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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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恭喜殺青！”
“顧遲，恭喜殺青！！！”
“這段時間辛苦了！”
顧遲正在拍攝的《別靠近我》正式殺青。
導演帶頭鼓掌，並且親自送上花束。
“謝謝許導。”
顧遲彎腰，從導演手中接過殺青花束，對著鼓掌的導演，其他演員以及工作人員揮了揮手，笑著道：“也謝謝大家，這段時間大家也都辛苦了。”
顧遲從蟬鳴的初夏開始進組，到現在片場的銀杏都已經開始變黃。
長達五個月，將近半年的時間拍攝，無論是對於導演、演員還是工作人員，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顧遲是主演，顧遲的殺青，意味著拍攝也即將進入尾聲。
現場格外地熱鬧，又不舍，也有對於即將全片殺青的期待。
因為顧遲今天就要離開劇組，平時不大好意思找他要合影的演員或者是工作人員這一次都大著膽子，上前詢問他能不能合影。
哪怕是早上五點多就起來拍戲，拍到這會兒晚霞漫天才順利殺青，身體其實很累，顧遲也依然沒有拒絕。
要等明天下午才能最後一場戲殺青了的方禹，看著一一跟其他人合影的顧遲，有些遲疑。
除了明天晚上的殺青宴，他再想要跟顧遲見面，也許得等到宣傳期才可以。
殺青宴制片人、投資方也都會在，人多，他跟顧遲可能都說不上幾句話。
方禹才邁出腳步，只見顧遲的助理思瑤抱著一束香檳色花束走了過來。
薇娜玫瑰為主打，明亮的跳舞蘭點綴其中，淡綠色的洋桔梗為安靜的花束添了一分活潑，紅色的粉掌像是秋日楓葉上的那一抹紅，則讓人眼前一亮。
是同劇組買的主要以紫色為主的殺青花束是截然不同的明朗風格。
看到花束的第一眼，方禹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想到他第一次在片場別墅的露臺上，見到沈書意的場景。
溫柔、明亮，就像是眼前這束花束一樣。
那次片場探班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沈書意來片場探班。
他還想過顧遲跟沈書意那兩人會不會……感情出了什麽問題。
圈內人的感情大都不穩定，特別是雙方都特別忙的情況下。
方禹看見顧遲拿過花束之後，在花束裏取出了一張卡片，唇角揚起，眼底都是溫柔笑意。
方禹神情微黯，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
經常會有顧遲的粉絲或者是粉絲後援會送花到劇組。
因此，對於顧遲這次殺青收到的花束，大家都以為是粉絲送的，並沒有太在意。
顧遲跟導演、演員以及現場工作人員做最後的道別。
顧遲捧著那束香檳色的花束回到保姆車，給沈書意發了視頻。
沈書意懷裏抱著吉他，盤腿坐在酒店飄窗上彈琴、寫歌。
明天就要開始《唱響天籟》半決賽的錄制，哪怕不是直接錄露臺的內容，會先錄制一些日常的內容，畢竟這一次是一次定輸贏。
半決賽錄制如果被淘汰，就真的直接告別這一季的《唱響》。
沈書意多多少少會有點緊張。
他在用寫歌這種方式，讓自己放松。
手機鈴聲響起，他低頭，看見來電顯示上“顧遲”兩個字，心弦仿佛被吉他撥動了下。
喜歡一個人，就連他的名字僅僅只是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都會心動。
沈書意將懷裏的吉他輕輕地放到一邊，接起視頻。
“收到花了嗎？”
“花很漂亮，謝謝書意哥。”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沈書意笑了。
