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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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焰一身黑色長款大衣, 長腿包裹在西褲中,瘦削身影峻拔,帶著寒意與凜冽氣勢。

數名西裝革履的精英緊跟在他身後, 神色恭敬。

自那天在會議室相見後, 葉容栩已經許久沒再見過他。

此刻,他在輪椅前站定,大衣下的同色系西裝筆挺工整, 領帶一絲不茍系到最上,帶著禁欲的冷意。

他低頭看向葉容栩,下頜線清晰冷毅, 黑發下的一雙眼睛幽如深潭,辨不出絲毫情緒。

視線落到葉容栩胸口的新郎胸花上,本就沒什麽溫度的眼睛又染上幾分寒涼。

葉容栩攥緊的手指蜷了蜷,漂亮的臉孔因病氣顯得蒼白, 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捏住。

這一幕,讓他又想起那個夢。

夢中的秦朝焰,就是這樣帶著一身冷意, 在他和秦景旭的婚禮開始前,突然出現,將作為準新郎之一的他, 從婚禮現場帶走。

他知道,對方是來報覆的。報覆秦景旭,可能也要……報覆他。

為他當年受過的那些欺辱。

就像謝宇說的, 他可能被洗腦, 忘了他們的過去。

如果沒在會議室看見對方微紅的眼睛, 沒在昨晚突如其來地接到那通聲音壓抑的電話,葉容栩或許會順著夢境的劇情這麽想。

但——

葉容栩努力讓自己脊背挺直, 故作鎮定,聲音顯得冷漠:“請讓讓。”

但下一刻,他忽然被拉起。

“誒,你幹什麽?”林姣姣終於回神,忙要阻止,但被幾名黑衣人擋住。

秦朝焰目光堅冷,單手緊緊箍住葉容栩纖瘦的腰,另一只手快速摘掉禮服上代表新郎的胸花。

葉容栩猝不及防,撞進他浸透冷意的懷中,終於慌亂:“你幹什麽?”

秦朝焰見他站不了,眸色晦暗,忽然將他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

“秦景旭不再是秦氏總裁,你們的婚禮取消了。”他語氣平靜宣布,橫在葉容栩腰際手卻微微用力,神色冷沈。

什麽?

葉容栩掙紮的動作一僵,心中驚訝:陳叔動作這麽快?

不對,應該是秦朝焰也做了什麽?

出神之際,他被一路抱到停車場,等回過神,已經被塞進車中。

“等等!”他連忙掙紮要起身。

秦朝焰彎腰攏住他長腿和手腳,像抱小孩,將他往裏面抱了抱,接著自己也坐進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隨即擡頭,對司機說:“開車。”

聲音仍帶幾許寒意。

然後他便不再說話,如同雕塑坐著,甚至沒轉頭看葉容栩。

直到手機響起,打破車內僵硬氣氛。

葉容栩低頭見是林姣姣,忙接通,告訴對方自己沒事。

小丫頭在電話那邊已經急出哭腔,一邊罵秦朝焰,一邊道:“哥你別急,我這就找陳叔救你。”

旁邊,秦朝焰明顯又僵一下。

葉容栩掛斷電話,轉頭看他一眼,冷哼一聲,兀自生悶氣。

他這次絕對不會像在會議室那次一樣,主動開口,他倒要看秦朝焰能憋到什麽時候。

……

秦朝焰一路都緊攥著葉容栩的手,直到車開到臨江別墅,僵硬的五指才微松開。

他用餘光輕輕看向葉容栩,見對方神情冷漠,眼底閃過一抹刺痛,隨即沈默推開車門,下車。

婁新宇守在別墅,見他回來,忙上前緊聲道:“秦總,E國那邊失手了,沒抓到謝……他受傷逃走,暫時躲起來了。我就說這樣太匆忙,本來計劃好半個月後動手,您怎麽突然把時間提前這麽多……”

“多”字還沒說完,他忽然僵住,看見車裏的人。

葉容栩不知什麽時候挪到打開的車門位置,依舊木著小臉,雙手環抱,質問:“你把我帶來這幹什麽?”

秦朝焰依舊沈眸不說話,彎腰抱起他。

葉容栩立刻掙紮:“放開我。”

但動作弱得像貓,輕易就被摁住,實在沒什麽力度。

婁新宇站在車旁,神情楞楞,良久才恍然大悟:難怪!

