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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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把口罩給塞進口袋，頭上的那頂棒球帽給摘下。
沈書意替顧遲將帽子給放在包間的衣架上。
回到餐桌前，沈書意替顧遲拉開餐椅，“先坐吧。”
顧遲笑著應了一聲，“好。”
他的手同時去拉餐椅，跟沈書意的指尖不經意地碰到。
沈書意蜷了蜷指尖，低著頭，耳尖都是紅的。
顧遲坐下後，沈書意也跟著坐下。
前者眼神一直含笑地註視著後者，眼神裏有溫柔，還有隱隱流動的灼熱，像是一股暗湧，隨時都要將眼底的景物所吞沒。
宋離不是個傻子。
哪怕沈書意沒有正式介紹顧遲，他長了眼睛，就這種黏黏糊糊的氛圍，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人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離甚至毫不懷疑，但凡不是他跟老梁兩個人還在桌上坐著，這兩個人很有可能已經吻上了。
至少顧遲肯定忍不住。
靠。
他的狗眼要瞎。
自從顧遲坐下後，宋離的眼睛就沒有從顧遲身上移開過。
梁惟仁扶了扶眼鏡，桌下的手在宋離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宋離疼得差點沒喊出來，他轉過頭瞪著梁惟仁，用眼神無聲質問。
梁惟仁沒搭理他，他身體微微前傾，將桌上的菜單遞給顧遲：“我們剛才點了一點，不知道你小顧你想要吃什麽。”
礙於沈書意跟顧遲的在場，宋離沒發作，他報覆性地把手也伸到梁惟仁腿上，後者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穩穩地握住。
宋離想要掙脫，沒能掙脫開。
梁惟仁在宋離的手心撓了一下。
老夫老夫了，宋離卻因為梁惟仁這個調情的小動作，耳尖一紅，乖覺地沒有再亂動。
因為顧遲剛才隨沈書意的稱呼，喊梁惟仁梁哥，梁惟仁再稱呼顧遲顧先生就不太合適，於是也選了一個較為親近一點的稱呼。
顧遲的社交能力可見一斑。
不過是稱呼，就瞬間拉近了跟梁惟仁以及宋離兩人的距離。
“喔，對，因為你說路上堵車，可能會晚點到，我擔心梁哥跟宋哥他們會餓，就讓他們先點了。你想吃什麽？”
這是《春發》結束後兩人第一次見面，沈書意從剛才起就只顧著緊張高興，都忘了顧遲還沒點菜。
他將菜單接過，遞給顧遲。
顧遲在沈書意的手上握了下，擡起頭，對梁惟仁禮貌地謝道：“謝謝梁哥。”
宋離面無表情。
還可以更明目張膽一點嗎？
沈書意低聲地告訴顧遲，宋離跟梁惟仁點過什麽。
顧遲捕捉到重點，他關心地問道：“書意哥也還沒點嗎？”
書意剛才只說宋哥跟梁哥點過什麽，並沒有提及他自己。
沈書意紅著臉頰，小聲地解釋：“我還不餓……”
宋離臉色更冷了。
好麽，他說呢，怎麽書意今天都沒有點餐。
原來是巴巴地等著顧遲過來。
能把這兩個人給他叉出去嗎？
…
宋離還在一個勁地盯著顧遲看。
沈書意跟顧遲兩人剛點完餐，服務員把門給帶上。
梁惟仁喝了口茶，他把茶杯輕放在桌上，“趁著熱菜還沒上來，我能跟小顧合個影嗎？”
沈書意好奇地問道：“梁哥你也是顧遲的粉絲嗎？”
梁惟仁：“《半生》我去電影院刷過三次。”
顧遲人氣高，基本上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說是他的粉絲。很多粉絲見到他，都會又哭又喊激動地表示自己五刷、六刷甚至更多。
即便如此，在聽說梁惟仁三刷過他最新的那部電影，顧遲還是表現出了驚喜的表情，他微笑著感謝道：“謝謝梁哥能這麽捧場。”
梁惟仁拿起桌上的手機，再次禮貌問道：“可以合張影嗎？”
“當然。”
顧遲從位置上起身，主動繞到桌子對面跟梁惟仁合照。
梁惟仁自然而然地將手機遞給宋離，“幫我跟小顧拍一張。”
宋離的醋壇子簡直要當場打翻。
如果說書意是1的天菜，那顧遲完全就是GAY的天菜。
1會想要顧遲為自己做零，或者是1自己當一回零，小零們就更不必說了。
這年頭1本來就比0要搶手。