他跟顧遲兩個人，好像經常會有這樣默契的時候。
顧遲也笑了，為兩人之間的默契。
沈書意一只手握著手機，曲起腿，“不客氣”。
註意到顧遲的背景是在他自己的房車裏，沈書意問道：“你現在……是已經殺青了嗎？”
“嗯，殺青了。抱歉，還是沒能趕上書意哥的半決賽錄制。”
拍攝時間比顧遲預估的要延遲了幾天。
《唱響天籟》明天就要錄制，可是他還要再在海城待上一天，參加晚上劇組的殺青宴，等於時間上剛好撞到了一起。
“沒關系，今天應該也不會錄制舞臺內容。而且，拍戲是你的工作，這有設麽可抱歉的？換成是我，我也會以工作為先。”
沈書意說著，他的視線微微上移，落在顧遲的頭發上，“也終於可以把頭發留長了。”
因為角色的需要，顧遲的頭發這兩個月以來，一直都是以寸頭示人。稍微留長一點，就會被導演要求剪短。
沈書意到現在都還記得，顧遲剛剪頭發的那天，視頻的時候，他差點沒認出來。
寸頭的顧遲……太酷了，完全是個酷蓋，五官要更加立體跟鋒利一點，自帶一種冷漠的氣質，跟他本身溫柔的性格一點都不搭邊。
在顧遲的身上，沈書意算是充分體會到發型對於一個人的影響。
顧遲將自己的臉湊近屏幕，“現在的發型不好看麽？”
沈書意看著視頻那頭忽然湊近的顧遲的臉，耳尖微紅，“好看的。”
有一種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的湧動的青春男性荷爾蒙。
“我只是……不太習慣。”
盡管顧遲留著寸頭已經快兩個月了，沈書意還是不太習慣。
因為留著寸頭的顧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更小，總是讓他有一種仿佛真的跟十八歲的顧遲在談戀愛的錯覺。
顧遲嘆了口氣，“我能說我自己每天起來，看見自己裏的鏡子到現在也沒有習慣嗎？”
沈書意笑睨著視頻那頭的顧遲，“是怕一不小心就會愛上鏡子裏的自己嗎？”
“除非書意哥跟我一起站在鏡子面前。”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會愛上鏡子裏的自己，他只會愛上出現在鏡子裏的沈書意。
沈書意臉頰陣陣發燙。
顧遲是情話滿分選手吧？
“書意哥怎麽會想到要送我花？”
沈書意行事一貫低調，他性格又比較害羞，像是往劇組送花這種事高調的事情，不是他的作風。
顧遲是第一次收到沈書意送的花束。
沈書意將下巴靠在曲起的腿上，眼神註視著顧遲，“不知道，就是想要……秀一下恩愛。還有，想要將我的心意，轉達給你。”
說是秀恩愛，當然只是開玩笑的話。
沈書意沒有拍過戲，也沒有在劇組待過的經驗，但是他經常會聽夏然講起在劇組的經驗。
每次劇組殺青，然然收到他的花束，只要他方便，都會收到然然給他發的視頻通話。
視頻裏頭然然頭采飛揚，興奮地說著劇組的演員看見他送的花束有多羨慕，感覺自己才是男主角。
那個時候，夏然大多數還只是演男三號等連男二都不是的配角。
顧遲不是然然，可能不太需要這種“矚目”，以支撐自己在演員這條路上走下去。
可是，他想要傳達的心意是一樣的——
恭喜殺青。
也許殺青這一天，顧遲收到的花束很多。
但是，他想，來自他的殺青花束，應該是不一樣的。
“心意收到，謝謝書意哥。”
顧遲食指跟中指間，夾著沈書意讓花店的工作人員代寫的卡片——
“恭喜殺青，寶寶。”
沒有特別肉麻的情話，書意連自己的署名也都沒有留。
顧遲卻不難想象，沈書意在備註卡片內容時泛紅的耳根。
沈書意端起擺在小茶幾上的熱茶，低頭喝了口茶，小小地聲地說了句，“不客氣。”
…
“叮咚——叮咚——”
沈書意酒店房間的門鈴聲響起。
“你等我一下，我去看一下是誰。”
“好。”
沈書意拿著手機，走到房間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是唐晰雯。
