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五十六章:故事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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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故事中解救出來?怎麽解救,單純將他從爪子下面拉出去嗎?”

王輯看了一眼那個抓住騎士後背的蒼白手臂,用閻魔刀刀鞘嘗試挪動了下騎士的屍體,這才看到,那個從書中探出的手掌已經沒入騎士的身體裏。這樣看的話,想要動粗是不行的,硬是將騎士從手的控制中拉出來,要是把心肺腸子也拉出來,就很難堪了。

王輯站起身,查看了獄卒們放出的未知生物位置,然後用閻魔刀的刀鞘撥弄了下書櫃上,那個探出蒼白的書本,面對閻魔刀的挑動,那本書沒有任何反應。

“只對生物有反應嗎?”

王輯將刀刃拔出,把書本從書櫃上挑下來,書本落地,揚起一股灰塵的同時,從打開的書頁中鉆出了眾多的手臂,張牙舞爪地撲到了人類騎士身上,探進他的身體裏。

“沒斬斷一條手臂,反倒是多出了更多的東西。罷了,還是從故事入手,看看是否能夠有收獲,不過看時間不多了。應該不過半個小時,那個東西就要回來了吧,看它的移動速度,一層那裏的情況應該很快就解決。”

王輯搖頭,用閻魔刀將書頁撥弄了下,翻到了最起始的頁碼上,他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所以能盡快解決的解決,如果實在找不到辦法,他就打消樹陣給他安排的計劃,自己繼續向前:

故事篇章:夜鶯。

……

巴門尼德認為,感官和大量的事物都是騙人的、虛幻的,唯有真實存在的“一”,不同於諸神對立面的統一,他的“一”沒有對立面,舉例來說,“冷”僅意味“不熱”,“黑暗”即“不光明”。

也許這個學說並沒有看上去那般智慧,黑與白的極端卻因此相近了,直到人心靈深處區別善惡的量尺碎裂,劃分光暗的界點轟然倒塌,波瀾浩瀚的大海就會變成生靈絕跡的荒漠。

每當想起變成荒漠的大海,一位位行將枯死的老者便固執地走到人前,擾亂夜鶯們歌頌碧海藍天的盛會,夜鶯們知趣地退散,人群避嫌地走開,人們對這些執著的老者們懷著覆雜的感情,敬重而疏遠,記得他們也曾是聞名整個海岸的夜鶯,只因不肯承認大海碧波依舊,於是一切名利聲望化為腐朽,生命在他們身上迅速消解,油盡燈枯的夜鶯墮落,變成不祥的烏鴉。

第一個墮落的夜鶯現在還活著,他不再執著破壞年輕夜鶯的盛會,時常走進深山老林中,撫摸著刻有字跡的那棵樹,在寂寥中孤獨地懺悔。

許多年前他剛成為夜鶯的時候,海岸最高的權威“使徒”告訴人們:“神的仆人會漂洋過海,向人們訴說神的旨意。”狂喜的夜鶯向人們放聲歌頌神的史詩。海岸的歷史是神話,仁慈的神驅使海浪將土地送來,賜給一無所有的人們,神還留下了使徒,來管理整個海岸,又賜給人們文藝,讓他們用詩歌讚美神,於是便有了夜鶯,歌頌碧海藍天與眾神的盛會就此形成了傳統。

眼下聽聞消息的人們都狂歡起來,等待著神的旨意。

在狂歡中他遇到了一生所愛,年輕的生命瘋狂地相愛了,像前輩所做的傳統那樣,他們交換了彼此的名字,刻在深山老林中的某棵樹上,相愛的男女約定,等到他們找到對方刻著自己名字的樹時,就廝守終生。

如使徒所說,神的仆人如約而至,海岸的人們殷切而又惶恐地迎接他們,他拉著她的手擠在人群中,望著臃腫肥胖的神仆用詭異的眼神掃視人群,他心靈深處的聖潔有了些許裂痕,但他不會介意,反倒覺得神很仁慈。

神的仆人們宣布了神的旨意,要從海岸選一百名處女,帶回聖島打理神的行宮。人們沒有任何疑問,年輕的夜鶯也覺得這無可厚非,從人們得到神的饋贈那天起,使徒就命令未婚的少女每年都要接受檢查,使徒早說過有一天人們能為神奉獻,失貞的少女只會讓神的光芒不潔。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狂熱的人們感到無上的榮耀,夜鶯和與他相愛的少女歡欣的離別,神的光芒蓋過眾生互相溫存的幸福微光。他們相擁著,潮汐翻滾著沒過他們的腿腳,海風微微拂動少女的裙擺,兩個人彼此都感到無限的幸福,年輕的沖動因而不能自已,他篤定地說對方若能歸來,他就會娶她,她微笑道:

