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感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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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羅丹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對這種情況感到不懂,他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看了一眼鏡面中的自己,回頭問道:“然後呢?”

“然後他告訴我說,他覺得羞恥。”

莉莉轉過頭望著羅丹,目光有些出神,“還記得嗎?當初同樣有人站在伊甸園中,和上帝說自己感到羞恥。”

“噝……”

羅丹吸了口氣,表示不解。他並不好想象,王輯那副面龐和冷漠的神情,會說出自己感到羞恥的那種話來。

莉莉見狀搖搖頭,長嘆一聲,說道:“我沒有辦法控制獵人,尤其是獨立獵人。就像四千年前在蛾摩拉,世界戰役從那裏開始至今沒有休止。到現在你還會去找他們,但他們會聽你的嗎?時代的空白已經鑄成了,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天火焚城,毀滅文明自始至終都只需一束陽光而已。”

羅丹揉著自己的光頭不說話。

莉莉濃濃吐口了煙後,說:“我已經準備了新的道具,和這個世界的新獵人交易。當然,也不一定能交易成功。也許在接下來漫長的時間裏,我們又得門庭冷清了。”

她淡然地抽著煙,平靜地面對著一切。羅丹安靜地聽著,終於等她說完後,得意地扶了下自己的墨鏡,說道:“可是剛剛心理醫生給我來信,有些東西要寄給首字母A啊!”

“什麽?”

莉莉回顧,眼神中光芒閃爍。

“呵呵,東西交給你了。趁現在這個世界的疫情還沒爆發,我要再去蛾摩拉一趟。如你所言,獨立獵人都是智慧種下的起源。他們從不需聽誰的命令,但作為老朋友,我還是有必要告訴四千年前的他們,獵團的失敗馬上又要再重演一遍,到現在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至於首字母A,他從神的樂園中回歸了,在見到他之前,你永遠沒辦法想象,他究竟會是什麽樣子。”

羅丹敲了敲桌子,將吧臺上的一件盒子推到了莉莉面前,站起身整了一番風衣,正要離開時,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麽,回頭往酒吧門口看了一眼,他說:“哦,他已經來了,有話你和他說吧,我先走了。”

說完,他側身進了酒吧後的後道,消失在了走廊中。片刻之間,王輯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羅丹剛走。”

王輯說道,他環視了一圈酒吧,看到洗漱兩個惡魔酒侍正在擦桌子。他也不見外,徑直走到吧臺前坐了下來,將唱片機放到了吧臺上。

“你的道具。”

王輯說道。

莉莉不動聲色地抽著煙,安然坐在黑暗中註視著王輯。告別還沒有經過太久她就重新見到了這位獵人。這讓她倍感意外。她難以想象,眼前獵人的血究竟有多冷,才能讓他在經歷一切後,依然如現在這般鎮定。

“你怎麽知道他剛走。”

莉莉沒有理會唱片機,而是問了王輯一個她很在意的問題。

“感覺到了而已。事實上我也不敢確認,但我想那種回響除了他之外,應該不是別的惡魔了。”

王輯回答。

“回響?”

莉莉對這個說法感到由衷的陌生。

“一種特殊的官能,我也無法解釋清楚。”

王輯搖頭。目光望著酒吧中的昏暗,以及鏡面墻壁中的自己。現在是上午10:41分,酒吧還沒有真正開張,三五位惡魔酒侍正在擦桌臺。這一切他只要他願意,不用去看就能感覺到。

回響,神這種生物感知世界的一種官能。

王輯對此很難形容清楚。最恰當的話還是他在常青市瘋人院所看到的:萬物皆有回響,而他,則能夠聆聽到附近的回響,或近或遠,就如視野、聽覺一般,因為遠近而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近的無比清晰,遠的則不勝模糊。再具體一些,便難以形容了,那是自腦海深處一種不可名狀的晦澀感受。

“好吧,這是心理醫生寄給你的信還有道具,他托羅丹給你的。”

莉莉將羅丹托付給他的箱子推到了王輯面前,後者正要打開箱子時,酒吧的外面,毫無征兆地突然傳來了激烈的槍聲,隨之大地猛地一震,酒吧的天花板簌簌掉落灰塵,燈光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嗡!

王輯的腕表也隨之猛然亮了起來!

首字母A,毀滅種在你的城市已經大面積爆發。保護膜已經籠罩你的城市。

——源於A號實驗機。

槍聲,哭喊聲,在短短數秒之內,演奏起了血腥的交響樂!

……

掩體時間第1小時;公元2017年9月25日上午10:42分。

觀音井。

街道上槍聲毫無預兆地響起,巡邏的軍人猝不及防地尋找掩體掩護,這也是他們第一個念頭,然而接下來的事情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槍聲根本不是他們遇襲,而是他們自己的槍走火了。

走火?

這個形容或許還不夠貼切,急促的槍聲隨之響應地是槍支自身猛烈的抖動,它們根本不受主人的握持,任憑年輕的士兵如何抓緊,都不能阻止它們自身火舌的傾瀉,子彈所攻擊的方向,正是街邊毫無防範的市民!

屠殺頃刻間開始,伴隨著市民們驚恐地呼救聲,大量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班長!”

一位年輕的士兵拼命握住手裏的槍,試圖將它控制住,然而射擊中產生的強大力量,竟然讓他如何壓不住。走火已經完全不能形容槍械所發出的異狀,它們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再接受任何束縛,隨時都可能脫手而出!

