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三十七章:銹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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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蘭歷23413年六月4日,深夜淩晨。

在有間諜偽裝道具的幫助下,意柯塞汀帶西婭公主穿過隔熱防線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壟斷天際的關卡過去,舊世界的環境立刻展現出異常的溫差。映入意柯塞汀眼簾的是舊世界的巨大黑暗荒原,寥落的森林道路顯得極其光遠,而從他頭頂,也就是背後隔熱防線頂端籠罩的保護膜在舊世界的頭頂,形成了新的透明薄膜,不同於新世界技術王座所能看到的黑暗星空,舊世界的天空景象並非偽造,猩紅的巨大殘敗星球就懸在他的頭頂。

放眼望去,黑暗的夜空裏僅是破敗的星球,那些泛著衰老紅光的破敗星球在天空上下沈浮,甚至表層的破裂帶與斷谷隕石坑都清晰可見。

“這是過去戰爭遺留的痕跡,應該追溯到兩萬年前的世界戰役了。你也懂得,兩萬年對於宇宙來說很難有什麽變化,這些戰爭痕跡也保留了下來。”

意柯塞汀的身後,西婭公主隨口解釋了那麽一兩句,然後催道:“你有什麽載具沒有?有的話趕緊弄出來,我們先去語法王國,找個地方落腳。”

“算了吧。我可沒便攜的那種東西。我往遠就地修個堡壘過夜,你愛過不過。”

意柯塞汀哼哼唧唧地表達著不滿,往遠方的黑暗樹林中走去。

“我叫你是來幫我的,可不是讓你惹我的。”

西婭公主瞪著眼小跑跟了過來。

“我幫你這回算是倒了大黴了。弄的我現在跟我同伴都沒辦法聯系。話說你惹了什麽事?怎麽我一過來你就被通緝了?”

意柯塞汀回頭在黑夜裏看了身後的少女一眼,整個白天在技術王座的城市中東躲西藏,好不容易到隔熱防線蒙混過關,他都沒有時間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這次他到底要幫這位公主做什麽?

“沒什麽?他們只是懷疑我有殺死我父親的嫌疑而已。”

西婭公主果然年輕膽大,說起這種事情來一點慌張的意思都沒有,“我父親被判刑,在監牢裏被害了,我是最後一位探訪過他的人,所以就被懷疑了。”她輕描淡寫地解釋。“但也只是懷疑而已,你為什麽要直接逃跑?你這一逃就更解釋不清了,我也要跟著你受罪。”樹林下,意柯塞汀對公主什麽重要信息都不透露就盲目瞎搞的做法感到不滿。

“我要是當時不跑,怎麽都得背鍋。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整我們王族,搞垮我父親就是搞我,你以為我是傻子啊還指望還我清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要是被留在那裏就完蛋了。”

公主說話的語氣也對意柯塞汀不滿,兩個人看來是橫豎不對眼,一說話就要剛出火來。

“我知道,不是要去找那什麽聖者約爾班嗎?指望一個大人物給你洗白。哼。”

意柯塞汀隨口哼了一聲,觀察了下周圍的環境,就地開始速修堡壘,用以過夜。畢竟這不是獵人夥伴趕路做事,他現在身邊是有個累贅的,到了晚上最好還是先找過夜的辦法好。穿過隔熱防線按西婭公主的話說就是進入舊世界,相當於離開了文明,遠離文明的話誰清楚這路上會有什麽危險。

公主不屑地翻白眼,說道:“不是洗白,我可是有我們特蘭人的偉大事業要做,而你是幫我完成偉大事業的夥伴,你不為此感到榮幸與驕傲也就算了,還處處給我制造麻煩。”

速修堡壘的意柯塞汀眼睛一瞪,回頭瞪圓了眼睛問道:“你看我現在是給你制造過夜的安全地方,還是給你制造麻煩?要是後者的話你今晚就睡在外面。”

“所以這次就原諒你一回。”

