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九章:畫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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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第六日,深夜。

神國廢墟。

月色照耀下,宮城之間的城墻上到處都有巡邏的墮落教廷特使,這是已經接近罪惡之塔的區域,每一段古墻和宮殿的附近都有徘徊的人守護此地。王輯小心翼翼地穿過宮墻,隱匿身軀一路繞過了所有可能會爆發戰鬥的區域,接近罪惡之塔。

從祭壇離開後,王輯便再沒有回到那最高處的神廟,而是直接選擇繼續前進,前往罪惡之塔。

有關那位墮落特使的職責王輯已經有所了解,相關的事件信息他也充分吸收,再去觀察他當然沒有意義。墮落特使驅散了禱告唱詩的教衣幽靈,單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他們所屬陣營的不同,立場也完全是針鋒相對,就像真理之蛇與那些天使巨像會相互攻擊一樣。

隱隱之間,神明與叛逆神子的戰爭對立已經在他心中架構而出。另外他也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就是墮落的古王與其愛人廝守在未見的向日葵田前,對此王輯只能表示,向日葵田他真的見過,但如今讓他再去找,確實找不到。

超膜列車最終抵達這個世界時,王輯他們就曾看到了片一望無際的向日葵田,但之後他們再試圖去找時,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發現。聯系到現在幽靈們所訴說的聖詩情報,那片向日葵田大約是在極度隱秘的世界,乃至於說,可能是古王創造的一種幻境或者小世界,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

大約如此吧,王輯對此沒有做深度思考,因為他知道信息不足的情況下怎麽猜測都不會有結果,他索性也不再做多餘思考,而是將精力放在探索上。漫長的歷史在神國留下了如此多的墮落特使,他們集中守護在罪惡之塔所在的區域,不會沒有緣由。

高墻下,不眠的柴獸們仰著畸形的頭部,血紅的雙眼凝視著高墻上走動的墮落特使們,明月的照耀下,一個個挺拔不倒的墮落特使們沿著漫長的城道上進行巡邏,戒備異常森嚴。王輯小心沿墻盡可能地避過所有墮落特使,悄然接近罪惡之塔。靜靜站在墻邊,他距離那座傾斜的巨塔只有一空之隔。

那座高塔是典型的宗教類型建築,它的外部呈現出數百個遞進的廊道入口,樓梯以螺旋遞進的方式暴露在高塔外部,上方的孔洞廊道入口則呈現圓拱形狀,在大小方面則因樓層不同而展現出一種幾何上的美學布置,大小錯落的布局異常嚴整。但這座高塔意外地呈現出傾斜地姿態,搖搖欲墜好像時刻都要塌陷般。

白羽獅鷲徘徊在罪惡之塔的上空,而那旋轉上升的梯道上,每個三五座廊道與孔洞,都會有一位披甲特使的守護。站在高墻凝望著那罪惡之塔的景象,細心的王輯發現,有些教廷特使的靈魂已經無比衰老,那頭盔下長出的嘈雜白胡子也在月色下模糊可見,這些都是明示他們在此熬過了太多歲月,而活過的時間,對奇跡的掌控也理所當然地越可怕。

想要硬碰硬的進去,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也並非沒有辦法,即使他們擁有古王所分享的真理,也依然沒有超越人類的感知來認識世界。只要在根本上他們還沒有脫離地球生物的屬性,我就有潛入的可能性。”

王輯伏下身,目光鎖定了罪惡之塔高處的一個廊道孔洞入口後,他悄然運用了自己很少用的一種知識:月之抒。

悠揚而有帶著悲傷的鋼琴曲莫名地在城墻之上響起,聲音的來源難以捉摸,曲音伴著風聲在荒涼的土地上傳開。城墻上,聽聞鋼琴曲的墮落特使們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他們急切著尋找著那鋼琴聲的來源處,但那聲音仿佛無處不在,伴著風流走在空氣中,拂過了廢墟的每一片土地。

很快,有些墮落特使的巡邏開始變道,而他們自己對此卻一無所知。

“可以了。”

感覺到時機成熟,附近的墮落特使們五感已經扭曲錯位,王輯的身影迅速從墻後躍下,幻影劍突然貫空閃過,他的身影一閃即逝,消失在罪惡之塔的廊道孔洞中,不見在了黑暗裏。把守罪惡之塔的墮落特使們對此熟視無睹,好像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

當!當!