宋離跟梁惟仁一樣，兩人都是從學生時代開始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同性。
老梁平時是不追星的。
宋離接過手機，想要把梁惟仁拍得醜一點，矮一點，但是梁惟仁底子在那兒，跟顧遲站一起，竟然意外有點搭，兩人完全就是現實版的大明星跟精英男。
就，很很生氣。
尤其是他拍完照片，老梁拿過去後還特意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看他有沒有好好在拍。
更心梗了。
“謝謝。”
合完影，梁惟仁禮貌地跟顧遲道謝。
顧遲：“應該是我謝謝梁哥才對。”
兩個人開始社交謙虛。
顧遲坐回位置後，宋離沒再一個勁地盯著他看，而是看梁惟仁看得很緊。
只要是梁惟仁一跟顧遲說話，宋離就會暗戳戳地觀察梁惟仁的眼神變化。
發現老梁眼神還算是正常，並沒有粉絲見到偶像那種狂熱心裏頭總算是稍微舒坦了一點。
…
第一道熱菜端上桌，是經典黃魚燒年糕。
沈書意給顧遲舀了一碗，夾魚的時候小心地避開魚刺的部分，只夾鮮嫩的魚肉，“這家的黃魚肉燒得很緊致鮮嫩，年糕也煮得很軟糯。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顧遲剛下飛機，把行李寄放在酒店前臺之後，就坐車來的餐廳，人在疲倦的狀態下，其實沒什麽胃口，他還是嘗了口沈書意夾的黃魚以及年糕。
魚肉的確很緊致又鮮嫩，年糕也很入味，“謝謝書意哥，很喜歡。”
第一道熱菜上來之後，後面上菜的速度也就快了很多。
知道沈書意喜歡吃肉，顧遲就給他夾了椒鹽排條。
椒鹽排條吃了容易渴，沈書意倒了一杯果汁。
沈書意倒的果汁是粉色的，從外觀看，看不出是這麽味道。
顧遲低聲地問：“好喝麽？”
“是水蜜桃口味的。你要喝嗎？我給你倒……”
“不用，我喝書意的就好。”
沈書意剛要放下自己手中的果汁，打算給顧遲倒一杯，顧遲抓住他的手腕，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好喝。有水蜜桃的果香味。”
顧遲嘗過果汁之後，就低頭繼續吃菜了。
沈書意握著杯子，臉頰陣陣發燙。
唇瓣有點幹，他舔了下唇，把剩下的果汁喝完。
喝的時候，想到這樣等於跟顧遲兩個人間接接吻，臉上的熱度就怎麽也退不下去。
…
宋離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沈書意。
比如他跟顧遲兩個人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他跟顧遲兩個人是誰追的誰，可幾個問題，當著顧遲的面不好問。
宋離只好一個人悶悶地喝了口酒。
沈書意跟宋離認識的時間太長，他看出宋哥因為他隱瞞跟顧遲戀愛這件事有點不大高興。
在宋離的酒杯空了之後，他主動給宋離倒了一杯，帶了點討好地小聲解釋道：“我不是要故意瞞著宋哥的，是之前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宋離：“你最好是。”
話說得雖然挺硬，但是沈書意倒的酒還是多喝完了。
顧遲也往他自己的杯子裏倒了杯酒，他站起身，特意敬宋離跟梁惟仁兩個人：“宋哥，梁哥，這一杯，我敬你們。尤其是宋哥，感謝你這麽長時間以來對書意的照顧。”
這話說的，像是他這些年一直都在替他照顧書意似的。
宋離心裏不大爽，不過比起齊琰，談個戀愛從頭到尾都沒有以書意的男朋友這個身份敬過他的酒，要有擔當多了。
即便如此，宋離卻沒有馬上喝下這杯酒。
“我這個人比較直接。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看過你的采訪，你不止再一次公開采訪當中說過，你是不婚主義。那你跟書意戀愛，是想著只要當下覺得快樂就好？”
說白了，顧遲年輕，長得帥，又正當紅，宋離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唯一不滿意或者說是擔心的點是，顧遲如果沒有結婚的意願，書意現在陷得越深，以後分開就會更加痛苦。
沈書意沒想到宋離也會問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顧遲跟他告白當天，他也問過。