“要找到那顆樹。”

“要找到那顆樹。”他微笑。

侍奉神也許是一生的責任,夜鶯將她送上船後,便開始了自己的生活,過往的愛情在頌神的天職前輕如鴻毛,夜鶯將所有奉獻給神,堅定的信仰最終讓他只用了很短的時間,便在整個海岸聞名,但災難也同時降臨,年老體衰的父母相繼過世,他都沒能夠去看最後一眼,家中的兄長們爭奪家產讓他焦頭爛額,親人的感情都日漸疏遠,各自追逐彼此心照不宣的財富與夢想。

父母相繼過世後,夜鶯變得沈默寡言,他時常沈浸在親人過世的痛苦中,四處游蕩尋找歸家的路,終於他發現只有信仰作為依靠,家門已經關閉,他已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直到遠行的那些少女回歸,他依然如此。

那天他游走在街巷,背對著喧鬧海岸的他從心底默默地頌神,驅除著過往回憶中童年的歡聲笑語,那只會讓他更加痛苦。暮色降臨後他遇到同為夜鶯的朋友,得知了少女們的回歸。

告別朋友後的夜鶯繼續在夜幕下行走,最終走進荒草叢生的陵園,停留在雙親的墳前,靠著墓碑忍受煎熬,徹夜不眠的他在天亮時決定,要去看看曾經深愛的少女,雖然往昔的熱情已不覆存在,約定也可能就此消散。

真的再次看到她時,他便覺得自己錯了,回歸的少女生了場大病,整天躺在病床上,沈默地背對著父母和親人,夜鶯望著病床上熟悉的背影,留了下來。

他日日夜夜坐在病床邊,守著生病的昔日戀人,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留下來照顧她,他只能看見蓋住她面龐的長發,讓他看不清楚她的臉。

那夜少女在睡夢中翻過身來,月光下夜鶯看見了一張毫無生機的憔悴面容,潔白的脖頸下衣領松開,一條巨大醜陋的傷疤探出頭來,譏笑著看它的夜鶯。他恐懼地看著那意味深長的疤痕,數不清的惡行與傷害在他眼睛中浮現,他不能想象,神的光芒下會出現這般創傷。

睡夢中的少女呼吸急促起來,整個身體顫抖著,他跪到床前用胳膊挽起少女的頭顱,不斷地輕聲安慰她,兩人的頭顱緊緊貼著,溫熱的淚水從他的眼眶流出來。

他就這樣日日夜夜地照顧她,不斷地追問自己是否還愛她,又忍不住去猜測她所受到的傷害,他恐於面對他所能猜到的答案,對神的信仰緩慢的瓦解,夜鶯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唯一知道的是:現在要守護她。

又過了些日子的晚上,他終於聽到她開口和他說話,這讓他有些欣喜,卻又從心底湧上了無限的哀傷,無名的念頭縈繞他的腦際:既然她恢覆了,那麽自己就此離去?

她要聽他唱詩。

唱詩嗎?夜鶯有些無所適從,曾經日日夜夜歌唱頌歌的日子他已經不能接受,他不想再唱歌。看著病床上的少女安靜地和他對視著,心思覆雜的他最終還是開了口,唱了一曲古老的情歌。在他唱完後兩人都陷入了沈默,許久後夜鶯開口: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願意娶你。”

算是求婚嗎?還是在可憐她?夜鶯苦笑,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句話來,已然迷失回家方向的他,連自己究竟是什麽想法都不知道。

“要找到那棵樹。”她說,“你走吧,找到那棵樹,就現在,走!”

“要找到那棵樹。”他心道,“那算答應了嗎?”夜鶯望著窗外浮動的雲煙躍過皎月,他心亂如麻地離開了少女家,漫無目的地走進曾經海誓山盟的深山老林中,行走在他走過無數遍的黑暗寂寥中。

要找那棵樹嗎?然後娶她?這是不是在可憐她?如果是的話為何要那般盡心竭力照顧她?如果不是的話那為何要說出那句話?

不知不覺中,他走到他刻下少女名字的那棵樹下,撫摸著年輕生命留下的痕跡,這令他感到痛苦而迷茫,於是他離開這個地方,冥冥中他來到陵園,坐在了逝去雙親的墳前,再度靠著墓碑度過難熬的痛苦。

深愛著他的雙親先後離去,而他不能在臨終前去見最後一面,他現在深深地悔恨,他確信他已經後悔,即使是為神頌歌而犧牲親情,他也感到後悔,他甚至想到,如果不是為神頌歌,他也不至於見不到雙親的最後一面。

拂曉的日光照映在他慘白的臉上,神的光輝在他的靈魂中瓦解,他懷疑那遠方神的聖島上存在著滔天的罪惡,他忍不住想象神的行宮裏傳出淒慘的哀鳴,他後悔當初沒有阻止心上人遠去,而是滿懷歡欣地離別。