公主昂首挺胸毫不服軟。

速修的堡壘建成,意柯塞汀也不理公主自己鉆了進去,後者臉皮也算厚,沒接到邀請自己主動爬了進來,摘取了身上的風衣。堡壘裏鐮錘的通紅標志散發溫暖的光芒,意柯塞汀艱難地摘去自己後背的發條,半躺著靠在堡壘墻邊也不說話,閉眼假裝休息,半晌聽不到動靜,他不放心地悄悄睜開了一絲眼縫,看到公主靜靜坐在自己對面也是一言不發,意柯塞汀情不自禁地冷哼了一聲。

“你哼哼個屁。”

公主不屑地說道。

意柯塞汀慍怒地睜開眼來,本要回口,卻突然看到少女後背的發條上,那些脹動的黑色經絡似乎開始活躍起來,輕微的攀附在發條上不斷蠕動著。“……”意柯塞汀本想要不客氣地回口,但話到喉嚨裏還是憋住了。

“你背後發條上那是什麽東西?我在技術王座看到,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意柯塞汀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啊……特蘭人叫它是發條的銹跡,但我父親說發條是不會生這種銹的,這東西不出意外的話,是神在籌備入侵特蘭星域時,悄悄種下的秘密武器。這東西一旦長出來,發條就沒有辦法摘除了,一旦摘除特蘭人就會死亡。”

公主艱難地扭頭,努力地看了眼自己背後發條上的黑色經絡,毫不在意地做出回答。

“……”

意柯塞汀一陣沈默,然後問道:“這樣的話你連躺下來休息都做不到了。”

“是啊,不過稍微習慣下就好。”

公主側靠在堡壘的圍墻上,閉上眼睛回答,看樣子是準備休息了。原本兩人急急躁躁要吵架的氣氛也稍有緩和。到這種情況就算是休戰了,意柯塞汀一時也沒那麽容易睡著,畢竟他這一天都忙著給這位公主打掩護了,自己吃都沒吃好,只能啃包裹裏的軍用事物,不像公主那樣幾次作死去偷吃東西,還不打招呼地悄悄去上廁所,險些讓他們被發現。

“你說這是神入侵先先散布的秘密武器,但看樣子現在並沒有實質傷害啊,根據在哪裏?”

意柯塞汀開始嘗試套路一些信息。

“沒必要根據。這種東西本就是舊世界才有的癥狀,現在在新世界技術王座也出現了,只能證明神擁有了讓這種病毒穿過隔熱防線的可能而已。沒有實質傷害很簡單,是因為有發條的壓制所以讓它沒辦法擴散,但我父親在舊世界考察發現過,那些沒有發條的人早有更可怕的變異,只是相比有發條壓制的這些黑色經絡,外觀區別太大而已。”

公主無所謂道:

“不過呢事情也沒想象中那麽樂觀,發條盡管可以壓制這種神的武器,但也只是一時的。我父親考察過舊世界後,認為神釋放這種武器就肯定有把握毀掉我們,而它們的手段可能不是硬碰硬地去抵抗發條力量,因為在這個世界還沒有發條壓制不了的東西。諸神一定是自信會有途徑得到最初發條,所以才有這種異化病毒出現,只要它們得到發條,那現在發條的保護就會失去意義。”

意柯塞汀進一步問道:“那我們去找那位聖者,是要做什麽?”

“當然是想辦法告訴它這個消息了,我父親臨遇害前說過,特蘭已經沒有辦法產生聖者,而目前技術王座肯定會通過你們獵人的力量人造聖者,盡管不知道過程,但這樣肯定會中諸神計策的,特蘭星域已經有了叛徒,到時發條的力量已經會被奪取,屆時諸神降臨獲得這種力量,我們世界將不會有任何抵抗,便會淪為神國。我們要趕在後來的獵人和聖者來之前,先告訴約爾班這件事情。”

公主睜開眼,堅定的眼神望著意柯塞汀:

“所以這次真理是站在我們的,你也別想著去聯系自己同伴了,他們很可能已經被老會長他們騙的團團轉。那個固執的老東西怕要將我們的世界完全毀掉,邏輯文明出身的他早已經本末倒置,將先輩創造的發條,反過來供奉上神位來奴役自己。那家夥本質上已經是危險的發條信徒,一個刻板的宗教徒,坐在望星臺面對諸神以為就能掌握一切,他根本不知道舊世界已經發生的重大變故,我們世界已經瀕臨毀滅,而他還沈浸在發條可以統治一切的美夢中。”

意柯塞汀有些驚呆了,感覺這些話不像是一位少女口中能說出來的,“那意思是我得和我的夥伴作對了?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夥伴可是獨立獵人。”他著重提醒,告訴對方在這種大事情最好還是配合。

“我沒讓你和他們作對啊!”