想到顧遲當時說的，可以直接拿戶口本跟他結婚什麽的，沈書意就滿臉通紅，“哥，這個問題……”
宋離打斷沈書意的話：“你讓顧遲來回答。”
顧遲笑了笑，他握住沈書意的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被問及這個問題。
宋離之所以會這麽問，恰恰是對書意的在意而已，也進一步說明，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不僅僅只是藝人跟經紀人，是近乎於親人之間的存在。
顧遲也就回答地格外地認真：“在遇見書意哥之前，我確實沒有想過要跟某個人結婚或者是戀愛。現在談長久，許諾，可能都還太早。宋哥可能也不會信。但是請宋哥放心，只要書意哥願意，我隨時都可以和他一起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宋離：“……”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像是渣男語錄？
渣男在釣小女生的時候，最喜歡給小女生灌迷魂湯，
什麽你對我而言是最特別的，別的人都不能讓我收心，只有你才可以。
“之前沒想過跟某個人結婚或者是戀愛啊……”
宋離捏著酒杯，他微笑著道：“你這意思是，除了書意，你之前從來沒跟人談過戀愛？”
沈書意微微驚訝。
這個問題，他之前還真的沒想過。
他輕咬了下唇瓣，有點緊張地等著顧遲的回答。
顧遲條件這麽好，談過也很正常吧……
顧遲：“沒有。”
宋離瞇起眼：“那跟人約過炮麽？”
沈書意在喝果汁，聞言嘴裏的果汁差點沒噴出來。
他紅著耳根，“宋，宋哥——”
宋離睨了眼沈書意，理直氣壯地道：“怎麽了？戀愛跟約炮本來就是兩回事。”
宋離在這個圈子裏待的時間長，可太熟悉有些渣男的套路了。
說自己沒談過，但其實約炮約得飛起。
有些話當然要趁早問清楚。
“我聽說宋哥跟梁哥兩個人都是在大學時代就在一起了，是彼此的初戀是嗎？”
宋離皺了皺眉心，好端端地，扯他跟老梁做什麽？
“書意哥也是我的初戀。”
沈書意聽見自己的心跳倏地跳動得厲害，就像是節拍器，密集地跳動著。
他是，顧遲的初戀？
怎麽會？
顧遲出道這麽長時間，條件又這麽好……
宋離：“……”
真的假的？
他怎麽這麽不信呢？
“我跟小離是初戀。我們很多第一次都跟彼此有關。”
宋離還想再繼續問，梁惟仁已經把話題給帶過去了，他只好忍住。
顧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真好。敬宋哥跟梁哥，祝你們長長久久，恩愛白頭。”
梁惟仁喝了顧遲敬的酒，“謝謝。希望能夠有天喝到你跟書意兩個人的喜酒。”
梁惟仁這句話可比宋離的一百句試探都來得管用。
如果沈書意真的在顧遲的未來裏，他的這句祝福恰如其分，反之，顧遲言語間肯定會有所回避。
顧遲小弧度地轉過頭，看了沈書意一眼，笑著道：“一定。”
沈書意腦袋都快埋到杯子裏，耳根紅得不能再紅。
宋哥也就算了，梁哥是怎麽回事……
顧遲會不會誤以為，今天是場鴻門宴，就是為了逼婚而設的。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樣的飯局讓他有些難為情，卻又倍感安心。
能夠像這樣光明正大地跟顧遲坐在一起，把顧遲介紹給宋哥跟兩個兩個人認識，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
宋離後面還是看在沈書意的面子上，喝了顧遲剛才給他倒的那杯酒。
夾菜的時候，宋離佯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對了，你經紀人知道你跟書意在一起的事麽？”
沈書意在給顧遲剝蝦，他聽見宋離的這個問題，放緩了剝蝦的動作，仔細聽顧遲的答案。
嗯，自從確定關系以後，他跟顧遲一直都是異地戀。
他們兩個人又忙，每天能夠聊天或者是視頻的時間都很少，以至於很多現實相關的問題，他都忘了問。
藝人戀愛未必都會向經紀人匯報，但是經紀人的態度也挺重要的。
“峰哥知道。”知道宋離真正想問的是什麽，顧遲進一步道：“峰哥不幹涉我的私事。”因為知道幹涉了也沒用。
宋離哪裏知道，許峰是因為根本管不了顧遲，沒法管，還只當許峰真的開明到一點也不幹涉藝人的私事，還覺得挺神奇。
