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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硯搖搖頭，聲音有些虛弱：“小明，不要自責，我沒有怪你，我是自願救你的。”

他用左手緊緊摟住左既明，左既明也撲到了宋清硯懷中，無聲哭泣著，像一只受傷的小貓，被宋清硯安撫著，漸漸地哭累了，睡著了，但是夢裏還是宋清硯替他擋木棍的場景，他又被驚醒了，可是醒來後卻發現宋清硯已經離開了，只給他留了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一橫一豎寫得極其用力，似乎是用左手寫的：小明，生日快樂。我訂了一個蛋糕，在你放學回家的那條路上，記得去取。

左既明連忙回家去找宋清硯，卻發現宋清硯並沒有回家，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就一直在他家門口等著，等了兩周，沒有等來宋清硯，卻等來了中介帶著新來的住戶看房子。

“這間房子已經出售給我們了，至於你說的那人我也確實不知道他的行蹤。抱歉，請不要打擾我們做生意。”中介這樣說著。

左既明明白了，清硯哥不肯原諒他，昨晚的話都是哄他的，於是，他回到了自己房間，想哭卻哭不出來，好像從小到大，只有在宋清硯面前，他才能真正的哭出來。

清硯哥沒能實現的夢想，他要替他完成。

於是左既明開始好好學習，不在逃課打架鬥毆，開始團結同學，尊敬師長，孝順長輩。奶奶打罵他，他也只是默默受著，不再向往常一樣和她對著幹。他漸漸地學會微笑，學會禮貌待人，學會一個人安靜地看書，一看就是一天。他漸漸地將自己活成了宋清硯的模樣。

左既明聽了宋清硯的話，回家休息了一下，可是夢裏他又回到了那天，又看到了渾身是血的宋清硯。可是那麽霽月風光的一個人，是不應該染血的。

一覺醒來，左既明才發現自己眼角濕潤，枕頭上留下了幾道淚痕。他知道，這將是困擾他一生的噩夢。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接近宋清硯，想要去彌補當年的過錯，於是醒來後看了眼時間，是下午四點，於是給宋清硯發消息。

“清硯哥，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可以嗎？”

宋清硯並沒有馬上回消息，而是過了一段時間，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低沈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小明。”

“清硯哥。”左既明聲音有些沙啞，也有些哽咽。

聽到這樣的聲音，宋清硯原本打算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轉了個彎：“我七點有晚課，大約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陪你吃飯，可以嗎？”

左既明看了會兒時間，現在是下午五點左右，連忙同意：“清硯哥，沒問題，我在哪兒找你呢？”

“你到了皇城大學東大門在和我聯系。”

“好！”左既明連忙答應，末了補充了一句，“清硯哥，謝謝你。”

宋清硯輕笑一聲，不知道這有什麽好謝的，覺得小明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等會兒見。”

左既明瘋狂點頭：“等會兒見！”

左既明連忙收拾自己，甚至拿出了一套較為正式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驅車前往皇城大學，到了的時間才五點四十，連忙給宋清硯聯系。很快就收到了回信：馬上到。於是他又回了一個憨憨的微笑表情。

宋清硯是從學校出來的，左既明在門口就看見了好幾個學生給宋清硯打招呼，甚至在接近門口時還聽見幾個學生對宋清硯說：“宋老師好！”“宋教授晚上好！”“宋老師等會兒見！”……

宋清硯一一點頭微笑回應。

宋清硯來到左既明身邊，笑道：“走吧！去吃晚飯。”

左既明剛剛見到宋清硯還是興高采烈的，可是在見識了他的超高人氣後就有點悶悶地：“……清硯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受歡迎。”

溫潤隨和的氣質，俊秀儒雅的長相，高挑的身高，絕佳的衣品，怎麽看都是一個完美的男人。

“羨慕了？”宋清硯看著埋著頭的左既明，似乎是受到了委屈。宋清硯覺得有些好笑，沒想到這麽大了，還是小孩子脾氣。

左既明很幹脆地搖頭，他很清楚這不是羨慕，清硯哥很好，很值得別人喜歡，他一直都清楚這一點，所以從來不會羨慕清硯哥的超高人氣。他只是覺得，心口有些悶悶地，說不出什麽滋味，直到宋清硯將一顆剝開的水果糖遞到他嘴邊，他條件反射的吃進嘴裏，蘋果味，酸酸甜甜的就和他此時的心情一樣。