遠方的古老教堂突然響起了鐘聲。

黑暗的罪塔裏,急促的腳步聲開始響起。從深邃廊道中前行的王輯腳步猛地停下,無聲地轉入了另一條廊道中。緊接著,仿佛迷宮的塔內,數位腳步迅疾的身影從他墻後的另外一條廊道中穿過。

與這個世界文明迥然不同的異國語言開始響起:

“警鐘響起,有人闖進塔內了。”

“一定是前來探索的獨立獵人,那個聖子和他的特使團已經被軍團擋在墻外,根本不可能進來。”

“守塔的特使對入侵一無所知。這應該是獨立獵人的手段,那鋼琴聲擁有錯誤感官的特殊能力,不像教廷特使的奇跡,更像獵人的知識。”

“開始找人,別讓他進入畫中世界。”

“或者我們可以拆掉那幅畫?”

“不要動王的布局,守護那裏。”

和腳步聲一樣,那些人的交流語速同樣很快,聲音回響在空蕩的罪惡之塔內。沈寂的王輯不動聲色地立於原地,靜等那倉促的腳步聲走遠。那些人的對話翻譯,全部通過A號實驗機的翻譯,出現在了他的引力透鏡上。

“看他們說話的口氣是獵人沒錯。入侵的獵人軍團嗎?他們原來降臨在了這裏,並且和墮落特使有合作關系嗎?不能讓我找到畫中世界……原來如此,這裏所有特使守護的原來是這個啊。看來現在是要捉迷藏了,可惜,我在暗處,你們都在明處。”

望著隱形眼鏡上出現的一行行翻譯,王輯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本對進入罪惡之塔後該去做怎樣的探索還完全沒有目標,但是那些交談獵人的話語迅速讓他確認了自己優先要找的是什麽。

馬上,他完全放開了回響。

一瞬間,罪惡之塔內數百位獵人的光影波動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所有獵人的位置對他來說全都一覽無餘,同時,這本如迷宮般的塔內布局在他眼裏也完全成了透明。他擡腳向前,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黑暗中。

罪惡之塔。

千轉百折的廊道連接著一座座內宮暗室,王輯憑借回響一路避開了所有的教廷特使,感知著周圍房間的布置,並往深處的那座臥室移動過去。在那裏,有兩位回響強大的兩位獵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守護著那間臥房。

“整個塔內所有獵人都在尋找我的下落,唯獨這兩位守候在一間臥房前始終寸步未離,這種守護的目的性太強,太容易暴露畫中世界的位置。他們知道我是獨立獵人,但對我的了解未免也太少。”

望著陰暗廊道盡頭,那兩位守候的獵人,王輯無奈地搖頭,悄然放出了陷阱風之蟲谷,發光的螢火蟲從他手心飛起,順著長廊飛向深處。

“那是……”

話音未落,守門的獵人眼神便已經陷入茫然,兩人腳步僵硬地一同跟隨著那發光的蟲兒走遠。直到他們的身影遠去,王輯才從拐角中走出,他快步走到了那間臥房的門前,推門而入,將門關上。

“真的不夠慎重,我如果是他們,就一人在裏面一人在外面。但想這些沒用,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和防禦。他們用什麽辦法防禦,我都能潛入進來。”

深呼吸了一口氣,王輯對剛才的情況做出個總結後,過身向屋內望去。

臥房內空無一人,僅有角落窗邊的長桌和對角腐壞的床鋪,以及正對門的墻壁上,那一副龐大的畫作。臥房的內置簡單,而那幅巨畫占據的空間則相當的大。一縷金色的光芒從王輯的指間躍起,金芒照映下,畫作的內容映入他的眼簾。

那是片一望無際的向日葵田。

金黃色的向日葵花奔放地開放在畫框裏,一位美麗恬淡的西方女子站在花田中,被千萬朵這樣怒張的向日葵所簇擁著,女子沒有任何華麗的裝束,只有普通的農家裝扮,但那面向畫外的恬靜笑容卻有著深深的感染力,好像她也是一束質樸而芬芳的花。畫作的右下角驚人的出現了王輯在整個神國第一次見到的文字,那應該是一種古老的西方文字,王輯並不認識。

思念。

——源於A號實驗機。

引力透鏡上出現翻譯。

“思念……”

王輯低聲念出了這兩個字,他走近了面前的這幅畫,伸出手,摸向了那平整的畫面。指尖觸摸處,畫作上泛起了層層漣漪,他的手指穿過了畫作,好像進入了更加深遠的世界,王輯的呼吸一滯,身體緊跟著走了進去。

……

熱烈的陽光從天空射下,照射進了王輯的眼睛。

古老的沿山城墻出現在他眼前,遠方波光粼粼的大海上運行著巨船,城墻的盡頭還在熱火朝天的修建著,熱氣中的人影不斷閃動。王輯站在郁郁蔥蔥地樹林中,望眼欲穿,那城墻盡頭的海邊小鎮。

“這是……無名嗎?”

他喃喃說著,回過頭,望向了身後那深遠的茂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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