畢竟像是顧遲這種人氣跟咖位，按理說經紀人只會對他的情感狀況管得更加嚴格才對。
顧遲把他跟書意戀愛的事情都告知給了經紀人，或多或少能夠看出他對這段感情的重視。
這也讓宋離多少放心了一點。
…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因為……所以宋哥這次才會對你，嗯，嚴苛了一點。”
吃完飯，沈書意給顧遲拿放在衣架上的帽子。
他把帽子遞給顧遲，小聲地替宋離向顧遲解釋道。
盡管沈書意話沒有說完全，顧遲還是聽明白了。
宋離是因為沈書意上一段感情不太順利，這次才會格外地重視。
說到底，就是家人的心態。
怕沈書意吃虧、受傷。
顧遲怎麽會不明白？
顧遲從沈書意手中接過棒球帽戴上，“沒關系，我絕對經得起組織上的考驗。”
沈書意低笑出聲。
沈書意不是一個笑點特別低的人，但是他發現，顧遲總是很容易就能夠輕易把他逗笑。就好像顧遲在他身上裝了什麽笑點觸發機制一樣。
這頓飯，宋離沒讓沈書意跟顧遲小兩口買單，而是他跟梁惟仁兩人請的客。
宋離跟梁惟仁兩人買完單，回到包間，就看見沈書意對著顧遲笑得開懷的畫面。
笑得特別不值錢。
宋離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兒大不由爹的感慨……
梁惟仁將手搭上宋離的肩，沒讓他再一次盯著顧遲跟沈書意兩人看。
…
四個人一起從餐廳出來。
沈書意是最早到的餐廳，他來餐廳的時候，天還很亮，出了餐廳，天色都已經黑了。
街道兩旁的路燈，還有樹上的景觀燈都已經亮起。
火樹銀花，一派熱鬧景象。
宋離從餐廳的階梯上邁下，他看著顧遲，微帶著醉意地問道：“顧遲住哪家酒店？我跟老梁送你？”
沈書意連忙道：“不用了，宋哥，你跟梁哥兩個人回去就好。我送顧遲回酒店。”
“你今天又沒開車出來，你怎麽送？”
猜到今天聚餐肯定要喝酒，因此沒有開車過來的沈書意：“……”
梁惟仁攬在宋離腰間的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下他的肉，“離離跟你們開玩笑的。”
“誰說我開玩……”
梁惟仁截斷他的話：“我們先回去了，再次有時間再聚。”
顧遲雙手從口袋裏拿出，對著梁惟仁跟宋離兩個人揮了揮手，笑著道：“好。下次有時間聚。”
沈書意也擡手跟兩人告別。
離去前，沈書意還聽見宋離大著舌頭，問梁惟仁幹嘛要拉他走。
…
“梁哥跟宋哥的感情很好。”
顧遲看著最後幾乎是被梁惟仁被半抱著離開的宋離，笑著道。
沈書意跟顧遲一樣，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唇角輕揚，“嗯。宋哥跟梁哥在一起好多年了。之前有段時間，宋哥在我這兒喝醉，我都沒見梁哥來接，還擔心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會不會出了什麽問題。不過現在看樣子又不太像。可能是之前兩個人鬧矛盾了，現在又和好了吧。”
從餐廳出來，是步行街，街道兩旁的樹上，都掛滿了金色或者是銀白色的裝飾燈。
兩人就沿著步行街慢慢地走著。
走路的時候，兩人的手背會不經意間碰到一起。
沈書意心跳得特別快。
他的小指，碰了碰顧遲的小指。
顧遲沒什麽反應。
一直以來，沈書意跟顧遲之間，都是顧遲主動得多一點。但是喜歡的心意是一樣的，只要是喜歡一個人，就會想要碰觸對方，想要跟對方比過去更加親密一點。
借著夜色，沈書意鼓起勇氣，加上他跟顧遲兩個人都戴了口罩，壯了壯膽。
先是小拇指，接著是無名指，中指去觸碰顧遲的手心。
只差一點點，就要牽到顧遲的手。沈書意心跳加速。
倏地，沈書意的手被反手握住。
身體被一股力道帶著往前跑。沈書意眼睛微微睜大，他感覺到夜風從他的耳畔吹過，他的雙腿在不覺地跟著顧遲跑。
他們來到一個巷口，沈書意還沒反應過來，他被顧遲牽著進了那個巷口，肩膀被推了一下，後背被迫抵著墻。
後背沒有撞疼，因為顧遲的掌心托著他的後背。
臉上的口罩被取下，他的唇瓣被含住。
沈書意睜圓，他的雙手無措地抵著顧遲的肩，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嚨。