“救命!部隊殺人了!”

逃跑的市民們在短短地數秒中陷入了絕望,開始拼命吼叫著,求救著!

“部隊殺人了!軍人朝我們開槍了!”

“快逃啊!部隊殺人了!”

呼救聲與各種各樣的慘叫聲吶喊著,市民們還有逃跑能力的拼命逃跑,還有些被流彈打中的,則倒在血泊中捂著傷口,痛呼地呻吟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出來。然而,這樣的慘狀並不是只在觀音井發生。

當穹頂再度降下的那一剎那,整個城區乃至於鄉鎮,都在頃刻間沸騰了。激烈的槍聲與惶恐的逃散聲,席卷了整個城市!

“報告指揮部,這裏是觀音井巡邏區,隔離膜已經出現,武器開始無故走火,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巡邏隊的班長用對講機迅速報告著情況,回過頭,看到自己班的弟兄們死死用身體壓著槍械,用血肉之軀堵著槍口,他不禁感到了頭暈目眩,遠方的廣告牌在他眼裏也開始搖動起來。

目光所見,街道上到處都是逃難的市民,耳邊則是不斷回想著呼救聲與槍聲,年輕的士兵們不惜性命用身體堵著槍眼,全都趴在地上,任由子彈不斷穿過身體,軍服上到處都是豁開的破洞與血霧,鮮血順著磚石從他們的身體下方不斷流出來。

班長的眼神恍惚,低頭看了下現在的時間,一顆飛彈突然飛出,瞬間在他額前爆出了一團血花!

噗通!

班長的身體重重倒地,額頭上的鮮血順著皮膚流進了眼睛,目光看見處,是街道另一邊商場大樓上掛著的大鐘。

公元2017年9月25日上午10:42分,災難爆發!

軍區指揮部。

“報告!隔離膜又出現了!”

“報告!隔離膜的範圍擴大!我們現在被困在隔離膜內!”

“報告!哨站出現槍支不明走火現象!”

“報告!城區發現高能量波動!”

……

指揮部在片刻之間炸開了鍋,來自各處的報告全部匯集到了這裏,大量的信息伴隨著衛星監控的失效,緊接著,主控室熄電!

“報告,電力已經被隔離膜切斷!”

“啟動緊急備案!”

來回跑動的軍人士官們緊張地開始行動起來,報告迅速送往了軍區的最高指揮員那裏。首長的休息室的采光昏暗,隨著隔離膜降臨的那一震,整個軍區陷入了短暫的熄電中。

司令員的休息室。

經過片刻的昏暗後,隨著設備的啟動聲,燈光重新恢覆,司令員觀察著這小小的變故,“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的,那個播種者勢力又開始搞破壞了。”

軍區司令站了起來,雙眼炯炯有神,經過這些日子的報告和分析,他早就確定,這種破壞和災難不可能輕易結束,雖然隔離膜裏面的怪物都消失了,但那個播種者卻是生死不明。

沒有確認目標的死訊,就不能有任何松懈。

“從之前的信息來看,那個播種者似乎很喜歡綁架關鍵性人物,從而去影響整個局勢。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綁架了這兒的市長,那麽滲透到軍區也不是沒有可能,那就來吧,我等著你。”

兩鬢斑白的司令員步履沈穩地繞過了作戰模擬臺,站在了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了手槍,並開始一顆一顆地裝填子彈,氣定神閑。越是到了緊張時刻,就是要穩重。

“嘿嘿。”

忽然,休息室內響起了笑聲。司令員頓時皺起眉頭,神色嚴峻,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休息室裏確實響起了十分詭異地笑聲,酷似鬣狗,而不像人發出的聲音。

“是誰,出來!”

司令員迅捷地擡起槍,警戒地掃視了一圈休息室。休息室的門外突然砰地一聲槍響,隨之響起了人員倒地的動靜,司令員的瞳孔猛地瞪大,“小張!”他急切地叫了一聲,希望那個跟隨他已有兩年的年輕人回應。

沒有回應。

“該死的!”

司令員提起槍就往休息室外走,剛邁出兩步,他的背後便再度響起了詭異地笑聲,司令員猛地停步,突然回頭拔槍便射!

嘭嘭嘭!

接連三槍打的墻體破裂,碎石掉落。休息室除他之外依然空無一人。司令員的眼神依然堅定,但冷汗已經從額頭上冒了下來,他不怕任何怪物,但他怕自己什麽都看不到,然而就在這時,他看到墻上掛著的霰彈槍的槍管竟然扭曲起來,將黑黝黝的槍口朝向了它。

詭異地笑聲再度響起,那仿佛鬣狗地笑聲正是從那霰彈槍的身上傳來出來的!

司令員的手猛地抖了下,當他要擡槍時,握槍的手開始猛烈抖動起來,掌握的手槍仿佛有了生命般拼命地掙紮起來,隨後從它身上,也發出了那鬣狗似得笑聲!

嘭!

司令員的後腦迸濺出了血花,整個人也無力地倒下……

片刻後。

“小張同志!首長!首長!”

砰!

槍聲響起。

緊接著,整個部隊駐紮的軍區便如開始放鞭炮般,槍聲相應不絕,屠殺沒有給人任何預兆,自毀滅種降臨,孕育都在平靜中渡過,在這天上午突然爆發!

轟!

一顆手榴彈爆炸了。緊接著,成千上萬顆手榴彈開始引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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