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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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顧遲的溫度,通過紅色瑪瑙,清晰地傳至沈書意的腳踝。

沈書意呼吸一促,身體輕顫。

他下意識地縮回腳踝,被握住。

顧遲的手心除卻夏天大都比較涼,可此刻卻很是燙人。

沈書意的身體倒在玫瑰花瓣間。

期間,他有幾次想要逃,腳踝都被握住。

床被傾覆,玫瑰花瓣落了一地。



翌日,是一個大晴天。

陽光躍過紗窗照進房間,有幾縷光線落在床上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室內有暖氣,被子沒有完全蓋著,沈書意被顧遲抱在懷裏,後肩露在外面,白皙的後脖頸處,有幾處緋色的紅痕,在陽光下,格外地顯眼。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可又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氣息。

沈書意這一覺睡得格外地沈。

後肩有點涼,他的身體本能地往溫暖源靠了靠。

才稍微動了動,一股疼痛襲來,從□□至腰際,身體仿佛被撕裂一般,沈書意抿起唇,眉頭緊皺。

沈書意努力撐開眼,入眼是一具結實的胸膛。

沈書意的心跳“咚咚”地跳了跳。

顧遲向來比他自律。

他有時候太累起不來,醒來時,顧遲大多數時間已經在健身,又或者是已經健完身,澡都洗好了。

如果在家裏,有時候他下床洗漱,顧遲甚至已經把早餐給做好,他只要洗完漱,去餐廳坐在那裏等就好。

也因此,睜開眼顧遲就在身邊的情況反而並不太多。

以至於每次醒來,只要看見顧遲,他的心還是會因此狂跳。

顧遲是容易冒胡茬的體質。

睡一晚上,第二天起來,下巴就會冒出一圈青色的胡渣。

只不過,顧遲喜歡將自己收拾得很幹凈。通常等他醒來,顧遲已經胡子都刮好了,還經常能夠聞見顧遲身上胡須水的氣味。

有時候是薄荷味的,也有的時候是青檸檬味的……

沈書意的食指指腹輕觸顧遲的下巴,有一點點的紮手,還有點癢。

仰著脖子的時間有點長,脖子有點酸。

沈書意身體往後稍稍挪了挪,那種仿佛被撕裂般的痛楚再一次襲來。

沈書意蹙著眉心,將手按在他身後的尾椎骨。

終於真真切切地體驗了一回,什麽叫身體疼得好像要散架。

除了兩人的第一次,兩個人都不太有經驗,加上顧遲要得有點兇,沈書意再沒這麽不舒服過。

很多時候,他要是前一天晚上喝得太多,第二天醒來多少會有點斷片,會有部分記憶不太記得。這次意外地每一個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的記憶對他來說太過珍貴,就算是在醉酒的狀態,也舍不得忘記。

大腦也就自動地覆刻了昨晚上全部的記憶。

在浴室裏他的身體被轉過去,再到被抱著出了浴室。赤著腳踩在花瓣鋪著的紅毯上,顧遲親手替他戴上綴有紅色瑪瑙的紅繩腳鏈……

沈書意輕撫著尾椎骨的手來到腰間。

自從第一次在他的腳踝上留下青痕後,顧遲一直都很克制。昨天晚上,是他主動相貼,才會導致後面事情的失序。

是他默許乃至縱容的結果。

可他也是嘗到了快樂的,只是現在就多少有點苦不堪言。



“腰酸?”

沈書意嚇一跳。

被子的一角被掀開,他仰起臉,對上顧遲關切的眼神。

沈書意:“你什麽……”時候醒的。

沈書意張開嘴,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

聲音像是泡了水,後面那幾個字,楞是一點聲音都沒能發出。

好在,顧遲讀懂了唇形,他猜測地問道:“書意哥剛才是在問我什麽時候醒的?”