片刻，他緩緩地，輕顫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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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意替顧遲將帽子給放在包間的衣架上。
回到餐桌前，沈書意替顧遲拉開餐椅，“先坐吧。”
顧遲笑著應了一聲，“好。”
他的手同時去拉餐椅，跟沈書意的指尖不經意地碰到。
沈書意蜷了蜷指尖，低著頭，耳尖都是紅的。
顧遲坐下後，沈書意也跟著坐下。
前者眼神一直含笑地註視著後者，眼神裏有溫柔，還有隱隱流動的灼熱，像是一股暗湧，隨時都要將眼底的景物所吞沒。
宋離不是個傻子。
哪怕沈書意沒有正式介紹顧遲，他長了眼睛，就這種黏黏糊糊的氛圍，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人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離甚至毫不懷疑，但凡不是他跟老梁兩個人還在桌上坐著，這兩個人很有可能已經吻上了。
至少顧遲肯定忍不住。
靠。
他的狗眼要瞎。
自從顧遲坐下後，宋離的眼睛就沒有從顧遲身上移開過。
梁惟仁扶了扶眼鏡，桌下的手在宋離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宋離疼得差點沒喊出來，他轉過頭瞪著梁惟仁，用眼神無聲質問。
梁惟仁沒搭理他，他身體微微前傾，將桌上的菜單遞給顧遲：“我們剛才點了一點，不知道你小顧你想要吃什麽。”
礙於沈書意跟顧遲的在場，宋離沒發作，他報覆性地把手也伸到梁惟仁腿上，後者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穩穩地握住。
宋離想要掙脫，沒能掙脫開。
梁惟仁在宋離的手心撓了一下。
老夫老夫了，宋離卻因為梁惟仁這個調情的小動作，耳尖一紅，乖覺地沒有再亂動。
因為顧遲剛才隨沈書意的稱呼，喊梁惟仁梁哥，梁惟仁再稱呼顧遲顧先生就不太合適，於是也選了一個較為親近一點的稱呼。
顧遲的社交能力可見一斑。
不過是稱呼，就瞬間拉近了跟梁惟仁以及宋離兩人的距離。
“喔，對，因為你說路上堵車，可能會晚點到，我擔心梁哥跟宋哥他們會餓，就讓他們先點了。你想吃什麽？”
這是《春發》結束後兩人第一次見面，沈書意從剛才起就只顧著緊張高興，都忘了顧遲還沒點菜。
他將菜單接過，遞給顧遲。
顧遲在沈書意的手上握了下，擡起頭，對梁惟仁禮貌地謝道：“謝謝梁哥。”
宋離面無表情。
還可以更明目張膽一點嗎？
沈書意低聲地告訴顧遲，宋離跟梁惟仁點過什麽。
顧遲捕捉到重點，他關心地問道：“書意哥也還沒點嗎？”
書意剛才只說宋哥跟梁哥點過什麽，並沒有提及他自己。
沈書意紅著臉頰，小聲地解釋：“我還不餓……”
宋離臉色更冷了。
好麽，他說呢，怎麽書意今天都沒有點餐。
原來是巴巴地等著顧遲過來。
能把這兩個人給他叉出去嗎？
…
宋離還在一個勁地盯著顧遲看。
沈書意跟顧遲兩人剛點完餐，服務員把門給帶上。
梁惟仁喝了口茶，他把茶杯輕放在桌上，“趁著熱菜還沒上來，我能跟小顧合個影嗎？”
沈書意好奇地問道：“梁哥你也是顧遲的粉絲嗎？”
梁惟仁：“《半生》我去電影院刷過三次。”
顧遲人氣高，基本上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說是他的粉絲。很多粉絲見到他，都會又哭又喊激動地表示自己五刷、六刷甚至更多。
即便如此，在聽說梁惟仁三刷過他最新的那部電影，顧遲還是表現出了驚喜的表情，他微笑著感謝道：“謝謝梁哥能這麽捧場。”
梁惟仁拿起桌上的手機，再次禮貌問道：“可以合張影嗎？”
“當然。”
顧遲從位置上起身，主動繞到桌子對面跟梁惟仁合照。
梁惟仁自然而然地將手機遞給宋離，“幫我跟小顧拍一張。”
宋離的醋壇子簡直要當場打翻。
如果說書意是1的天菜，那顧遲完全就是GAY的天菜。
1會想要顧遲為自己做零，或者是1自己當一回零，小零們就更不必說了。
這年頭1本來就比0要搶手。
宋離跟梁惟仁一樣，兩人都是從學生時代開始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同性。
老梁平時是不追星的。
