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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不死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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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86年9月21日,倫敦正式計時18:31分;

文明遺產已被該隱奪走。

已然接近多佛港的白崖,細雨沿著刺客風帽的邊角緩緩流下。海霧重新開始凝聚,但距離火焚城廓的烈焰尚遠。王輯不死,那麽知識產生的魔法與奇跡就沒有那麽容易消失。大約是他的眼神惹惱了該隱,這位軍團統帥毫不猶豫地再給了他一拳。

這一拳直接打進了心窩,穿透胸脯,擊上了石壁,沈悶的肉響連同山崖輕微的震顫,幾塊隨時掉落在了刺客風帽上。

王輯對此無動於衷,因為他的心臟驟然停頓了下。

那是一下猛烈的收縮,他甚至能感覺到右心房被直接被拳頭碾碎了,胸腔一下劇烈的緊縮,王輯哢哢地咳血,只是兩次咳嗽就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他的雙眼怒張,引力透鏡差點就從眼皮下脫落,幽邃的漩渦劇烈凝結,就像他的胸口。

這一拳就是打死他也不為過,但最終還是沒有。苦痛已經達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地步,王輯甚至都沒有咬牙的力氣,只感覺胸口內不斷傳來的異樣感洗刷著大腦,半神號角給他恢覆著那來自內臟的傷痛,他都言之不清,自己究竟是死是活。

啪!

啪!

他的雙手先後握住了胸口的十字光槍,末日繃帶燃燒著火焰已經處於一種飄忽不定的狀態,爆炸手套此刻也全然沒有用武之地,他用力撐著自己身體,避免脫力後身體下滑,然後被槍尖直接將他上身分屍。

“暫時敗了,但我還沒死。”

這個念頭徘徊在腦海裏,他的思維清晰異常,如果他死了,恐怕就沒有機會再做其它事了。如果以此無意義的事情作為結尾,那麽他想自己在努力做些,哪怕在自己看來沒有意義,但只要能讓旁人認真的事情。

能到這一步,就足夠了。

談不上是堅定的信念,王輯總之就這樣死撐著活著,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並知道自己還活著,他就不能容忍自己停止思考,放棄眼中的一切。他雙手的虎口鎖死了十字光槍,等待著半神號角漫長的修覆,重傷到了內臟,他還能保持一絲意識都已經超越普通人的容忍程度,可他依然堅守著,等待自己找回一絲力氣。

只要一點,能夠揮手放出陷阱的力氣。

懸崖下的對側,該隱搖搖晃晃地站在半空,雙手共同用力,嘗試著拔掉自己胸口的神月封印劍,但那把清冽通透的神劍仿佛在他身體內生根似的,如何也沒辦法拔出來,硬用力拔劍,感覺就是要將自己的靈魂拔出一般,這種苦痛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下手。

“該死的,你這些知識還真惡心。”

該隱咬著牙,傾斜的雙眼瞪著王輯,他看出來了,這個獨立獵人還沒有死,還在用驚人的可怕意志死撐著。該隱的頭部是扭曲的,左邊臉像塊被揉爛的面歪斜著不成樣子,身上的末日之火雖然燒完了,但那身體想要恢覆一時也不容易,尤其是血月太刀留下的傷疤,幾乎沒有愈合的跡象,基本還是血肉焦糊的樣子。

不過相比王輯,他至少在精神上好很多。

“你的命也是蠻硬的啊。”

該隱扭曲的臉上笑著:

“好了,我不急著殺死你,其它軍團的領袖對獨立獵人都很感興趣,但到現在都沒有人見過你,回頭該是拿你去給他們看看了,樹陣新選擇的代言人,呵呵。你隨意掙紮吧,可以的話盡快去申請你的樹陣支援吧,也讓我好開開眼,畢竟這東西,怎麽都有數千年沒見了。”

該隱說著舉起鮮血淋漓的胳膊,血色的光線指尖飛舞,迅速凝結成一個血色的陣圈,該隱彈指一點,周天的海霧中一道道血族的身影出現,巨大的血翼揚起,遮蔽天空。

“你也是,管那麽多事情幹嘛。那些教團的人無論怎麽想都不在你的探索內吧?有保護他們的那一下,你對我用些殺招說不定更有用。後悔也來不及了,就這樣吧,都是獵團的人,我會讓你活著的。”

該隱的話語開始像嘮家常一樣的絮叨,好像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朋友。

王輯保持沈默。

他的註意力並不在此。

“把教團的人都清理了!”

該隱平靜下令。

漫天的血翼搖撲而去,眼看著都撲向教團成員和幸存成員的上船,海霧中被召喚來的血族獵人也越來越多,逐漸找回力氣的王輯雙手開始暗暗用力,向外拔出十字光槍,槍尖剛剛從他胸口移出一寸,該隱血肉模糊的雙臂突然抓住槍桿向前一挺。

“還想……”

該隱露出歪斜的牙齒冷笑起來,王輯的這些小動作全然在他眼裏,就在這個獨立獵人開始用力的瞬間,他馬上抓住光槍重新按下去,然而事態這次超乎他的想象,王輯抓住光槍的手掌突然一折,槍身處崩然斷開!