沈書意開了門，他趕緊讓了讓身體，好方便唐晰雯進來：“晰雯姐？進來坐——”
唐晰雯站在門口，“我就不進去了。我們正要出去吃飯，聽工作人員說你人已經在酒店了，晚上有沒有其他的安排？沒有其他的安排的話，賞個臉，一起吃頓晚飯？”
沈書意有些猶豫。
唐晰雯眉峰微挑：“怎麽？晚上有其他安排？”
沈書意看了看唐晰雯身後，知道他在顧慮什麽。
為了方便說話，唐晰雯還是進了房間。
她把房間門關上，開口道：“節目組攝像沒跟著，就是我們幾個嘉賓私底下組的飯局。”
“我沒關系，你跟晰雯姐他們去聚餐吧。”
聽見顧遲的聲音，唐晰雯心領神會，她視線往下，看見沈書意手裏拿著的手機，眼神一下變得暧昧起來。
她湊到沈書意手機屏幕前，對著顧遲揮了揮手，“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沈書意經不起逗，一逗就臉紅，“沒有打擾……”
顧遲笑了笑：“我也快到酒店了。書意哥你先跟晰雯姐他們去吃飯吧。”
比起社交，沈書意其實更喜歡在房間裏跟顧遲兩個人視頻，聊聊天，說說話。
何況，距離上一次見面，又是快一個月沒見。
但是晰雯姐親自相邀，他如果拒絕的確不大好。
沈書意跟顧遲兩個人前後也才聊了幾分鐘而已，他不舍地跟顧遲道：“我晚上回來再跟你視頻。”
“好。晚上見。”
顧遲嘟起嘴，朝屏幕裏的沈書意親了一口。
唐晰雯雙手搓著手臂，“天，顧遲談戀愛是這種畫風的嗎？說好的娛樂圈禁欲系男生呢？”
顧遲一秒恢覆正經臉：“都是人設而已。”
沈書意笑出聲。
他發現，顧遲就是有這樣神奇的能力，總是能夠輕易地讓他笑出聲。
沈書意朝視頻那頭的顧遲揮了揮手，“拜拜。晚上見。”
顧遲：“麽噠。”
…
“晰雯姐，稍微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芒城的天氣已經比較冷了，沈書意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毛衣。
他去客廳的沙發上，拿上自己白色的薄款羽絨外套穿上。
“說真的，我挺意外的。顧遲那家夥談起戀愛來，竟然這麽沒偶像包袱。”
在圈內，知道顧遲跟沈書意在一起的人畢竟不多，唐晰雯是為數不多的一個。
沈書意平時沒什麽機會能夠跟圈裏人談他跟顧遲兩個人，他將羽絨服的拉鏈拉上，笑著道：“他沒談戀愛的時候其實也沒什麽包袱。”
“是嗎？展開說說。”
“嗯，我記得……”
沈書意打開房間的門，兩個人邊走邊聊。
…
搭乘電梯，沈書意隨唐晰雯一起來到酒店頂樓包間。
到了包間，見到齊琰，沈書意並沒有太多意外。
他聽見晰雯姐說的那句“我們正要出去吃飯”就猜到了，身為常駐嘉賓的齊琰，應該也會在。
意料之中，聚餐的人當中沒有姜永。
以他對晰雯姐的了解，如果姜永在，晰雯姐大概率也不會把他給叫上，會怕他不自在。
“晰雯跟書意來了啊？來，坐，坐，坐。”
“晰雯姐，書意哥。”
“書意哥。你要不要坐我這邊？”
沈書意在之前節目錄制裏，又是幫大家編曲，又在練習時替大家伴奏，早就結下了非常好的人緣。
他歌唱又有實力，半決賽之前就被淘汰，其他歌手都替他覺得可惜。
這次沈書意能夠獲得直通半決賽的資格，大家都替他高興。
是以，沈書意跟唐晰雯兩個人一出現在包間裏，就受到了大家的歡迎。
大家紛紛招手，示意沈書意坐到他們旁邊。
蕭凡已經給唐晰雯留了位置。
沈書意脫了羽絨外套，坐到了卓晟洲的旁邊。
這一期嘉賓裏頭，除了唐晰雯，沈書意還是跟卓晟洲最為熟稔。
卓晟洲高興得不行，“書意哥，太好了，我們又可以一起錄制節目了。”
沈書意將羽絨外套放到身後的座椅上，他關心地問道：“怎麽樣？這有幾期的錄制，是不是很累？”
不同於沈書意這個空降，卓晟洲他們可是又比了好幾輪，才最終進入半決賽。
隨著排名的白熱化，節目錄制的強度自然也是越來越大。