宋離接過手機，想要把梁惟仁拍得醜一點，矮一點，但是梁惟仁底子在那兒，跟顧遲站一起，竟然意外有點搭，兩人完全就是現實版的大明星跟精英男。
就，很很生氣。
尤其是他拍完照片，老梁拿過去後還特意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看他有沒有好好在拍。
更心梗了。
“謝謝。”
合完影，梁惟仁禮貌地跟顧遲道謝。
顧遲：“應該是我謝謝梁哥才對。”
兩個人開始社交謙虛。
顧遲坐回位置後，宋離沒再一個勁地盯著他看，而是看梁惟仁看得很緊。
只要是梁惟仁一跟顧遲說話，宋離就會暗戳戳地觀察梁惟仁的眼神變化。
發現老梁眼神還算是正常，並沒有粉絲見到偶像那種狂熱心裏頭總算是稍微舒坦了一點。
…
第一道熱菜端上桌，是經典黃魚燒年糕。
沈書意給顧遲舀了一碗，夾魚的時候小心地避開魚刺的部分，只夾鮮嫩的魚肉，“這家的黃魚肉燒得很緊致鮮嫩，年糕也煮得很軟糯。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顧遲剛下飛機，把行李寄放在酒店前臺之後，就坐車來的餐廳，人在疲倦的狀態下，其實沒什麽胃口，他還是嘗了口沈書意夾的黃魚以及年糕。
魚肉的確很緊致又鮮嫩，年糕也很入味，“謝謝書意哥，很喜歡。”
第一道熱菜上來之後，後面上菜的速度也就快了很多。
知道沈書意喜歡吃肉，顧遲就給他夾了椒鹽排條。
椒鹽排條吃了容易渴，沈書意倒了一杯果汁。
沈書意倒的果汁是粉色的，從外觀看，看不出是這麽味道。
顧遲低聲地問：“好喝麽？”
“是水蜜桃口味的。你要喝嗎？我給你倒……”
“不用，我喝書意的就好。”
沈書意剛要放下自己手中的果汁，打算給顧遲倒一杯，顧遲抓住他的手腕，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好喝。有水蜜桃的果香味。”
顧遲嘗過果汁之後，就低頭繼續吃菜了。
沈書意握著杯子，臉頰陣陣發燙。
唇瓣有點幹，他舔了下唇，把剩下的果汁喝完。
喝的時候，想到這樣等於跟顧遲兩個人間接接吻，臉上的熱度就怎麽也退不下去。
…
宋離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沈書意。
比如他跟顧遲兩個人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他跟顧遲兩個人是誰追的誰，可幾個問題，當著顧遲的面不好問。
宋離只好一個人悶悶地喝了口酒。
沈書意跟宋離認識的時間太長，他看出宋哥因為他隱瞞跟顧遲戀愛這件事有點不大高興。
在宋離的酒杯空了之後，他主動給宋離倒了一杯，帶了點討好地小聲解釋道：“我不是要故意瞞著宋哥的，是之前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宋離：“你最好是。”
話說得雖然挺硬，但是沈書意倒的酒還是多喝完了。
顧遲也往他自己的杯子裏倒了杯酒，他站起身，特意敬宋離跟梁惟仁兩個人：“宋哥，梁哥，這一杯，我敬你們。尤其是宋哥，感謝你這麽長時間以來對書意的照顧。”
這話說的，像是他這些年一直都在替他照顧書意似的。
宋離心裏不大爽，不過比起齊琰，談個戀愛從頭到尾都沒有以書意的男朋友這個身份敬過他的酒，要有擔當多了。
即便如此，宋離卻沒有馬上喝下這杯酒。
“我這個人比較直接。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看過你的采訪，你不止再一次公開采訪當中說過，你是不婚主義。那你跟書意戀愛，是想著只要當下覺得快樂就好？”
說白了，顧遲年輕，長得帥，又正當紅，宋離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唯一不滿意或者說是擔心的點是，顧遲如果沒有結婚的意願，書意現在陷得越深，以後分開就會更加痛苦。
沈書意沒想到宋離也會問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顧遲跟他告白當天，他也問過。
想到顧遲當時說的，可以直接拿戶口本跟他結婚什麽的，沈書意就滿臉通紅，“哥，這個問題……”
宋離打斷沈書意的話：“你讓顧遲來回答。”