宋清硯被他下意識的反應逗笑了，擡手摸摸左既明的腦袋：“沒想到十年過去了，還是這麽像小孩子。”

“才不是！”左既明下意識反駁，可是一擡頭就對上了宋清硯含笑的眼眸，氣勢瞬間就少了一半，嘟嘟囔囔道，“明明是清硯哥像小時候一樣逗我。不過，清硯哥，你怎麽還隨身帶糖啊？”

宋清硯難得的沈默了，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有想過，帶了這麽多年，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但是這種習慣的源頭卻是為了哄小哭包左既明，他們明明十年沒見，他為何還保留著這種習慣？不過他也沒多想，答道：“我有點低血糖。”

“哦。”聽到這個答案的左既明顯而易見失落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但這個回答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兩人走到了一家中餐店包間，宋清硯也沒問左既明的口味，直接點了幾個菜，直到菜全部上了之後，左既明才發現清硯哥點的都是自己愛吃的。

“清硯哥，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些菜啊？”左既明覺得很驚喜。

宋清硯剝了一只蝦，放在了左既明碗中：“你小時候就愛吃這些，只是沒想到這麽大了，口味還是沒變，還和小時候一樣。”

左既明看著碗裏的蝦，被處理得很漂亮，一想到宋清硯拿手術刀會處理得更漂亮，他又有些傷感了，一時之間沒接話，默默地吃了起來。

宋清硯看左既明沈默地樣子，以為是自己剛剛那句“像小時候一樣”傷到了小明，試探性問道：“生氣了？”

左既明趕緊搖頭：“不是，我是想到了你的手。清硯哥你快吃，我來給你剝。”

宋清硯將剝好的幾只蝦放在左既明碟中，擦擦手，左手拿上筷子，開始吃飯，忍不住笑道：“我可不喜歡吃這種清蒸蝦，也就你這個小朋友喜歡。”

左既明似乎更內疚了：“清硯哥，我長大了，你不用什麽都順著我，我也想試試你喜歡的口味！”

“真的？”

“嗯嗯。”左既明連忙點頭承認。

宋清硯指著一碗看著就很辣的辣子雞丁：“那你試試。”

左既明吃了之後，整個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不住的喝水：“這辣度也太變態了吧！”

宋清硯給他添了一杯水，被小明有些誇張的語氣逗笑了：“嗯，變態辣。”

左既明有些憤憤不平，決定回家開始增加對辣度的承受力，不能在吃得那麽清淡了！

“清硯哥，你在皇城大學任教嗎？”

“嗯，教生物學，等會兒有晚課，要去聽聽嗎？”

“好啊！”左既明特別開心的答應了，那可是宋清硯親自邀請他去聽課唉。

宋清硯仍是笑道：“不過會有些無聊，到時候可別犯困，不然我會抽你回答問題。”

左既明搖頭：“不會，我一定會很認真的聽課的。”

就這樣在一言一語中結束了晚餐。

用完餐後，服務員給他們遞上了糖果，蘋果味的，兩人都剝開吃了起來。

“好吃嗎？”宋清硯問。

左既明皺眉，算不上好吃，也談不上不好吃，只好老實回答：“沒有清硯哥的糖果好吃。”

宋清硯挑挑眉，語氣有些少見的得意：“那當然，哥的糖果可是獨家定制。”

“嗯，我也覺得清硯哥的糖果是特別的！”

時隔這麽多年，他再也沒能吃到那種讓他很安心的糖果。

宋清硯擡手看了眼表：“還有半個小時，走吧，陪我去取教案。”

“好！”

重新回到皇城大學，左既明有些恍惚，似乎上次進入學校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還熟悉嗎？”宋清硯問道。

左既明點點頭又搖搖頭：“東大門不太熟，我一般的活動區域都是醫學院那邊。清硯哥，你當年放棄保研了嗎？”聲音越說越小。

“嗯，當年受傷後，就和石老師說我放棄保研了，把這個機會留給需要它的人，然後轉學了生物，考了生物學研究生，碩博連讀，留校當了老師。”

雖然宋清硯說的輕飄飄的，但是左既明卻可以想象到轉學專業的痛苦，右手不能寫字，被迫使用左手的艱難，這麽多年的心酸，讓左既明的內疚感越來越大。

宋清硯擡手摸了摸左既明的腦袋，順便和一個路過打招呼的女生點頭問好。

“別多想了，小明，我現在過的很好，也很喜歡這份職業，所以不要內疚。”

“嗯。”左既明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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