“那是很累嗎？那是相當得累。書意哥你是不知道，節目組有多變態……”
卓晟洲的這一句吐槽，可以說是激起了大家的共鳴，齊齊地吐槽起節目組的變態。
蕭凡：“大家也不要只顧著聊天了，先點菜，先點菜。晰雯，書意，你們兩個到得最晚，我們剛才每個人都點了幾樣各自愛吃的菜，你們也看看，有沒有什麽要吃的。”
蕭凡把菜單分別遞給唐晰雯跟沈書意。
蕭凡距離沈書意有點距離，剛好在中間位置的齊琰幫著遞了一下。
“謝謝。”
沈書意平靜地道了聲謝，從齊琰手中接過菜單。
齊琰壓低嗓音：“不客氣。”
沈書意打開菜單，看了起來。
齊琰跟沈書意隔了兩個位置。
就像是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卻始終觸不可及。
沈書意在看菜單，齊琰餘光在看沈書意。
沈書意今天內搭的是一件毛絨絨的白色套頭羊毛衫，整個人就像是暖玉一般溫潤恬淡。
這件毛衣，齊琰見沈書意前年冬天就穿過。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出道，他們也還沒有在一起，還只是處在他單相思的階段。
他至今記得，第一次見到書意穿著這件白色毛衣是在沈老師家。
他去拜訪沈老師，書意開的門，見了他，問他冷不冷，讓他趕快進屋……
兩年的時間過去。
這件毛衣明顯要比前年的看起來舊了一些，穿毛衣的人卻沒有什麽變化。
書意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質，那就是無論時間過去多少年，無論進這個圈子多久，書意身上始終有那種恬淡的氣質。
時間在書意身上，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變化。
似乎……變得比兩年前更好看了一點，也變得更有魅力。
…
齊琰聚會時，話一向不多。
每個人都在聊天，夾菜、喝酒，因此，沒有人註意到他在喝悶酒。
“書意哥，你半決賽要唱什麽曲子，已經想好了嗎？”
“晰雯姐，你這頓……是鴻門宴啊？”
“你現在才知道啊？趕緊的，坦白從寬，你這次半決賽，都有那幾首候選曲目？跟我們透透底。”
“半決賽也是自己選曲嗎？我看之前的幾季，好像也會有抽簽選曲目的環節。”
“不會吧？節目組這麽變態的嗎？半決賽以後的每一場都至關重要，不能自己選曲，怎麽提前練？”
大家又開始吐槽起節目組的變態。
這次聚餐，只是因為這次節目錄制前，好一陣沒見，所以大家聚一聚。
喝酒不是目的，聊天才是。
能夠再一次跟一幫優秀的音樂人聚餐，到底是一件開心的事情，沈書意難免也喝了幾杯。
不過沒醉，只是微醺的程度而已。
明天還要錄制節目，大家克制著，都沒有喝太多。
不到十點，也就各自散去。
所有的男嘉賓都是住的同一樓層。
沈書意因為到的時間最晚，他的房間最裏面。
蕭凡，卓晟洲他們的房間先到。
沈書意跟兩人一一告別，他還要再往前走，轉過轉角才到。
齊琰跟在他的身後。
沈書意沒有回頭。
酒店走廊上都有監控，他不信，齊琰能對他做什麽。
沈書意的雙手放在羽絨服口袋裏。
走過轉角。
倏地，沈書意腳步一頓。
他的房間門口，蹲著一個人。
沈書意心跳驟然漏跳一拍。
…
聽見腳步聲。
原本蹲在地上的人擡起臉——
是顧遲。
顧遲擡起頭，看見了跟在沈書意身後的齊琰。
顧遲從地上站起身。
可能是蹲得時間太長，腿麻，顧遲的身體晃了晃。
“小心——”
沈書意終於從見到顧遲的錯愕當中回過神。
他三步並兩步，走上前，趕緊扶住顧遲。
沈書意有點喝醉，腳步本來就有點飄，他的身體不足以完全承受顧遲的重量。