沈書意點點頭。

“書意哥開始摸我的時候。”

沈書意耳尖紅透,“我才沒有,是光明正大地摸。”

怎麽好像……他一大早就意圖不軌一樣。

因為聲音沙啞,沈書意只有前面“我才沒有”四個字能聽得見聲音,後半句自動消音。

也就是仗著後面幾個字發不出聲音,顧遲聽不見,沈書意才敢說得這麽“明火執仗”。

要是換成以往,多半就是被顧遲逗得臉紅,不會有後面那半句。

“那不要只摸這裏,其他部位也雨露均沾一下。”

顧遲意外聽懂了沈書意的話,他握住沈書意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極其不要臉,也極其流氓。

沈書意沒忍住,笑出了聲。

說是笑出聲其實不太恰當,因為他的聲音很啞,笑聲也很輕,很短促,接近於氣音。

沈書意的手還被顧遲在他的胸口處按著。

掌心下的腹肌緊致、結實。

沈書意就連呼吸都放緩了一些,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顧遲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是正常的心跳速度。

原來,顧遲跟他一樣,也會因為他們兩個人的靠近,而心跳加速。

沈書意緩緩地將腦袋湊近,側臉貼在顧遲的胸膛上,聽了好一會兒的心跳聲。

顧遲輕吻了下沈書意的耳尖,“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沈書意搖了搖頭,仰起臉,問顧遲:“幾點了?”

跟之前一樣,也是開頭有聲音,後面“了”字基本上消音。

之前沈書意也有過早上起床聲音沙啞的情況。有段時間使用嗓子過度,或者前一天吃燒烤,喝了酒,第二天起來嗓子就不太能夠說得出話。

不太能夠說得出話跟不能說話,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

顧遲也察覺了沈書意嗓子沙啞的情況比之前都要嚴重一點,他對沈書意道:“暫時先不要說話,我去拿潤喉糖。”

因為日常需要保護嗓子,沈書意隨身攜帶的背包裏就放有潤喉糖,有時候顧遲衣服口袋或者是褲子口袋裏也會備上一些。

顧遲將被子上拉,將沈書意蓋得嚴絲合縫,打算下床去拿潤喉糖。

沈書意握住他的手,嗓子沙啞:“等洗完漱吧。”

他還是習慣性刷完牙再吃東西,哪怕是潤喉糖。

顧遲沈默片刻:“那先喝口水?”

這一回,沈書意點了點頭。

他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是真的有點渴,喉嚨還有一種火灼感。

床頭就有保溫壺跟杯子。

顧遲倒了水,動作輕柔地扶沈書意稍微起來一些,拿了他自己的枕頭,給沈書意墊在身上。

被子從他的肩上滑落,暧昧的紅痕,零散地分布至肩膀的鎖骨、胸膛……

顧遲將水杯遞給沈書意,“抱歉。”

嗯?

沈書意順著顧遲的眼神,低下頭,看見了自己身上的痕跡。

沈書意耳尖紅透,還是將手覆在顧遲拿著水杯的手背上,啞著嗓子,很努力地讓自己每個字都說得更清晰一些,好讓顧遲能夠聽得清楚一點,“沒關系,過段時間就會消的。”

沈書意的嗓子實在啞得厲害。

顧遲自是愧疚,他的冷靜跟自持,在書意面前,總是不太能起作用。

他低聲地道:“先不要說話,先喝水。”

沈書意點點頭,雙手捧著水杯,慢慢地喝著。



喝了水,沈書意就想去洗手間。

顧遲替他將衣服、褲子穿好,扶著書意去的洗手間。

因為沈書意不太喜歡總是被抱著。

為了讓顧遲輕松一點,也為了讓自己舒服一點,沈書意順便刷了牙,也洗了臉。

這樣,就不用來麻煩顧遲再來回跑一趟。

兩個人一起站在盥洗臺前,顧遲將擠好牙膏的牙刷以及接了水杯的水一並遞過去。

沈書意上幼兒園的時候,就再沒有讓媽媽幫著他做過這些事。相反,有時候看媽媽辛苦,如果他起來得早,會替媽媽把牙膏還有漱口水給接好。

倒是跟顧遲在一起後,經常被這樣照顧著。

沈書意對顧遲的這種照顧沒有任何抵抗力。

他在刷完牙後,先顧遲一步,去拿了毛巾,給顧遲擦拭嘴邊的泡沫。

沈書意將毛巾沾水,顧遲擠了點洗面奶,放在手心。

“書意哥。”

