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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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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37分鐘。

地下舊城遺址。

懸崖下方,為聖者松綁後王輯重新回顧了下時間。還可以,解決神子和準備工作還是很快的。他低頭,看了眼半跪在地上裝死的安息聖者。

“別……”

王輯剛要說話,松綁的聖者突然從地上暴起,身如閃電般,張手就要去奪王輯環握著的王旗,速度快的嚇人。

啪地一聲碎石崩裂,聖者的頭顱重重撞在了峭壁上,將邊緣的石角撞碎。他的頭部被腳踩著,王輯很直接地迅捷一腳將聖者踩到在地,並且是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瞧瞧你,連我都可以這樣羞辱你。你還拿回什麽榮耀?”

王輯漠然道。

“呵呵。”

聖者突然冷笑著,整個身體似乎都因為這冷笑而開始顫抖,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旋即聖者冷靜下來,“你一個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聲音顯得無比哀涼,試圖說出淤積在胸口的苦悶和惱怨,然而,卻被王輯打斷:

“我沒時間留給你懷念過去。我只是個外人,從不關註你們羽人的榮耀。你們的王是否偉大與我何幹?你的榮耀勝過生死,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只知道因為你,我的同伴被困在了聖堂,因為你,聖城那位制造變形藥丸的長者也死去了;因為你,一個流浪歐洲無數歲月的少女,就真的失去一切了。”

說到這兒,王輯停頓了下,帶著一絲疑問的味道繼續問了下去:

“你是不是給她用了什麽東西,讓她的心智永遠無法成熟。經歷了那麽多的歲月,一頭豬也該學會記仇了。但我的夥伴告訴我,她帶來的真是一個不懂世事的少女。你怕王女太早的成長起來,會知道你拋棄了她嗎?你也怕她恨你啊!那你覺得她永遠會不知道嗎?不會的,她會知道並永遠記得。”

王輯放下了腳。

“用你那點殘餘的力量,去保護她離開吧。我們懶得對小孩子說謊,你也別讓她在以後恨你。如果你還記得你曾是這裏的騎士,就去保護自己應該保護的人吧。不要妄想拿回聖者的榮耀。有些人至死不渝不是為了榮耀;而你想要奪回榮耀,卻拋棄了你應盡的誓約。”

他從懷中掏出了沾血的獵人筆記,扔給了安息聖者。面容僵硬的聖者低頭,看了眼胸前的獵人筆記,他一眼便能認出,那曾經是誰的東西,雖然被血液浸染過,但他從不忘記,是誰拿著這本筆記,記錄自己的生平。

“好自為之,你可能是舊王時代到現在,最後一位還活著的聖者了。”

王輯舉起霰彈槍噴發了鏈鉤。

黑暗的谷底,一道敏捷地身影從懸崖下飛躍而出,鏈鉤啪地收回,王輯平穩落地。沒有絲毫猶豫,他雙手高高舉起了王旗。從舊城廢墟遠方的盡頭襲來了狂風,卷動著旗幟飄揚。

飄揚的戰旗上,繡映的黑色羽翼好似揮起,燃燒的巨劍外層,烈焰仿佛也有了鮮活的生命。等待命令的混沌妖母面對王旗,茫然地向後蜷縮了些。

呼!

狂風在暗巢呼嘯起來,腐敗黑暗的大地上,星星之火開始燃起,仿佛黑暗平原一場火災,頃刻間蔓延向了整個大地。斷裂的巨劍重新燃燒起了火焰,一個個黑暗的身影無聲地站起,勢如瘋漲的野草。

羽翼張開!

一道道黑影提著烈火燃燒的武器揮翼升空,古老的獵人英魂在王旗的飄動下全都開始覆蘇。不熄的火焰在防區的天空幾成新生的星辰,光火輝映整個天空。

王輯的腳邊,莊重漆黑的騎士戰甲開始拼合,豐滿的黑翼在後背重新生長,一具具無魂的戰甲站了起來,手舉燃燒的大劍飛向天空。廢墟的遠方,一輪烈火燃燒的戰車在八頭獨角獸的並駕齊驅下乘風而來,形同移動的烈日,焰光耀眼。