顧遲笑了笑，他握住沈書意的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被問及這個問題。
宋離之所以會這麽問，恰恰是對書意的在意而已，也進一步說明，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不僅僅只是藝人跟經紀人，是近乎於親人之間的存在。
顧遲也就回答地格外地認真：“在遇見書意哥之前，我確實沒有想過要跟某個人結婚或者是戀愛。現在談長久，許諾，可能都還太早。宋哥可能也不會信。但是請宋哥放心，只要書意哥願意，我隨時都可以和他一起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宋離：“……”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像是渣男語錄？
渣男在釣小女生的時候，最喜歡給小女生灌迷魂湯，
什麽你對我而言是最特別的，別的人都不能讓我收心，只有你才可以。
“之前沒想過跟某個人結婚或者是戀愛啊……”
宋離捏著酒杯，他微笑著道：“你這意思是，除了書意，你之前從來沒跟人談過戀愛？”
沈書意微微驚訝。
這個問題，他之前還真的沒想過。
他輕咬了下唇瓣，有點緊張地等著顧遲的回答。
顧遲條件這麽好，談過也很正常吧……
顧遲：“沒有。”
宋離瞇起眼：“那跟人約過炮麽？”
沈書意在喝果汁，聞言嘴裏的果汁差點沒噴出來。
他紅著耳根，“宋，宋哥——”
宋離睨了眼沈書意，理直氣壯地道：“怎麽了？戀愛跟約炮本來就是兩回事。”
宋離在這個圈子裏待的時間長，可太熟悉有些渣男的套路了。
說自己沒談過，但其實約炮約得飛起。
有些話當然要趁早問清楚。
“我聽說宋哥跟梁哥兩個人都是在大學時代就在一起了，是彼此的初戀是嗎？”
宋離皺了皺眉心，好端端地，扯他跟老梁做什麽？
“書意哥也是我的初戀。”
沈書意聽見自己的心跳倏地跳動得厲害，就像是節拍器，密集地跳動著。
他是，顧遲的初戀？
怎麽會？
顧遲出道這麽長時間，條件又這麽好……
宋離：“……”
真的假的？
他怎麽這麽不信呢？
“我跟小離是初戀。我們很多第一次都跟彼此有關。”
宋離還想再繼續問，梁惟仁已經把話題給帶過去了，他只好忍住。
顧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真好。敬宋哥跟梁哥，祝你們長長久久，恩愛白頭。”
梁惟仁喝了顧遲敬的酒，“謝謝。希望能夠有天喝到你跟書意兩個人的喜酒。”
梁惟仁這句話可比宋離的一百句試探都來得管用。
如果沈書意真的在顧遲的未來裏，他的這句祝福恰如其分，反之，顧遲言語間肯定會有所回避。
顧遲小弧度地轉過頭，看了沈書意一眼，笑著道：“一定。”
沈書意腦袋都快埋到杯子裏，耳根紅得不能再紅。
宋哥也就算了，梁哥是怎麽回事……
顧遲會不會誤以為，今天是場鴻門宴，就是為了逼婚而設的。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樣的飯局讓他有些難為情，卻又倍感安心。
能夠像這樣光明正大地跟顧遲坐在一起，把顧遲介紹給宋哥跟兩個兩個人認識，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
宋離後面還是看在沈書意的面子上，喝了顧遲剛才給他倒的那杯酒。
夾菜的時候，宋離佯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對了，你經紀人知道你跟書意在一起的事麽？”
沈書意在給顧遲剝蝦，他聽見宋離的這個問題，放緩了剝蝦的動作，仔細聽顧遲的答案。
嗯，自從確定關系以後，他跟顧遲一直都是異地戀。
他們兩個人又忙，每天能夠聊天或者是視頻的時間都很少，以至於很多現實相關的問題，他都忘了問。
藝人戀愛未必都會向經紀人匯報，但是經紀人的態度也挺重要的。
“峰哥知道。”知道宋離真正想問的是什麽，顧遲進一步道：“峰哥不幹涉我的私事。”因為知道幹涉了也沒用。
宋離哪裏知道，許峰是因為根本管不了顧遲，沒法管，還只當許峰真的開明到一點也不幹涉藝人的私事，還覺得挺神奇。
畢竟像是顧遲這種人氣跟咖位，按理說經紀人只會對他的情感狀況管得更加嚴格才對。
顧遲把他跟書意戀愛的事情都告知給了經紀人，或多或少能夠看出他對這段感情的重視。