沈書意轉過頭,打泡的洗面奶被抹在他的臉上。

沈書意一楞,也擠了洗面奶,想要偷襲顧遲,被輕易地看穿。

又因為身體酸疼,動作不夠快,被看抓了正著。

唇瓣被銜住,沈書意的手裏抓著毛巾,原本溫熱的毛巾在手裏漸漸地轉涼。

兩個人在洗手間裏鬧過一陣,沈書意捧住顧遲的臉,將他臉上的洗面奶給擦幹凈。

他自己臉上也有。

當他將顧遲的臉一起轉向盥洗臺時,邊擦邊笑。

因為嗓子還是啞的,笑起來沒有聲音,但是眼睛很亮。



回到臥室。

沈書意靠著床背,腰後墊了枕頭,顧遲去給他取潤喉糖。

沈書意把潤喉糖含在嘴裏,洗手間裏傳出電動胡須刀工作時“嗡嗡”的聲音。

“叮鈴,叮鈴——”

門鈴被按響。

“我來開門,書意哥躺在床上別動。”

顧遲的聲音從洗手間門口傳來,剛剛掀開被子,打算要下床的沈書意只好將被子重新蓋了回去。

沈書意將雙腳放平,腳心碰到了什麽東西,軟軟的。

沈書意掀開被子,目光觸及腳上綴著瑪瑙的紅繩腳鏈,手不自覺地把撫摸上去,輕輕轉了轉上面的瑪瑙玉石。

昨天晚上他有點醉,其實都沒有把腳繩看仔細,只記得紅繩很漂亮,他很喜歡。

現在才發現,墜在紅繩上的瑪瑙很漂亮,色澤溫潤。分別點綴在旁邊的兩顆玉石顏色也很純正。

不像是專櫃上會賣的,倒像是……自己收集了玉石,交由行家穿孔,再拿到店裏去編的。

否則一般市面上流通的瑪瑙,成色不會這般好。

沈老爺子生前算是半個玉石行家,沈書意從小見多了玉石,東西好壞,他通常肉眼就能夠分辨得出來。

也不知道,這禮物,顧遲花了多少心思準備的……

沈書意的視線從腳鏈上移開,看見了腳邊的玫瑰花瓣。

手從被子裏拿出,手上是一片玫瑰花瓣。

看見手上的玫瑰花瓣,沈書意腦海裏再一次自動浮現出昨晚上他跟顧遲兩個人雙雙倒在玫瑰花上的情形。

比他早上醒來時腦海裏儲存的畫面要更清晰,也要更詳細一些——

他記得,倒下去時,有玫瑰花落在了他的身上,是被顧遲用嘴銜走的。

“床上還是有玫瑰花瓣嗎?”顧遲推著餐桌進屋。

沈書意手一抖,手裏的玫瑰花瓣落在了床上。

顧遲走過去,將落在床上的花瓣撿走,“書意剛才在什麽想得這麽入神,連我進來都沒發現?”

沈書意確信,顧遲一定是在明知故問。

他不上當,將話題岔開:“你點了什麽?”