戰車車輪滾滾,停在了王輯的面前。

王輯舉旗,站在了烈焰熊熊的戰車上,將王旗插在了那戰車上方的落旗處。霎時間,飄揚的王旗也燃起了熊熊烈焰,火焰中旗幟的破洞迅速開始覆原,沾染的血汙快速蒸發。

王旗煥然一新,羽人的黑翼與巨劍更加耀眼,戰車上,王輯放眼望過那天空的燎天大火,遍布各處的遠古獵人英魂也在舊城廢墟的各處,透過戰甲默默註視著王輯。

黑暗的土地上各處都有火焰在燃燒,一切都在沈默中,除了風的呼嘯外,沒有其它任何聲音。

王輯查看了時間。

現在距離聖城進入宇宙還有33分鐘。

“多謝你們的幫助。你們或許只是暫時的,沒有任何意識,只是被舊王的誓約所束縛,即使死也不得安生。和那時的語法聖者一樣,你們已經無法說話了,甚至根本不知道王駕上站著的究竟是誰。只是跟著王旗的方向進行征戰。在你們王預留的計劃裏,他將你們和自己都修成了通往未來的橋梁。所有人都是磚石,容不下任何動搖的感情。”

王輯的聲音低下。

他一人面對著,這防區內曾經死去不可計數的遠古獵人英魂。所有騎士也都在默默註視著他,沒有一人能開口說話。他們已經發不出聲音了。王輯知道,自己哪怕在站在這兒講笑話,也根本沒人在乎,雖然留給他的時間確實不多了。但沒有人在面對這些死去英魂時能不動容,王輯如是。

“是啊,正是如此。在你們王的預言裏,我也是個膽小鬼。利用你們最後一次蘇醒的征戰,掩護我拿走文明遺產的目的。我對此不做辯解,歷史外的人永遠可以對此毫無敬意,享受祖先的福德而痛斥他們的卑鄙。所有的無恥都能用生存來做口號,粉飾為美好說辭。但我內心以此為恥。”

懸崖邊緣,一只手從下方探出。

斷翅的聖者終於爬上了懸崖。他直起身,望著那廢墟上密密麻麻地黑翼身影,以及遠空燃燒的劍光,一瞬間,他的眼神呆滯住了。冥冥之中,他有了錯覺,以為這是曾經舊王出征的地方。

但那王駕上的背影很快讓他意識到,曾經的一切,現在都已經成了無聲的場景。

“倘若我不能及你們的王,那我有什麽資格帶走你們的後裔。倘若我只是茍延殘喘的獵人,借他人犧牲進行所謂的守護文明,那我有什麽資格擁有現在的知識與道具;倘若我始終依靠他人的幫助與恩澤,那獨立獵人究竟是在拿什麽來守護自己的文明。多謝了,各位文明的先輩。你們的犧牲到此就會做最後終結。原諒我無法感受你們的慷慨赴死,也原諒我不會行走所有既定的軌跡。”

末日獵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王輯手裏,冰冷的火焰順著繃帶燃遍了弓身。

他沈默地關閉了防區內所有激活的能量力場。頓時,籠罩舊城遺址的保護膜徹底消失了。古老的廢墟上,王輯握起了聖城神匠最後一部傑作,拉住了戰車的韁繩。

霎時間王駕奔騰而起!

等待出征的黑色羽翼也在同時張開,伴隨著驟起的狂風,從四面八方追隨著王駕的烈焰身影而來。王旗飄揚,大地上越來越多的火光展翅飛來,流動的火光仿佛形成了浩大廣闊的星旋,向暗巢的出口而去。

安息聖者眼看著面前這壯觀的場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無形的混沌妖母遲鈍了下,旋即也追隨著王輯的身影前往暗巢出口,不可思議的巨大身軀僅僅是一個轉身,便追上了王駕前行的進度。王輯轉頭,通過回響望向了本在宇宙深處生存的存在。

“你原本應該是宇宙深處生存,只管制造毀滅種對我們進行侵略。但它把你引到這裏了吧?讓你與獵人死戰。我猜不是舊王厭倦了永無止境的戰爭,是他知道你的到來,迫不得已的進行決戰。最後都便宜了那個覆眼的東西。這一切都是圈套,只是為了完成它的意圖而已。”

王輯低語。

再一次,他遇到了神明留下的布局。

不同的是,上次他面臨的是一個降臨的初生神,而這次他面對的是將死之神,一個在舊王口中為次等的東西。這一切似乎在預示,古老的獨立獵人似乎是以神明為獵殺目的而存在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大概也能解答獵人為何是獵人,而不是文明的守門人。

“我想你應該也在註視我,就像在註視舊王一樣,用你的回響。”

王輯心道。

如果大主教還擁有知識與力量的話,那覆眼的邪神毫無疑問還活著。但所有的線索都指明,這個次等神已經時日無多。他要奴役羽人,大概也是想從曾經的守護一族那裏得到東西。但他要的並不是智慧,羽人第二次獻禮所奉獻的智慧也被它留給了神子,他的目的應該是剝奪羽人的智慧,讓其不知逃亡而已。

將死之神真正所需要的,應該是所有羽人的生命,而奪取生命怕不是舉起雙手的獻禮就能完成的。不管怎麽樣吧,王輯已經做了決定:

他會親眼看著這個神明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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