公主戲謔地看著緊張地意柯塞汀,“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你們軍團最厲害的,否則就不會到需要借用發條的力量。但我也沒想到你是獨立獵人軍團的獵人,沒關系,你不用太擔心的。我敢肯定,那個老東西肯定是拜托獨立獵人收集王公們的發條永生力量,可這些王公無論什麽處境,都是諸神入侵前的屏障。老東西肯定沒意識到這點,我們沒辦發阻止他們這樣做,但我們只要趕進度,趕在他們之前先見到約爾班聖者即可,到時只要我們拿到聖者約爾班的永生發條,他們的計劃就完不成,神的計劃也完不成。”西婭公主對此好像充滿了信心。

“你恐怕還是不了解獨立獵人的強大。”

意柯塞汀捏了把冷汗說道:“我認為我們還是現在回去找我的上司,將事情說清楚有他保駕護航最好。否則到時真的任務敵對,就算這個世界發條決定一切,我的上司也是無敵的。他在哪裏都是無敵的。哪怕在神域也能幹翻一位神明。”

“幹翻神而已,我們特蘭人的先輩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怎麽能讓神忌憚,怎麽能堅持兩萬年?”公主輕描淡寫道:“你放心,到時進入最初發條的核心,我父親說了,第一代聖者在那裏留下了他曾發明的最強發條裝甲,那是連任何神都撕不開的天空裝甲,至今依然。到時我幫你穿上那身裝甲,保準你的上司見了你也得好好說話。”

“這麽恐怖的嗎?你嚇到我了。”

意柯塞汀不敢相信道。

“當然。”

公主自信道。

“那你背後的那個東西呢?”

意柯塞汀的最終目光還是落在西婭公主身後的發條銹跡上,那些黑色經絡的存在怎麽都顯得有些紮眼。

“穿上裝甲,幹翻諸神,撕碎星空,把那個布下病毒的深淵之神吊起來錘,錘死它就行了。”公主狠狠道,“反正就是到時把攔路的全部按著往死裏打,把它們全都幹死危機就解除了。我就不信把它們都給弄死,還有人能操縱這玩意兒。錘死,全部錘死!”

“厲害了我的公主。”

意柯塞汀汗顏道,這位公主比他想象中可要暴躁多了。

不過,他並沒有西婭公主想的那樣樂觀,至少就播種戰役的經驗告訴他,解決播種者之後並不代表戰爭結束,那些泛濫的毀滅種對獵人或許威脅不大,但要守衛防區,這些看似根本沒威脅的東西必須得再想辦法根除。

……

特蘭歷23413年六月4日,早晨;新世界王座之巔科學議會。

王輯很早就醒來專門叫來了心理醫生,並讓這裏的接待人員叫來了官員卡圖,雖說天色還未亮科學議會多數人員都已經開始工作,但卡圖這樣的高級官員還是有更多休息時間的,這麽早就被通知獵人要見面,也虧卡圖的職業素養高,在這種多事之秋準備充足,才能在第一時間趕到場。

在王輯休息的房間裏,卡圖聽到了獨立獵人的要求:“我希望現在就為我的這位同伴準備,讓他即可馬上就可以穿過隔熱防線。”

“獨立獵人的意思是你們不打算同行一起走的嗎?”