潤喉片裏有川貝跟甘草的成分,沈書意的喉嚨比剛醒來時舒服了一點,雖然還是不太能講得出來話,至少能夠發出聲音,不至於後面幾個字總是被“吞掉”。

知道書意臉皮薄,顧遲也沒有刨根問題,他將餐盤上蓋著的蓋子打開,排骨的香氣一下子鉆入沈書意的鼻尖。

顧遲點的營養餐,除了排骨玉米燙、清炒萵筍、板栗雞翅、清蒸鱸魚……

全是沈書意喜歡的吃的。

顧遲將飯菜一一端到床邊的小圓桌上,扶沈書意下床,不忘在他腰後墊一個軟墊:“等吃過飯,我再把床鋪收拾下。”

“到時候我跟你一起。”

不過眼下,他只想一心幹飯。



沈書意昨天晚上吐過,現在胃裏早已空空如也。

即便如此,當他從顧遲手中接過筷子,第一時間不是扒飯,而是先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小碟裏,挑了魚刺,放到顧遲的面前。

基本上,只要是一起用餐,桌上有魚肉,沈書意總是習慣性地替顧遲剔也小碗魚肉,再自己開始用餐。

顧遲給沈書意夾了一塊雞翅:“不用每次都替我挑魚刺。”

沈書意夾起雞塊,眼底盛著笑意,“難得我們顧老師有不擅長的事。”

顧遲不太吃魚,到現在剔魚刺也不是很擅長,就連夾魚肉,也難得地透著一股笨拙,總是會將魚肉夾碎。

“很小的時候,我被魚刺卡過喉。”

沈書意擡頭看他。

顧遲:“後面雖然順利取出來了,不過那之後,就不大吃魚肉。”

避免被卡魚刺的最好辦法就是——盡可能少吃,或者是不吃魚肉。

沈書意眼露困惑。

他記得……在錄制《春發》期間,他給顧遲挑魚刺,顧遲很自然地就吃了,並沒有表現出對魚肉的恐懼或者是抗拒。

顧遲看出沈書意在想什麽,他笑了笑:“那個時候心裏是拒絕的,但是身體太誠實了。書意哥主動給我剔魚肉,別說是魚肉,就是魚皮也得吃下去。何況,那個時候節目組有隨行的醫療隊,也不至於出意外。”

沈書意感嘆:“你那個時候的心理活動,挺多的。”

顧遲:“嗯。我們影帝的心理活動就是這麽豐富多彩的。”

沈書意無聲地笑。

跟顧遲在一起,他上唇角好像根本沒有辦法不上揚。



兩個人用完餐,顧遲給沈書意拿了一件薄毯蓋在身上。

他開始動手收拾床上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看著浪漫,收拾起來卻比較麻煩。

地上的玫瑰花還好,客房會打掃。

比較麻煩的是床上的玫瑰花瓣,需要把被子給抱到別處,才方便收拾。

昨天晚上顧遲有稍微收拾了一下,因為沈書意已經睡著,他只能將看見的玫瑰花瓣給收拾了一下。

沈書意原本要跟顧遲一起收拾,被顧遲給拒絕了,還給沈書意拿了手機。

“書意哥要是無聊,就玩一下手,我這邊很快就好。”

沈書意哪裏好意思讓顧遲一個忙,自己在邊上玩手機。

他原本是在看著顧遲收拾床鋪,不過後來發現顧遲的確一個人做得很好,自己確實沒有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有點無聊的他,只好點開手機。

屏幕解鎖,微博的界面進入進入眼簾。

沈書意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上臺前,將手機交給了宋哥。

後面直至宋哥將手機交還給他,他也沒再用過手機。



微博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卡。

沈書意重新進了一次。

點開熱搜。

互聯網永遠是信息更疊最快的地方,也是信息最容易被覆蓋的地方。

僅僅只是一個晚上過去,熱搜上飄著的,大多數不是昨天晚上的內容。

沈書意在熱搜上,看見了跟他自己的相關詞條——

#沈書意唱響冠軍#沸

#沈書意好哭#熱

#姜羽知三當三#沸

#沈書意值得#

#齊琰道歉#熱

沈書意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的手機剛才會那麽卡。

他後臺收到太多私信。

不少是姜羽的粉絲對他進行辱罵的留言,大部分都是薏米對他的加油打氣,還有薏米留言,恭喜他拿冠軍。

[啊啊啊!時隔十四年。整整十四年!!!我們書意終於在星芒的舞臺上再一次證明了他自己,誰懂啊啊啊!]