顧遲的手就勢圈上沈書意的腰，靠在的肩上，那雙總是溫柔的眸子對上兩步之外齊琰的視線，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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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恭喜殺青！！！”
“這段時間辛苦了！”
顧遲正在拍攝的《別靠近我》正式殺青。
導演帶頭鼓掌，並且親自送上花束。
“謝謝許導。”
顧遲彎腰，從導演手中接過殺青花束，對著鼓掌的導演，其他演員以及工作人員揮了揮手，笑著道：“也謝謝大家，這段時間大家也都辛苦了。”
顧遲從蟬鳴的初夏開始進組，到現在片場的銀杏都已經開始變黃。
長達五個月，將近半年的時間拍攝，無論是對於導演、演員還是工作人員，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顧遲是主演，顧遲的殺青，意味著拍攝也即將進入尾聲。
現場格外地熱鬧，又不舍，也有對於即將全片殺青的期待。
因為顧遲今天就要離開劇組，平時不大好意思找他要合影的演員或者是工作人員這一次都大著膽子，上前詢問他能不能合影。
哪怕是早上五點多就起來拍戲，拍到這會兒晚霞漫天才順利殺青，身體其實很累，顧遲也依然沒有拒絕。
要等明天下午才能最後一場戲殺青了的方禹，看著一一跟其他人合影的顧遲，有些遲疑。
除了明天晚上的殺青宴，他再想要跟顧遲見面，也許得等到宣傳期才可以。
殺青宴制片人、投資方也都會在，人多，他跟顧遲可能都說不上幾句話。
方禹才邁出腳步，只見顧遲的助理思瑤抱著一束香檳色花束走了過來。
薇娜玫瑰為主打，明亮的跳舞蘭點綴其中，淡綠色的洋桔梗為安靜的花束添了一分活潑，紅色的粉掌像是秋日楓葉上的那一抹紅，則讓人眼前一亮。
是同劇組買的主要以紫色為主的殺青花束是截然不同的明朗風格。
看到花束的第一眼，方禹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想到他第一次在片場別墅的露臺上，見到沈書意的場景。
溫柔、明亮，就像是眼前這束花束一樣。
那次片場探班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沈書意來片場探班。
他還想過顧遲跟沈書意那兩人會不會……感情出了什麽問題。
圈內人的感情大都不穩定，特別是雙方都特別忙的情況下。
方禹看見顧遲拿過花束之後，在花束裏取出了一張卡片，唇角揚起，眼底都是溫柔笑意。
方禹神情微黯，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
經常會有顧遲的粉絲或者是粉絲後援會送花到劇組。
因此，對於顧遲這次殺青收到的花束，大家都以為是粉絲送的，並沒有太在意。
顧遲跟導演、演員以及現場工作人員做最後的道別。
顧遲捧著那束香檳色的花束回到保姆車，給沈書意發了視頻。
沈書意懷裏抱著吉他，盤腿坐在酒店飄窗上彈琴、寫歌。
明天就要開始《唱響天籟》半決賽的錄制，哪怕不是直接錄露臺的內容，會先錄制一些日常的內容，畢竟這一次是一次定輸贏。
半決賽錄制如果被淘汰，就真的直接告別這一季的《唱響》。
沈書意多多少少會有點緊張。
他在用寫歌這種方式，讓自己放松。
手機鈴聲響起，他低頭，看見來電顯示上“顧遲”兩個字，心弦仿佛被吉他撥動了下。
喜歡一個人，就連他的名字僅僅只是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都會心動。
沈書意將懷裏的吉他輕輕地放到一邊，接起視頻。
“收到花了嗎？”
“花很漂亮，謝謝書意哥。”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沈書意笑了。
他跟顧遲兩個人，好像經常會有這樣默契的時候。
顧遲也笑了，為兩人之間的默契。