“後悔了嗎?後悔不該讓她離去……”

掩蓋著靈魂的神性赫然散去,他在不斷自省中豁然明白,他不是在可憐她,而是一直深愛著她,他後悔沒有將她留在身邊,後悔讓她受到了傷害,他已經失去了深愛他和他深愛的雙親,他不想再失去摯愛,所以他才會一直照顧著她不願離去,因為他要守護她,守護被神性遮蓋的那份不曾忘過的摯愛。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告別雙親,長久的睡眠不足沒有擊倒他,無比透徹的心靈支撐著他疲憊的身軀,讓他繼續前行。他要去找她,在病床前守著她直到徹底恢覆,然後一同去完成彼此的約定,他徹底覺悟,失去過愛的他不會再放手。

夜鶯回到了海岸的街頭,迎面而來的是奔走的人群,人們迎著初升的紅日沖向港口,天空飄下灰色的雪,在他的面前飛舞,他背後浮動著紅光映在街巷大小房子上,那不是紅日灑下的光。

他回過了頭,日光灑在遠方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閃動著美麗的光彩,一艘燃燒著的火船剛剛離開港口,壯麗的火焰勾攝著人們的眼睛,向遠方駛去。

天臺上的使徒向人們傳達著神的旨意,他說那些觸犯神靈威嚴的少女們要付出代價,海上焚燒著的火焰正是為人們敲響的警鐘。冷酷威嚴的聲音響徹耳際,他在這一瞬感到心如刀絞,沐浴神性光輝的他周身冰涼。

黑與白的極端相近了,直到人心靈深處區別善惡的量尺碎裂……

終於明白一切的他決計不再失去摯愛,他拼命地向人潮湧動的港口沖過去,奮不顧身地紮進人群,人們互相擁擠著,夜鶯從中瘋狂地推開眼前所有人,但在群情激奮的人們中間,像一條逆流的小魚般無助。

遠方的火船之上,摧毀生靈的火焰中隱約閃動著一個個黑影,夜鶯在人群中掙紮著,呼喊著,不甘和悔恨的淚水模糊了雙眼,他拼出所有即將逝去的愛的力量,終於擠出了人群。他擡頭凝視著遠方,焰火中似乎有個黑影站在焦黑的欄桿前,向他伸出了手。

夜鶯同樣伸出雙手,隔著遙遠的距離,想要抓住垂死的愛人,那一剎,承載著神靈怒火的帆船終於不堪重負,在碧海藍天中壯麗地倒下……

劃分光與暗的界點轟然倒塌,夜鶯的瞳孔痛苦地放大,他親眼看著,波瀾浩瀚的大海變成屠靈的荒漠,葬送了卑微生靈的愛與幸福。

黑暗的森林中,行將枯老的墮落夜鶯撫摸著那棵樹,那棵他當年刻下她名字的樹,他再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也再找不到少女刻下他名字的那棵樹。

與他同行的墮落夜鶯很多已經逝世,他們在臨死前走進深山老林中,用最後的回光返照為他照亮前路,現在他感到生命即將逝去,老友們的啟示也越發清晰了。

於是他循著老友們靈魂的指引,深入山林中走到一片空地上,黑色的土地上散落著諸多奇異的白花兒,在深夜中散發著聖潔的光彩,他拖著將死之軀,走到了不遠處那隱隱約約刻有字跡的樹前。

灰暗的樹皮上刻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歲月變遷回到從前,一個少女的背影出現在即死的墮落夜鶯面前,他看著她慢慢將兩個人的名字刻在樹上,而那時他的卻將少女的名字單獨留在了遠方……他再忍不住淚水,哭泣地跪倒在生他養他的這片土地上,布滿皺紋的額頭頂在樹上,幹枯的雙手紮根黑色的土地,指甲縫沁出的血跡,浸染在母親的血肉裏。

不知過了多久,墮落的夜鶯不見了,在那棵樹下新長出了一朵奇異的白花兒,花瓣灑著血淚,通體散發著聖潔的光芒。又過了些年,年輕的夜鶯們發現了這開滿奇異白花兒的地方,於是他們經常來到這兒賞花,手牽著手一起歡唱頌歌。

……

看完整個故事的王輯感到詫異。

“這個故事和我知道的不一樣,為什麽這樣一個故事會被封印在這座監獄,這個故事是真實的嗎?故事的主角夜鶯究竟是誰。它被封印在這本書裏的理由是什麽?這裏關押著的,不都是對神會產生威脅、且無法消滅的東西嗎?”