[姐妹,我懂你!我也是老粉了。真的,這些年看著書意一直被黑,真的很心疼!嗚嗚嗚。現在看著他能夠被還怎麽多的人喜歡,真的好高興]

[昨天晚上書意的舞臺是真的好好哭。嗚嗚嗚,我的眼睛到現在都是腫的]

[我也……]



[書意火了,我是很高興沒錯。不過姐妹們在搶LIVE HOUSE的票的時候,能不能收下留情,給我留一張啊啊!上一次LIVE HOUSE的票一張都沒搶到的人,是真的很怨念]

[@沈書意都看見了嗎?巡演要趕快辦起來知不知道?第一站要來北城知不知道?要開萬人的場子知不知道]

[@沈書意音綜也參加了,冠軍也拿了,在這麽高興的日子裏,是時候該籌備巡演了,對不對?]

[姐妹你時候得對!!!頂你上去!!!]

[嗚嗚嗚,昨天晚上連夜考古回來,我們書意在今年翻紅前的這幾年真的是又美又慘。真的很想問@姜羽,你欠書意的拿什麽還!!!]

比起姜羽插足他跟齊琰的感情,沈書意其實更希望,姜羽能夠就多年前所謂“霸淩”的那件事向他道歉。

盡管,他並不認為姜羽會道歉。

網絡上,吵得最是沸反盈天的,依然是姜羽是不是真的知三當三這件事。

比起一樁所謂的霸淩這樣的陳年舊事,自然沒有一段涉及三角戀的戀情來得DRAMA跟吸人眼球。

[@姜羽,不要臉,知三當三]

[@姜羽,你不覺得你欠書意一個道歉嗎]

[道什麽歉?你們有實錘嗎?]

[搞笑,齊琰的聲明還不夠錘的是吧?你們主子都被錘得當起了縮頭烏龜,不敢發聲了噢!就你們這群洗腳婢還在上躥下跳]

[純路人,也覺得姜羽知三當三這件事蠻錘的。不然以姜羽過往懟網友的性格,如果是被冤枉的,他早就跳出來澄清了吧。到現在都還沈默,甚至連他的團隊都沒有任何聲明。感覺這件事基本上是不可能會有什麽反轉了]



沈書意手中的手機響了響。

是母親發來的語音邀請。

“小小,醒了嗎?”

沈書意平時作息規律,不管多晚睡,通常都起得很早。

現在都快12點了……

他昨天晚上跟大家一起過生日,回到酒店,時間本來就已經很晚,晚上起不來也正常。

可他心虛,耳朵染上殷紅,不大自在地應了一聲。

總覺得……母親是因為知道些什麽,才會問他這個點是不是已經醒了。

而且,平時母親如果有什麽事,都會給他打視頻,而不是發語音——

像是考慮到他現在有可能不方便視頻通話,才會給他發語音邀請。

平時總是心細如塵的沈曉涵,這一回沒有註意到兒子的不對勁:“你爸爸上午來找過我。”

沈書意喉嚨發緊,“爸是來告訴您,關於監控的事情的嗎?”

沈曉涵“嗯”了一聲,“不過小小,你的嗓子,怎麽這麽啞?你昨天晚上喝了很多的酒嗎?”

不,不是……

“唔。”沈書意含糊地應了一聲,“爸有告訴您,當年,是誰讓他的助理拿走的監控嗎?”

