知道,今天殺哈翁的事情是可以被輿論拿出來說道的,但他不相信這些議員們還敢這樣做事,因為無關程序哈翁確實已經死了,從他給王子的信落在他人之手那一刻已經註定。在未來相當一段時間,直到前哨戰結束,王輯都不會再感受到來自死寂議事廳的壓力。

這些魔鬼們已經自顧不暇了,當王輯決定任用第三巨頭直接擔任議長起,他們在這些有心人就會自己陷入陰謀論。

就算哈翁死了,按照傳統第一順位也應該是禦前大臣,畢竟是掌管內閣大事。然而,君王直接跳過二號位,直接擡起了第三位的調查長,以這些議員們生性的詭詐,不可能會覺得沒有問題。然而,他們對此也無可奈何。

死寂議事廳的議長是部門最高位置,職能幾乎可以蓋過一切,這個位置不止需要通過議事廳全體議員票選,還要經過蜂巢廳的認可,蜂巢廳如果不認,他們選誰都沒用。就算他們這時不選亦或者選了其它人,對事實都沒用,因為當王輯做出選擇時,被選擇的那個就會成為議事廳職權最大的那位,未來也勢必會成為族群地位最高的人。

但他們會在從內心認為,在這次事件獲利的那個,就是洩露消息的那個。死寂議事廳在短時間內必然會有內部混亂,也是誰都可以預料到的事。

但王輯覺得沒問題,他就喜歡這樣的墻頭草,因為很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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