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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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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移位?”

“是的。”

托洛斯緩緩坐起身來,火光的照耀下,臉上的老人斑反映出了濃濃的頹敗之色,但就像多佛爾,他的眼神依然透徹有力:

“它與星辰同源。當群星移位時,它的屍體位置也會產生變化。雖然我知道還在倫敦城下,但如果不能在淺眠夢境中找到位置的話,想要找到它無比艱難。淺眠地是它死亡後屍體所誕生的夢,以霧的樣子籠罩了千萬個世界,而我剛從淺眠夢境中回來,在另一個世界的倫敦,被一位叫做安普莎的獵人追殺。要找到它的話,我必須避開那位獵人。”

“或者把她殺死。”

王輯補充道。

“是的,在淺眠夢境死亡就是真的死亡,無色的霧籠罩了無數個世界的倫敦。整個淺眠夢境的世界依然是真實的世界,只不過是已經被摧毀的倫敦。它只有一個,但卻可以同時出現在千萬個文明世界。主的啟示告訴我,當你手中的懷表時從被發現後開始,時針第二次指向12點鐘,就是在某個世界它浮出海面的時候,那裏的獵人將輕易得到它。”

“原來是這樣。”

王輯點頭,這算是對莫名的倒計時一個合理的答案。他繼續問道:“安普莎是血族的人,她也是獵人。倫敦城中那些擁有道具並在追殺你們的人,應該都是獵人。多佛爾刻意向我隱瞞了一些事情,大概就是這些吧?如果只有你才能找到它的話,他們應該會和你合作的,但我現在看到的,他們卻在圍剿你們教團。”

“是的。”

賢者托洛斯臉上露出蒼白的微笑:

“但你也看到了,他們掌握了使用疫血而不被詛咒的力量,能夠自由使用這禁忌的力量,卻不會因此失去理智而陷入瘋狂;最終成為肉泥。甚至他們很快就能讓普通人也能自由使用疫血的力量而不產生變異,現在他們中又有人完美融合了疫血與質化的詛咒,可以讓自己自由行走淺眠夢境,成為它的眷族。在夢境裏,他們甚至比神力庇護的我還能要更加自由和無所拘束,那他們為什麽還要與神明合作呢?獵人本就是要和神為敵的。”

“哦。”

王輯輕聲回答了一句。

“所以我們沒有辦法約束你,獵人。”

賢者突然說道,眼神暗淡:

“無論是我還是多佛爾,都無法你強制你來幫我。但我相信神的旨意。即使淺眠聖杯最終喚來的是你,而不是最後的守護者。那麽我也願意去相信,並願意為此付出生命。在你們獵團看來,這大約就是我們使徒最大的罪,我們的一切都建立在相信上,甚至願意為此付出生命。或許多佛爾將聖章交給你,對你來說根本就是件可笑的事情。但對我們來說,智慧也罷,生命也罷,當我們願意去相信時,所有的意義都是建立在此之上的。”

“你大可不必向我說這些。”

王輯平靜道:“我對神明或者獵團沒有任何堅決的立場。事實上我也很難相信,在你們這裏的獵人會有立場。因為我看到的他們除了利益外也根本沒有任何立場,如果有的話,也許獵團也不會像現在傳說的那樣可怕。”

“也許吧。”

托洛斯微笑。

兩人一時也沒有話再說,大約也知道獵人不可能這樣再繼續等待下去,托洛斯叫了外面的修女:“愛麗葉。”

“我在。”

修女急忙從外面跑進來。賢者目光慈祥地望著面前這尚未成年的孩子,說道:“幫我治愈,馬上我還要為獵人找出星空古獸的安眠地。”修女點點頭,看了一眼王輯,半跪在床前,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暗金色的聖鈴。

她閉上眼睛,懸起手中的聖鈴開始輕輕搖晃起來,一圈金色的光輪從聖鈴上刻印的符文中緩緩擴散開來,伴隨著清脆悅耳的鳴動,溫暖的光芒從意識深處開始喚醒托洛斯的疲憊的靈魂,王輯就坐在旁邊的椅子,光輪渲染的金色光華同樣照耀在他身上,那種與陽光幾乎相同的感覺讓他有些似曾相識。

但這溫暖的光中,更多地是有一種萬物覆蘇的力量,先前王輯使用奇跡、知識所留下的疲憊感,甚至於生命力的消耗,都在這一瞬間感到了重新充沛。

“不可思議。”

他在心中默道。

現在想來,王輯覺得自己確實是小看了面前這位少女,她所擁有覆蘇與治愈的力量確實讓王輯意外,他覆活也不是一次兩次,每次無論精神還是身體狀態都算飽滿,但修女愛麗葉手中的聖鈴,所用出的力量卻讓他感到了一種沖破束縛的充盈感。

“好了,非常感謝。愛麗,趕緊去休息吧,你肯定也累了。”

托洛斯微笑地感謝,並給予了關心。

“這是我應該做的。”

愛麗葉搖搖頭,有些倔強地回答,她抿著嘴,試圖掩蓋自己嘴唇的蒼白,收起聖鈴後她起身準備退下,但腳步明顯有些輕,險些晃到在地。王輯無聲地擡臂扶助了她。

“謝謝。”

修女愛麗葉道謝,擦了下額前的汗水,手指掠過額前燙傷留下的傷疤時像是碰到了烙鐵,一觸急忙放下手,趕緊退出去了。王輯目送她離去後,張口問道:“她剛才用的知識是什麽?”