用刀尖翻過一頁又一頁,王輯忽然感覺到,自己在詩人海灣知道的東西或許是有問題的。這個故事描述的明顯就是詩人海灣,然而在很多方面都有出入,送到神域的處女最終是要被作為祭品的,沒可能再送回來。

因為觸犯神威嗎?哪裏觸犯的?

“第一,按照傳統的互換名字,這點和我知道的不同。詩人海灣是女方留下名字,然後由其他人去尋找的,這是第一個出入點;第二,已經送到神域的處女不可能再回來,除非是通過巴門尼德的魔咒,或者真的有不潔存在導致神怒;第三,這個主角和我知道的烏鴉們不一樣,這個主角在此有著一種……覺醒,對壓迫和奴役的覺醒,盡管他什麽都做不到;第四,這裏沒有提到,找到名字是否能夠讓諸神放棄祭品。”

不會有一個故事無緣無故被永久封印在遺忘之地的,王輯這一刻想的清楚,只有是對神權會產生威脅,才會讓一個故事永久被遺忘。聯想至此,他不禁想到,這或許是最初詩人海灣的真實故事,而這個故事最終產生的後果,對神權的損害是巨大的,所以才被永久封印。

這個故事裏,和現在王輯所知道的詩人海灣有出入的不同地方,將全部是對神權會產生威脅的細節。

“那些墮落的烏鴉在故事中,是還可以去打亂神祭日的;但是在我這裏,它們只能在狐尾松森林做孤魂野鬼,根本無法再離開那裏;男女之間的尋名傳統也沒有說是巴門尼德的魔咒,而是人類自己的風俗傳統;神在故事中更像是統治萬物的暴君,奪得人類的初夜權,然後在享受過後拋棄、摧毀。但故事的結尾有什麽隱喻嗎?為什麽夜鶯會圍繞這些花兒歡唱頌歌。是對墮落者的祭祀,還是……”

忽然間,王輯豁然開朗。

“掩蓋靈魂的神性赫然散去……這個故事其實是人類在諸神統治中的覺醒歷史。我明白了,當年輕夜鶯們會在這裏唱頌歌時,他們歌頌的目標有可能就已經不是諸神,而是歌頌在此死去的覺醒先賢。那個夜鶯不見了,而土地與樹林中誕生了新的花朵,白色的奇異花朵,看描述像是惡之花,但如果是惡之花的話,它並沒有起到滅世的效果,反而讓那些夜鶯歌唱著這些墮落的花朵……也許,這個故事隱藏的結尾其實是,奴役人類的神權倒塌了。”

他在解讀中,終於發現了一些東西。

有可能的,因為故事裏的人們對烏鴉並不厭惡與憎恨,而是對他們敬重而疏遠,這種敬重沒有認同是難以存在的。故事的最後,墮落的夜鶯主角不見了,這裏並沒有說主角死去,而他所在的地方誕生了描述上很像惡之花的花朵,但這個花朵的出現並沒有導致文明的覆滅,夜鶯們在這裏賞花,並且手牽手歡唱頌歌。

“這說明惡之花並沒有像我在審判日那時看到的泛濫,所以才會讓夜鶯們稀奇。但惡之花的出現,也代表了審判日的出現,可審判並沒有將這個終結,誕生神國。象征文明的夜鶯詩人們都還在,所以這個故事,是一個夜鶯詩人的覺醒故事,他的覺醒,最終導致了神權統治的崩潰。”

王輯思考到此,也大概明白了故事的意義,它為何被封印在遺忘迷宮,也是能夠想象到的事了。

“好了,那我現在應該怎麽去挽救這位騎士?”

王輯的註意力重新回到了重點上。

首字母A,或許將故事原封不動地講給騎士聽,能夠讓他從迷茫中找到回來的道路。

——源於A號實驗機。

“所以我現在還要負責講故事嗎?”

王輯搖搖頭,將書頁重新翻回第一頁,看時間還充足,就語速飛快地已經沒有生息的騎士念讀起來。

當他把整個故事結束時,騎士突然睜開了眼睛。隨時整個書本對它的束縛也消失了,那些蒼白手臂快速縮回了書頁裏,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人性,人性,祖先那純粹的靈魂……”他低語呢喃著睜開眼睛,渾濁不清地說著一些名詞。

“還真活了。”

王輯用閻魔刀合上了書,說道:“我也很奇怪,你都走到這裏了這一路上都沒出事,偏偏在四層的入口被那些手臂給抓住了。哦,我也是人類,到這個監獄裏是準備劫獄的,你之前在厄運女神神廟留下的武器我看到了,你不是灰心了嗎?在這發狂有什麽具體意義?”

“我找人王赫拉克利特,他就在這裏,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騎士渙散的眼神擡起,看了王輯一下後重新低下來,他下意識地摸著身邊的武器,卻什麽都沒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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