“……”

咬緊牙關的王輯重新舉手,光耀駭人的陽光槍重新出現在手,奔雷飆芒閃爍而起,瞬間震退該隱,他踏空向前一躍,傾盡渾身力氣將陽光槍扔出,手指處的V5戒指光芒大亮,密集的雷網與電火四散爆裂,白崖轟隆的塌陷,大霧頃刻驅散。

千萬條金色的雷光飆爍,揮出陽光槍的王輯毫不猶豫地揮手拍空,隔空召喚了陷阱犧牲儀式,被炸飛渾身是血的該隱在一瞬間變成了綿羊,而王輯手中重新出現了末日獵弓,弓身的暗焰開始不斷暴漲,轉眼沖匯在弓弦上,凝結成一道光矢。

弓弦送,箭矢開。

冰冷的末日之火射出,一箭將該隱點燃。繃帶環繞的右手緊接著一甩,血月太刀齊鏘然彈出的瞬間,王輯忍住不斷失血帶來的昏沈感,雙手握住刀柄居合一瞬,身影沖出。伴隨他如流星般的疾速一斬,洶湧的火焰霎時間形成奔騰的火龍卷,裹挾怒風之勢貫穿大海之上,烈焰滾動著可怕的火溫瞬間將大霧蒸發,上百位血族獵人猝不及防間灰飛煙滅!

火潮奔湧,王輯渾身散發著耀眼的陽光,凜然立於天空,雙手握住刀柄,熔火滾燙的太刀紮下,他的雙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花白,額頭上也迅速出現了蒼老的痕跡,隨之,大海深處突然噴出一道道參天烈焰火柱。

百十公裏的海域瞬間蒸發,火柱包圍保護著逃難的商船,內斂的溫度在內部直接蒸幹了一片可觀的海域,大量的血族獵人別說還手之力,甚至都沒能有逃難的機會,就被那處於它界的森炎地獄以無與倫比的靈壓摧毀。

雨水蒸發,霧氣大散!

從肉身至靈魂,什麽都沒剩下。

轉瞬間蒼老的王輯並沒有因此停止,他一回首伸出掌心用出生命汲取,面向被變成綿羊的該隱,然而,那裏已經是一片炙熱的暗焰火海,該隱的身軀已經化身紅魔,以地獄君主之姿一拳砸了下來!

砰!

半空掀起了可怕的氣波震散,王輯的身影一息閃過該隱的手臂,揮手一道風墻後,雙臂握住刀柄,血月太刀回彈,陽光聖劍散發著金芒彈出,在他指間敲擊下,奔湧出狂雷光火,朝該隱的頭部刺去。

轟!

半空電光飆爍,地獄君主之軀的該隱再度揮起生滿地獄火焰的雙臂向前一砸,撕裂空間的裂縫破開一切光與電逼上。強烈的氣流波動著王輯花白的頭發,他腳步在天空一點,舉手托起一朵耀眼璀璨的紅蓮,身姿回轉,引著那無敵的力量在他身周一轉,回擊而去。

警告:你的怒氣值已經消耗殆盡!

警告:你的劍意值已經消耗殆盡!

郁郁沈沈的暗火與血焰以排山倒海之勢炸開,地獄君主的身軀搖搖欲墜,王輯雙臂張開,全然不顧自己已經沒有可用於支持奇跡、知識的力量,發瘋般開始扔出月光絞刑架,一柱柱十字光焰爆發而起,火焰中王輯更進一步,揚起陽光槍再度扔下!

隆隆!

山崖垮塌!

雷潮沿著山崖一路向下,炸飛的碎石與蒸幹海水無計。最終,感覺到自己不多的生命力已經揮霍了差不多,留下最後一點的王輯拿起了血月太刀,擋不住的昏沈感已經在腦海裏沖蕩。

首字母A,你當前所在的世界,神明是無法降臨的。你的沈睡將意味著你的死去。

——源於A號實驗機。

“我當然知道,但為什麽他還沒……”

堅韌的意志保留下來,讓他勉強維持著神智,最後收起了血月太刀後他扔出了幻影劍,面向多佛的港口,身影剛落在海灘上,那白崖上爆炸的身影突然沖下,不成人形的該隱揮開血翼,以迅雷之勢沖到了他面前,揮爪一爪,開膛破肚。王輯的身子踉蹌兩步,重重倒地。

警告:你的怒氣已經被全部抽取;

警告:你的劍意已經被全部抽取;

警告:你現在處於盲目狀態;

警告:你現在處於中毒狀態:

警告:你現在處於出血狀態;

……

引力透鏡的種種警告出現,王輯最後一眼,看到了殘餘的血族獵人們撲上了商船,血腥的殺戮中,將載滿幸存者的船只向多佛港拖回來。他的耳邊隱約響起該隱的聲音:“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都到這一步了我還沒死?那就去想去認真思考吧。我沒有給人解釋來龍去脈的慣例。你什麽都不用知道,不想活著被俘虜,那去死就行了。”

啪!

該隱用自己僅剩的一條腿跳起來,一腳踩爆了獨立獵人的腦袋,這才托著重傷之軀,一瘸一拐地跳回了多佛港的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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