“奇跡。”

托洛斯回答。

王輯轉過頭,看向托洛斯。

“只有神的知識才可能被稱作奇跡,那是與尋常知識截然不同的存在。”

托洛斯這般解釋,“和多數具有破壞性的知識不同,神的知識之所以被稱為奇跡,並不是因為它擁有著超越絕大多數知識的破壞力,展現神威,更因為它擁有治愈和恢覆萬物的力量,可以凈化一切疾病與禍端,它可以分享他人,容納他人。我這麽說也許你大概會覺得惡心吧,但事實就是如此。”

“哦”

王輯簡單回答,若有所思。

“愛麗葉是最近才成為了修女,她在祈禱中獲得了神賜,實話說,也出乎我的意外。”

托洛斯目光直視著王輯說道:

“上一位擁有和她一樣奇跡知識的修女也是位賢者,但她在掩護幸存者時被殺死了。在那位賢者之後這裏的幸存者,包含教團成員在內都不得不尋找腐壞食物度日。直到愛麗葉她在祈禱中獲得神賜,才可以用奇跡為大家恢覆精力。”

“但那很消耗她的精力還有體力,甚至會透支生命力。”

王輯突然做出補充,他同樣直視著托洛斯,雙眼深邃如黑洞:“除卻這個奇跡外,她沒有其它任何知識可以作為消耗依靠,剛才僅僅是你給恢覆一次精力,她就差點昏倒,我知道想要靠休息恢覆很難。所以外面的幸存者多數時候還是得忍饑挨餓。”

“你在諷刺我的特權嗎?”

托洛斯突然問道。

“沒有,我只是了解事實。”

王輯回答,聲音一如既往冰冷沈靜。

“我倒寧願你諷刺。”

托洛斯的眼皮半垂著,嘆息道:“這樣至少可以讓我看出你的一點脾性,你但凡能表現出一點於心不忍哪怕嘲笑都會讓我更多些信心。但你沒有,或許神的旨意就是讓我們消亡,所以讓你來到這裏。你冷靜地觀察著我們,就像一臺冰冷的機器。我在很多時候感受到的神就是這樣的,並以此來解釋為愛,但到現在我知道那是自己在欺騙自己。神賜予我的保佑並不能讓這悲痛緩解,反而讓我明白它只是覺得自己受了威脅。在愛麗葉身上同樣如此,她還太小,根本不該承受這樣的責任。”

王輯保持沈默。

“她的父母都是工廠的工人,質化詛咒出現時她的父母都在工廠,也包括她。我們是在紡織廠將她救出來的,那時覺得她真是有主的眷顧,工廠所有工人都被機器吞噬,唯獨她躲過了去,只是額頭有些燙傷。後來我卻希望主不要再眷顧她,這眷顧太殘忍了些。她對此一直都不抱怨,默默接受了責任。盡管因為被其它成員忽視甚至輕看,她都沒有任何怨言。她越是這樣,便令人越難過。”

賢者托洛斯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敘述著一些令他自己難過的事情,但每一句都像是在自言自語地拷問自己,根本不是在奢求獵人的同情。突然,他像是轉醒一般,問王輯道:“你是否要和我一起進入淺眠夢境?”

王輯凝視著托洛斯:“不這樣你就又得被追殺,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

“謝謝,請拿出淺眠聖杯,等待我的召喚。”托洛斯感謝過後馬上躺倒,沈睡而去。王輯隨後拿出了淺眠聖杯,等待著召喚。對教團的遭遇他始終保持了沈默,難道當初在他防區因清洗死去的人就沒有故事嗎?

太多了,只是那時他沒有去了解去看而已。但即使現在,他也只會選擇在自己看來正確的事情。任何悲劇都無法動搖。這在他面對播種戰役第一次降臨播種者的那個夜晚,就已經沒有爭議了。

隨著聖杯泛起光來,他的身影也在避難所中消失了。

淺眠夢境。

茫茫大霧中,王輯的身影重新在倫敦城中。但與先前黑暗的倫敦市不同,城市所有的建築都已經在水面下,沒有邊際的水面仿佛一面巨大的玻璃,站在水面上,王輯的腳邊濺起了輕微的漣漪。

“安普莎馬上就要來了。”

托洛斯的聲音響起:

“小心了,在外面她可能很弱小,但在夢境裏她將得到無比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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