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四章:探尋真理

關燈
世界的時間是在公元1540年,按照潘林的說法,盡管這裏有著與其它世界不同的基督故事,但對美好世界的向往,與對災厄苦難的回憶卻是人類思考中永遠不變的主題,也永遠值得紀念。

四月份的春天,恩納省無名小鎮前的松木怒放著綠色火焰,路邊的雛菊點綴著濺淚般的白色。草木掩映著城鎮的容貌,城鎮前則有孩子新奇地望著王輯這些異邦人。抵達無名小鎮後,潘林便帶領著他們前往了教堂。

“林先生現在就在教堂,用他的知識緩解受詛咒孩子們的苦痛。”

潘林這樣解釋。

對那位驅魔大師,王輯還是有一定新鮮感的,一來兩者的文化相近,二來如果沒有猜測的話這位驅魔大師應該也是位獵人。

矗立在高堤後山腰的城鎮建築有種和諧的擁擠感,這種觀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建築的錯落排布很有風格,高高的深墻與樓房在初晨與傍晚都會隔絕了街道過半的陽光,但在正午時則顯出明亮的光感。鵝卵石鋪成的道路如果鞋底單薄的話,踩上去也有獨特的腳感。鎮子顯得比較幽靜祥和,並不是很熱鬧。王輯沿街走過,發現那些店面老板們都能表現出勉強的笑容,來展示他們的友好,然而這種笑容裏面有很多的無奈成份。

當看到教堂的鐘塔時,他便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啜泣聲。這在稍暗的幽寂街道上顯得很神秘。他知道馬上就要看到災厄的表象,但沒有關系,他來這裏本就是沖著災厄來的,因為災厄後面隱藏著文明遺產。

“到了,請跟我們進來。”

站在教堂的面前,潘林禮貌地為王輯他們引路。王輯擡首觀望一眼,然後跟了進去。無名小鎮的教堂並不是很大,相比歐洲那些太多成為人文風景的大教堂相比,這個傳統的禮拜之所更多了一種平易近人的觀感。教堂內部的布置也並不輝煌,樸實而富有一種莊重感。不過,當母親的啜泣聲與孩子們的哭叫聲響起時,所有的從容與莊重也都被打破了。教堂裏面是一片勞碌的景象,皮包骨頭的人放滿了一張又一張床,年紀小的有不過數月大的嬰孩,年紀大到有皺紋老年男子,一些孩子還在哭叫,而更多的則是躺在床上幹睜著眼,瞳孔渙散茫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多的神職人員看護著那些還能發聲的人,而更多的神職人員則在忙碌地將那些已然沒有聲息的人推出教堂,送到後院裏去。競相忙碌的人裏,一位年紀頗大的神父註意到了教廷特使的到來。

“神父,這時林先生托我們接應的獵人。”

潘林大步走上去,向神父介紹了王輯他們四位。鎮定的神父勉強露出微笑,走上來發出問候。王輯對此並不感冒,他直言道:“神父您還是去忙吧,看得出來這裏的事情很多,只要告訴我們那位驅魔大師在哪裏,我們去見他就好了。”

“哦,阿莫爾,你來為遠來的客人引路。”

神父叫來了一位病床看護病人的年輕僧侶,讓他帶領獵人們離開。後者原本站在病床前為受詛咒者做祈禱,聽聞了神父的互換後急忙起身過來,向王輯他們禮貌的行禮,然後引路。這是個非常白凈的年輕孩子,看年齡最多不過14歲,寬大的修行衣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突兀。

引領著獵人,僧侶阿莫爾穿過教堂內的長廊,王女回望了一眼那些白色床布上躺著的人們,眼看這些人好像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身體羸弱,而他們的親人卻只能在身邊啜泣,便忍不住小聲給劉小楠說道:“真是奇怪,這些人不去看醫生全部留在教堂,難道還祈禱祝福能救他們嗎?”

“祝福是無法緩解詛咒的。”

走在前面引路的阿莫爾回答,聲音清澈,“我們只能用奇跡與林先生的知識,讓他們暫時緩解他們身上的詛咒,那些人全是家中的長子,墮落的古王只要有一天還在,詛咒就永遠不會消除。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時間,等待聖子打敗他叛逆的兄長的那一天。所有的災厄都在那時會化解,而現在無論是哪位醫生,都無法救治那些受詛咒的可憐人。”

“我只問了一句,不用回答那麽多。”