卡圖謹慎地問道。

“是的,我需要讓我的同伴先到舊世界去做先行探索,這是我們團隊的隊伍風格,而且是必須馬上,我的同伴必須現在就可以動身去隔熱防線,去舊世界。他需要你們給予舊世界的地圖路線以及文明的引渡身份,來方便行動。但他絕不需要你們的任何向導。”

王輯著重說出了這些要求,他要讓特蘭人為心理醫生準備好一切單獨行動的方便渠道與工具,且是要可以充分保持心理醫生的自由行動,而沒有一些向導的所謂陪伴。王輯所提出的所有要求都是重點,沒有一句是需的,也是他很刻重要讓特蘭人聽懂的。

“明白了。這位獵人現在就可以出發。”

卡圖起身道說道,目光落在心理醫生上,示意他現在就可以跟自己走。

王輯“另外你去向老會長通報一聲,稍晚些用餐過後我要單獨見他一面。請去忙吧,我和我的同伴還有事情商量,請安排好工作,他馬上就會出發。”

“好的。”

卡圖明白王輯的意思,從房間裏退出來,留給了獵人之間交流對話的時間。

官員卡圖離去後,心理醫生徐徐喝了口早茶,問道:“這意思是要讓我去追意柯塞汀嗎?那為什麽昨晚不做安排?現在他可能已經走遠了。”

“走不遠,他是公主任務,有個累贅在身邊走不開的,舊世界不是我們身處的技術王座,環境很混亂,趁夜趕路對於意柯塞汀來說絕不是明智選擇。”王輯平靜道,“我昨晚想了一宿,突然想清楚了這次探索的很多細節,意柯塞汀那裏的路線絕對也很重要,我們必須搞清楚他的探索路線是什麽。你現在去還不遲,這小子現在應該需要幫助的。”

“我有十成把握,可以斷定意柯塞汀跟我們的探索路線有絕對沖突。”

心理醫生自信道。

“我知道。”

王輯對這個說法並不驚訝。其實說白了,一些很明顯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心理醫生明說,他們兩個對個眼神基本能交流的信息就已經說完了,王輯也不是傻子,不會不知道那位已經被通緝的西婭公主,就是意柯塞汀這次公主路線的重要人物。

而王室逃亡這種事必然也是王輯這邊根本無從得知的原因,提前搞清楚的話對於整個探索來說非常重要。因此繼意柯塞汀有單獨任務離隊後,王輯讓心理醫生也離隊去接應意柯塞汀,這個布局王輯認為也非常重要。

“我這就出發。”

心理醫生拍拍手,起身,臨出門時問道:“有什麽話要讓我帶給意柯塞汀嗎?”

“讓他知道自己永遠都有堅實後盾即可。”

王輯說道。

……

片刻,王輯得到了心理醫生已經抵達隔熱防線的消息,等穿過隔熱防線後因為不同的保護膜阻擋,他們的多功能隱形眼鏡聯絡就會斷開,王輯對此也只一句祝願順利,沒有其它閑話說。稍晚些時候,王輯重新來到望星臺,見到老會長。

此時剛醒來的老會長正在用著早餐,生活規律,看到獨立獵人到來後他依然平靜地切割著盤子裏的肉,知道王輯坐下來,老會長的眼皮才勉強翻了下,擡眼看向獵人,“我聽卡圖說,你讓自己的下屬先去了舊世界,還是單獨行動?”

“是的,這是我們團隊探索的風格。”

王輯鎮定自若地回答。

“呵呵。”

老會長意味深長地笑了下,對此再不給評價,他不會不知道獵人這個舉動代表什麽,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真的不好給任何評價,來打破雙方之間的信任態度,盡管眼下這種信任顯得有些表面和虛浮。“所以你來見我是因為什麽?”老會長問。

“我想詢問有關發條生銹的事情。”

王輯換了一副微笑面容,他說:“昨天我有幸見到阿卡公主,也看到了她身上發條生銹的痕跡,以我觀察,那銹跡根本不再發條,而是在人身,與發條沒有任何聯系,為什麽你們將其認為是發條的生銹?就算生銹,也生銹的是特蘭人本身吧?”

“因為在過去,配備發條的特蘭人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而今發條無法壓制特蘭人的異化,發條的力量薄弱了,發條生銹了。”

老會長鄭重地看著王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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