沈書意一只手握著手機，曲起腿，“不客氣”。
註意到顧遲的背景是在他自己的房車裏，沈書意問道：“你現在……是已經殺青了嗎？”
“嗯，殺青了。抱歉，還是沒能趕上書意哥的半決賽錄制。”
拍攝時間比顧遲預估的要延遲了幾天。
《唱響天籟》明天就要錄制，可是他還要再在海城待上一天，參加晚上劇組的殺青宴，等於時間上剛好撞到了一起。
“沒關系，今天應該也不會錄制舞臺內容。而且，拍戲是你的工作，這有設麽可抱歉的？換成是我，我也會以工作為先。”
沈書意說著，他的視線微微上移，落在顧遲的頭發上，“也終於可以把頭發留長了。”
因為角色的需要，顧遲的頭發這兩個月以來，一直都是以寸頭示人。稍微留長一點，就會被導演要求剪短。
沈書意到現在都還記得，顧遲剛剪頭發的那天，視頻的時候，他差點沒認出來。
寸頭的顧遲……太酷了，完全是個酷蓋，五官要更加立體跟鋒利一點，自帶一種冷漠的氣質，跟他本身溫柔的性格一點都不搭邊。
在顧遲的身上，沈書意算是充分體會到發型對於一個人的影響。
顧遲將自己的臉湊近屏幕，“現在的發型不好看麽？”
沈書意看著視頻那頭忽然湊近的顧遲的臉，耳尖微紅，“好看的。”
有一種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的湧動的青春男性荷爾蒙。
“我只是……不太習慣。”
盡管顧遲留著寸頭已經快兩個月了，沈書意還是不太習慣。
因為留著寸頭的顧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更小，總是讓他有一種仿佛真的跟十八歲的顧遲在談戀愛的錯覺。
顧遲嘆了口氣，“我能說我自己每天起來，看見自己裏的鏡子到現在也沒有習慣嗎？”
沈書意笑睨著視頻那頭的顧遲，“是怕一不小心就會愛上鏡子裏的自己嗎？”
“除非書意哥跟我一起站在鏡子面前。”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會愛上鏡子裏的自己，他只會愛上出現在鏡子裏的沈書意。
沈書意臉頰陣陣發燙。
顧遲是情話滿分選手吧？
“書意哥怎麽會想到要送我花？”
沈書意行事一貫低調，他性格又比較害羞，像是往劇組送花這種事高調的事情，不是他的作風。
顧遲是第一次收到沈書意送的花束。
沈書意將下巴靠在曲起的腿上，眼神註視著顧遲，“不知道，就是想要……秀一下恩愛。還有，想要將我的心意，轉達給你。”
說是秀恩愛，當然只是開玩笑的話。
沈書意沒有拍過戲，也沒有在劇組待過的經驗，但是他經常會聽夏然講起在劇組的經驗。
每次劇組殺青，然然收到他的花束，只要他方便，都會收到然然給他發的視頻通話。
視頻裏頭然然頭采飛揚，興奮地說著劇組的演員看見他送的花束有多羨慕，感覺自己才是男主角。
那個時候，夏然大多數還只是演男三號等連男二都不是的配角。
顧遲不是然然，可能不太需要這種“矚目”，以支撐自己在演員這條路上走下去。
可是，他想要傳達的心意是一樣的——
恭喜殺青。
也許殺青這一天，顧遲收到的花束很多。
但是，他想，來自他的殺青花束，應該是不一樣的。
“心意收到，謝謝書意哥。”
顧遲食指跟中指間，夾著沈書意讓花店的工作人員代寫的卡片——
“恭喜殺青，寶寶。”
沒有特別肉麻的情話，書意連自己的署名也都沒有留。
顧遲卻不難想象，沈書意在備註卡片內容時泛紅的耳根。
沈書意端起擺在小茶幾上的熱茶，低頭喝了口茶，小小地聲地說了句，“不客氣。”
…
“叮咚——叮咚——”
沈書意酒店房間的門鈴聲響起。
“你等我一下，我去看一下是誰。”
“好。”
沈書意拿著手機，走到房間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是唐晰雯。
沈書意開了門，他趕緊讓了讓身體，好方便唐晰雯進來：“晰雯姐？進來坐——”