王女隨口一句話將這個話題結束。王輯和醫生、小楠三人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觀察。教堂庭院裏的月桂樹下,一座約有一人高的柱狀儀器正在運作著,透明的壁爐內熊熊烈焰燃燒,焰光灼燒的氣體不斷上升,在儀器頂部形成氣霧不斷滲入隔離層,然後逐漸凝聚成水珠從隔層滑落下去,在下方的開口處形成一道涓流,流進瓶子裏。

儀器前,一位身著中山裝的背影拿起瓶子,轉身交給了身後的僧侶,男子目估約有三十歲的年紀,濃重烏黑的眉毛在額間連成一線,那種在東方特有的正氣面龐凸顯氣質濃重。“將它交給神父,告訴他不要給那些人餵太多,成年人3勺,孩童1勺。”

他和僧侶說道,語氣鎮定而富有力量。

“林先生,獵人們已經來了。”

阿莫爾站在長廊邊緣稟告道。

男子擡頭,望向走廊裏站著的四人,他的眼神凝縮先是楞了下,旋即馬上向阿莫爾說道:“非常感謝,代我向教廷特使致謝。”

僧侶阿莫爾點頭,從容後退離去。隨著教堂修行的僧侶離開,庭院裏也就沒有了外人,王輯率先從階梯上走下來,做出了自我介紹:“首字母A,公元2017年中國長城防區獵人。”

“哦,林先生,1930年民國嶺南防區。”

男子鄭重回答。

“等等?你的獵團代號就是林先生?”

王女好奇地問道。

“是。”

林先生點頭道:“家父是開設祭壇的道士,供奉靈嬰轉世。家母是家父師妹,而我在家母感孕時搶先投胎,故而名為先生。”

“先生,原來是這個先生啊。”

王女恍然大悟,終於用漢語理解了先生的意義,不過獵團代號的翻譯有古怪,直接用了先生這種尊稱。王輯和劉小楠相視一眼,兩人怎麽都覺得這位林先生的面貌有些熟悉,尤其是那粗重一眉份外顯眼,小楠就問了一句:“道士也會娶妻生子嗎?”

“聽家父說是不得已而為之。”

林先生的語氣沈靜,言談之間全然是翩翩君子的氣度,確實有一種舊時代耳濡目染來的獨特氣質,“那時適逢惡靈毀滅種即將轉世,家母趁勢逼人故才有我,這都是因緣註定,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王輯這時問劉小楠:“你知道是哪部電影了嗎?”“有印象,似乎是叫豆豉英的那部片子,但記不住名字。小時候看過的。”

劉小楠回想道。

“家父的綽號而已。”

林先生從容提醒,沒有因此有半點窘迫。超膜各個宇宙一直都有交集,一個宇宙的事件往往會成為另一個宇宙的演義故事,這沒有任何奇怪的,他早在此之前便已經被世界線超前的獵人猜出過身份背景,如今再遇見相似的情況,他也並不意外。

“能夠在這裏見到你真是令人驚訝,但就如你說的,都是因緣註定,我們談一下文明探索吧,核對任務,也好相互幫忙。”

王輯流露出友善地微笑,主動向林先生示好,並開始核對文明探索任務,林先生是先他來到這裏的,那麽自然沒有入侵獵人的身份,他們兩者之間的利益自然也不會有沖突。既然都在獵團,如今也都在他鄉異地,以王輯所受的文化傳承來講也算故知,基本的友善關系有了,那麽更深層的合作也當然可以進行。

說話歸說話,王輯已經主動將自己的探索任務介紹主動展示給了林先生,算作誠意。不過事情卻並沒有按他的想法繼續進行下去,當林先生開口時,他就知道了兩者的目的真的完全不一樣。

“我不是因為進行文明探索而到這裏的,那些事情自然有我防區的前輩和師兄師姐去完成。”林先生平靜地搖頭:“我來這裏是奉家父遺命,遵循先輩足跡求道而已,按現在獵團的話來說,就是在探尋真理。”

“真理。”

王輯的聲音鄭重許多。

“是的。”

林先生點頭,說道:“家父說歲月愈久,世間的道理便越來越少。人所能掌握的真理也將絕跡。我奉家父遺命求道,便是往長河之前逆流而上,探尋真理。不久前我在一片維度斷帶發現了真理所存的蹤跡,便進入了那裏。然後我便來到了這兒,見證這裏的一切。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那我就會離開這裏。你們想找理想國,如果和我要找的東西不謀而合,那我們當然可以相互幫助,如果不是的話,到時恐怕我會提前離開,因為我的防區時光無多,青銅議會已經降臨嶺南數次,我如果再找不到,恐怕師兄他們抵抗不住。有冒犯的地方還請諒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