這也讓宋離多少放心了一點。
…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因為……所以宋哥這次才會對你，嗯，嚴苛了一點。”
吃完飯，沈書意給顧遲拿放在衣架上的帽子。
他把帽子遞給顧遲，小聲地替宋離向顧遲解釋道。
盡管沈書意話沒有說完全，顧遲還是聽明白了。
宋離是因為沈書意上一段感情不太順利，這次才會格外地重視。
說到底，就是家人的心態。
怕沈書意吃虧、受傷。
顧遲怎麽會不明白？
顧遲從沈書意手中接過棒球帽戴上，“沒關系，我絕對經得起組織上的考驗。”
沈書意低笑出聲。
沈書意不是一個笑點特別低的人，但是他發現，顧遲總是很容易就能夠輕易把他逗笑。就好像顧遲在他身上裝了什麽笑點觸發機制一樣。
這頓飯，宋離沒讓沈書意跟顧遲小兩口買單，而是他跟梁惟仁兩人請的客。
宋離跟梁惟仁兩人買完單，回到包間，就看見沈書意對著顧遲笑得開懷的畫面。
笑得特別不值錢。
宋離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兒大不由爹的感慨……
梁惟仁將手搭上宋離的肩，沒讓他再一次盯著顧遲跟沈書意兩人看。
…
四個人一起從餐廳出來。
沈書意是最早到的餐廳，他來餐廳的時候，天還很亮，出了餐廳，天色都已經黑了。
街道兩旁的路燈，還有樹上的景觀燈都已經亮起。
火樹銀花，一派熱鬧景象。
宋離從餐廳的階梯上邁下，他看著顧遲，微帶著醉意地問道：“顧遲住哪家酒店？我跟老梁送你？”
沈書意連忙道：“不用了，宋哥，你跟梁哥兩個人回去就好。我送顧遲回酒店。”
“你今天又沒開車出來，你怎麽送？”
猜到今天聚餐肯定要喝酒，因此沒有開車過來的沈書意：“……”
梁惟仁攬在宋離腰間的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下他的肉，“離離跟你們開玩笑的。”
“誰說我開玩……”
梁惟仁截斷他的話：“我們先回去了，再次有時間再聚。”
顧遲雙手從口袋裏拿出，對著梁惟仁跟宋離兩個人揮了揮手，笑著道：“好。下次有時間聚。”
沈書意也擡手跟兩人告別。
離去前，沈書意還聽見宋離大著舌頭，問梁惟仁幹嘛要拉他走。
…
“梁哥跟宋哥的感情很好。”
顧遲看著最後幾乎是被梁惟仁被半抱著離開的宋離，笑著道。
沈書意跟顧遲一樣，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唇角輕揚，“嗯。宋哥跟梁哥在一起好多年了。之前有段時間，宋哥在我這兒喝醉，我都沒見梁哥來接，還擔心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會不會出了什麽問題。不過現在看樣子又不太像。可能是之前兩個人鬧矛盾了，現在又和好了吧。”
從餐廳出來，是步行街，街道兩旁的樹上，都掛滿了金色或者是銀白色的裝飾燈。
兩人就沿著步行街慢慢地走著。
走路的時候，兩人的手背會不經意間碰到一起。
沈書意心跳得特別快。
他的小指，碰了碰顧遲的小指。
顧遲沒什麽反應。
一直以來，沈書意跟顧遲之間，都是顧遲主動得多一點。但是喜歡的心意是一樣的，只要是喜歡一個人，就會想要碰觸對方，想要跟對方比過去更加親密一點。
借著夜色，沈書意鼓起勇氣，加上他跟顧遲兩個人都戴了口罩，壯了壯膽。
先是小拇指，接著是無名指，中指去觸碰顧遲的手心。
只差一點點，就要牽到顧遲的手。沈書意心跳加速。
倏地，沈書意的手被反手握住。
身體被一股力道帶著往前跑。沈書意眼睛微微睜大，他感覺到夜風從他的耳畔吹過，他的雙腿在不覺地跟著顧遲跑。
他們來到一個巷口，沈書意還沒反應過來，他被顧遲牽著進了那個巷口，肩膀被推了一下，後背被迫抵著墻。
後背沒有撞疼，因為顧遲的掌心托著他的後背。
臉上的口罩被取下，他的唇瓣被含住。
沈書意睜圓，他的雙手無措地抵著顧遲的肩，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嚨。
片刻，他緩緩地，輕顫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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