唐晰雯站在門口，“我就不進去了。我們正要出去吃飯，聽工作人員說你人已經在酒店了，晚上有沒有其他的安排？沒有其他的安排的話，賞個臉，一起吃頓晚飯？”
沈書意有些猶豫。
唐晰雯眉峰微挑：“怎麽？晚上有其他安排？”
沈書意看了看唐晰雯身後，知道他在顧慮什麽。
為了方便說話，唐晰雯還是進了房間。
她把房間門關上，開口道：“節目組攝像沒跟著，就是我們幾個嘉賓私底下組的飯局。”
“我沒關系，你跟晰雯姐他們去聚餐吧。”
聽見顧遲的聲音，唐晰雯心領神會，她視線往下，看見沈書意手裏拿著的手機，眼神一下變得暧昧起來。
她湊到沈書意手機屏幕前，對著顧遲揮了揮手，“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沈書意經不起逗，一逗就臉紅，“沒有打擾……”
顧遲笑了笑：“我也快到酒店了。書意哥你先跟晰雯姐他們去吃飯吧。”
比起社交，沈書意其實更喜歡在房間裏跟顧遲兩個人視頻，聊聊天，說說話。
何況，距離上一次見面，又是快一個月沒見。
但是晰雯姐親自相邀，他如果拒絕的確不大好。
沈書意跟顧遲兩個人前後也才聊了幾分鐘而已，他不舍地跟顧遲道：“我晚上回來再跟你視頻。”
“好。晚上見。”
顧遲嘟起嘴，朝屏幕裏的沈書意親了一口。
唐晰雯雙手搓著手臂，“天，顧遲談戀愛是這種畫風的嗎？說好的娛樂圈禁欲系男生呢？”
顧遲一秒恢覆正經臉：“都是人設而已。”
沈書意笑出聲。
他發現，顧遲就是有這樣神奇的能力，總是能夠輕易地讓他笑出聲。
沈書意朝視頻那頭的顧遲揮了揮手，“拜拜。晚上見。”
顧遲：“麽噠。”
…
“晰雯姐，稍微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芒城的天氣已經比較冷了，沈書意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毛衣。
他去客廳的沙發上，拿上自己白色的薄款羽絨外套穿上。
“說真的，我挺意外的。顧遲那家夥談起戀愛來，竟然這麽沒偶像包袱。”
在圈內，知道顧遲跟沈書意在一起的人畢竟不多，唐晰雯是為數不多的一個。
沈書意平時沒什麽機會能夠跟圈裏人談他跟顧遲兩個人，他將羽絨服的拉鏈拉上，笑著道：“他沒談戀愛的時候其實也沒什麽包袱。”
“是嗎？展開說說。”
“嗯，我記得……”
沈書意打開房間的門，兩個人邊走邊聊。
…
搭乘電梯，沈書意隨唐晰雯一起來到酒店頂樓包間。
到了包間，見到齊琰，沈書意並沒有太多意外。
他聽見晰雯姐說的那句“我們正要出去吃飯”就猜到了，身為常駐嘉賓的齊琰，應該也會在。
意料之中，聚餐的人當中沒有姜永。
以他對晰雯姐的了解，如果姜永在，晰雯姐大概率也不會把他給叫上，會怕他不自在。
“晰雯跟書意來了啊？來，坐，坐，坐。”
“晰雯姐，書意哥。”
“書意哥。你要不要坐我這邊？”
沈書意在之前節目錄制裏，又是幫大家編曲，又在練習時替大家伴奏，早就結下了非常好的人緣。
他歌唱又有實力，半決賽之前就被淘汰，其他歌手都替他覺得可惜。
這次沈書意能夠獲得直通半決賽的資格，大家都替他高興。
是以，沈書意跟唐晰雯兩個人一出現在包間裏，就受到了大家的歡迎。
大家紛紛招手，示意沈書意坐到他們旁邊。
蕭凡已經給唐晰雯留了位置。
沈書意脫了羽絨外套，坐到了卓晟洲的旁邊。
這一期嘉賓裏頭，除了唐晰雯，沈書意還是跟卓晟洲最為熟稔。
卓晟洲高興得不行，“書意哥，太好了，我們又可以一起錄制節目了。”
沈書意將羽絨外套放到身後的座椅上，他關心地問道：“怎麽樣？這有幾期的錄制，是不是很累？”
不同於沈書意這個空降，卓晟洲他們可是又比了好幾輪，才最終進入半決賽。
隨著排名的白熱化，節目錄制的強度自然也是越來越大。
“那是很累嗎？那是相當得累。書意哥你是不知道，節目組有多變態……”