“據你爸的說法是,當年是姜羽的經紀人霍文通買通的阿業,也就是你父親的那位前任助理,去找星芒臺要的監控。因為如果霍文通自己去拿,星芒臺很有可能不會給,畢竟姜羽也是當事人之一。

你當年無論是人氣還是商業價值,都要高於姜羽。星芒沒有理由要放棄你,選擇姜羽。但是,阿業去找星芒臺要監控這件事,星芒高層不願同你爸發生不快,也就給了監控,並且按照要求,在對方拷貝之後,當場刪除了監控。”

也恰恰因為是姜永的助理要走的監控,給了星芒臺一個信號,那就是姜永一定會為姜羽保駕護航。

沈書意當年商業價值是高於姜羽,但姜羽年輕,關鍵是有姜永這個資源。

當年沈書意跟姜羽都隸屬天悅娛樂。

沈書意的配合度不夠高,很多跟音樂無關的商業活動,他都不願意參加。

舍棄一個不夠聽話的藝人,培養一個能夠為公司帶來更高利益的新人,天悅娛樂也就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姜羽。

沈書意的處境於是直轉之下。

起起落落落落落……

很多人嘲他出道即是巔峰。

十九歲出道,二十二歲被雪藏。

從二十二歲到二十六歲,終於還清跟公司解約的巨額債務,恢覆自由身。

再從二十六歲到現在的三十二歲。

一個歌手的黃金時間,幾乎就這樣被生生地消磨。

直到今年,因為在機場問顧遲要不要簽名這一烏龍,被黑上熱搜。《把我唱給你聽》憑借令人驚艷的唱功成功出圈,再到《春日一起出發吧》徹底翻紅。

《唱響天籟》更是進一步穩住了人氣。

這一路,沈書意走得那樣艱難。

而關鍵,皆是因為這個不知去向的監控視頻。

是姜羽的經濟人買通的父親的助理,並非父親的授意?

難道這些年,他真的錯怪了父親?



“您……怎麽看?”

沈曉涵語氣平靜:“我要求你父親給我阿業的聯系方式連同當年那段監控一並給我。你父親沒有給。”

沈書意心尖跳了跳。

“他說他這個當父親的,不能親手毀了姜羽。希望我能夠體諒,他不僅僅是你的父親,還是姜羽的父親。”

沈書意握著手機的指尖泛白。

房間裏開著暖氣,可沈書意分明覺得,有一股寒氣一個勁地往他身上鉆。

他曲起腿,腳放在凳子上,指尖無意識地轉動地腳上的瑪瑙,感受來自玉石的溫潤,身體似乎也不再難麽冷。

母親的聲音繼續傳入沈書意的耳裏:“昨天晚上,他曾經親口答應我,一旦查明究竟是誰要走當年的監控,就要公開發表聲明,給你一個遲到的真相。他答應了。可能事後想想,又覺得欠妥吧。

畢竟這已經不僅僅關系到究竟還是誰拿走了監控,最重要的是,這麽多年,姜羽一直以受害者的身份示人。一旦公開真相,姜羽很有可能會承受不了輿論的壓力。”

沈曉涵的語氣仍然是淡淡的,似乎對於姜永睡了一個晚上,便又反悔這件事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沈書意將腳踝上紅繩的瑪瑙抓進手裏,指尖攥緊。

那麽,父親有沒有考慮過他當年所承受的輿論壓力呢?何況,是為一件自己沒有做過的莫須有的一件事。

顧遲察覺到沈書意的不對勁,整理好床鋪的他走過來,手輕輕地放在沈書意肩上,眼神無聲詢問。

沈書意輕搖了搖頭,反手握住顧遲放在他肩上的手。

顧遲眼露擔心。

書意的手很涼。

“昨天晚上我跟你爸爸談話的錄音,以及今天早上談話的內容,我都錄了下來。”

沈書意微怔。

沈曉涵:“我現在將音頻發給你。”

有沒有監控已經不再重要,究竟是不是霍文通買通的阿業,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這兩段音頻,已經足夠證明,當年到底是誰在撒謊。

“叮”——

“叮”——

兩段音頻被發送過來。

沈書意接收了這段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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