卓晟洲的這一句吐槽，可以說是激起了大家的共鳴，齊齊地吐槽起節目組的變態。
蕭凡：“大家也不要只顧著聊天了，先點菜，先點菜。晰雯，書意，你們兩個到得最晚，我們剛才每個人都點了幾樣各自愛吃的菜，你們也看看，有沒有什麽要吃的。”
蕭凡把菜單分別遞給唐晰雯跟沈書意。
蕭凡距離沈書意有點距離，剛好在中間位置的齊琰幫著遞了一下。
“謝謝。”
沈書意平靜地道了聲謝，從齊琰手中接過菜單。
齊琰壓低嗓音：“不客氣。”
沈書意打開菜單，看了起來。
齊琰跟沈書意隔了兩個位置。
就像是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卻始終觸不可及。
沈書意在看菜單，齊琰餘光在看沈書意。
沈書意今天內搭的是一件毛絨絨的白色套頭羊毛衫，整個人就像是暖玉一般溫潤恬淡。
這件毛衣，齊琰見沈書意前年冬天就穿過。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出道，他們也還沒有在一起，還只是處在他單相思的階段。
他至今記得，第一次見到書意穿著這件白色毛衣是在沈老師家。
他去拜訪沈老師，書意開的門，見了他，問他冷不冷，讓他趕快進屋……
兩年的時間過去。
這件毛衣明顯要比前年的看起來舊了一些，穿毛衣的人卻沒有什麽變化。
書意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質，那就是無論時間過去多少年，無論進這個圈子多久，書意身上始終有那種恬淡的氣質。
時間在書意身上，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變化。
似乎……變得比兩年前更好看了一點，也變得更有魅力。
…
齊琰聚會時，話一向不多。
每個人都在聊天，夾菜、喝酒，因此，沒有人註意到他在喝悶酒。
“書意哥，你半決賽要唱什麽曲子，已經想好了嗎？”
“晰雯姐，你這頓……是鴻門宴啊？”
“你現在才知道啊？趕緊的，坦白從寬，你這次半決賽，都有那幾首候選曲目？跟我們透透底。”
“半決賽也是自己選曲嗎？我看之前的幾季，好像也會有抽簽選曲目的環節。”
“不會吧？節目組這麽變態的嗎？半決賽以後的每一場都至關重要，不能自己選曲，怎麽提前練？”
大家又開始吐槽起節目組的變態。
這次聚餐，只是因為這次節目錄制前，好一陣沒見，所以大家聚一聚。
喝酒不是目的，聊天才是。
能夠再一次跟一幫優秀的音樂人聚餐，到底是一件開心的事情，沈書意難免也喝了幾杯。
不過沒醉，只是微醺的程度而已。
明天還要錄制節目，大家克制著，都沒有喝太多。
不到十點，也就各自散去。
所有的男嘉賓都是住的同一樓層。
沈書意因為到的時間最晚，他的房間最裏面。
蕭凡，卓晟洲他們的房間先到。
沈書意跟兩人一一告別，他還要再往前走，轉過轉角才到。
齊琰跟在他的身後。
沈書意沒有回頭。
酒店走廊上都有監控，他不信，齊琰能對他做什麽。
沈書意的雙手放在羽絨服口袋裏。
走過轉角。
倏地，沈書意腳步一頓。
他的房間門口，蹲著一個人。
沈書意心跳驟然漏跳一拍。
…
聽見腳步聲。
原本蹲在地上的人擡起臉——
是顧遲。
顧遲擡起頭，看見了跟在沈書意身後的齊琰。
顧遲從地上站起身。
可能是蹲得時間太長，腿麻，顧遲的身體晃了晃。
“小心——”
沈書意終於從見到顧遲的錯愕當中回過神。
他三步並兩步，走上前，趕緊扶住顧遲。
沈書意有點喝醉，腳步本來就有點飄，他的身體不足以完全承受顧遲的重量。
顧遲的手就勢圈上沈書意的腰，靠在的肩上，那雙總是溫柔的眸子對上兩步之外齊琰的視線，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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