難怪秦朝焰明知準備不充分,仍執意要提前動手,這是急著去搶老婆,直接從婚禮上把人搶回來了?

他忙拿出手機,看公司群聊。

果然,秦氏集團的員工群裏,已經八卦翻天了,秦景旭被警察拷走的照片正在群裏瘋傳。

秦朝焰不顧葉容栩掙紮,一路把他抱到餐廳。

在被放到椅子上的瞬間,葉容栩立刻不掙紮了,但依舊板著臉,維持冷漠人設。

主要是椅子沒有扶手,亂動可能會掉下去。

他可不想摔到自己。

秦朝焰見他安分坐著,微不可察松了口氣,接著起身,去廚房把飯菜端來。

別墅裏沒有傭人,飯菜不知是誰做的,可以確定的是,不是剛做好,而是早就準備。

湯應該是下午煲的,一直溫著,砂鍋蓋打開時,裏面還冒著熱氣,香味誘人。其他菜也都還溫著,全是葉容栩平時愛吃的。

葉容栩鼻尖微動,嗅了嗅香味,但——

他依舊木著臉,擺出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姿態,一動不動。

秦朝焰見狀沈默,片刻後,拿起筷子夾一筷菜遞到他唇邊。

葉容栩轉開頭,態度很堅決,不吃。

秦朝焰動作僵住,眼底劃過黯然,良久,忽然放下筷子,起身離開。

葉容栩:“???”

走了?他就這麽走了?他啞巴了嗎?

葉容栩暗暗磨牙,氣到快內傷,忙深吸一口氣,撫撫胸口告誡自己:不氣不氣,要養生。

然後不小心,目光又落到面前的菜上。

說實話,香味有點勾人。

婚宴是晚上六點開始,他今天下午三點就出門,換禮服,拾掇造型,本打算六點剛好趕到現場,可以一邊吃席,一邊欣賞秦景旭被抓。

但現在都快七點了,他還沒吃上席,又聞著桌上菜的香味,說不餓是不可能的。

葉容栩悄悄偏頭,餘光往四周瞥,發現秦朝焰上樓去了,而且不知在忙什麽,遲遲不下來。

他猶豫一下,覺得還是身體要緊。

氣歸氣,鬧歸鬧,別拿健康開玩笑。

想通後,他直接拿起筷子,夾一筷菜,送到口中。

味道不錯,看來等不生氣後,可以問問秦朝焰廚師是誰。

這麽想著,他又把筷子伸向另一盤菜。

……

葉容栩原本打算每盤菜都少吃一點,然後把其他位置的菜撥到空缺位置,顯得還是一整盤菜,偽裝出自己沒吃過的假象。

但不知是太餓,還是菜太對胃口,吃著吃著,忽然發現有兩盤特別合他胃口的菜少太多,沒法遮掩了。

葉容栩:“……”這麽大的盤子,菜放這麽少幹什麽?

算了,吃就吃了,秦朝焰還能咬他不成?

幹脆自暴自棄,繼續吃。要不是記得養生,吃八分飽就行,他可能會吃到有點撐。

樓梯上,秦朝焰不知何時站在那,借墻邊的景觀植物擋住身影,神情。

見葉容栩埋頭像小貓似的,終於願意吃飯,他緊繃神色微松,隨即想到什麽,眼底又劃過一抹傷痛。

栩栩果然不想看見他,只有他不在時,才願意吃飯。

對方本就已經不再喜歡他,又被他強行帶到這裏,眼下只怕已經開始恨他。

他想到剛才在車上時,他離葉容栩那麽近,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淺淡藥香。日夜思念的人就在身旁,他恨不得將其用力抱進懷中,揉入骨血。可他又害怕看到那雙漂亮瞳仁中,溢滿對他的厭惡。

他一路沒敢說話,甚至不敢看對方。

他做出了這樣的事,想必已經無法被原諒,可……

秦朝焰閉了閉眼,放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漸漸捏緊,神情閃現一絲陰霾與偏執。

……可葉容栩本來就該是他。

無論是當年的娃娃親,還是後來的訂婚,該和葉容栩結婚的,都應該是他。

秦景旭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和他搶?

再睜開眼,他眸底浮現冷意和瘋狂。

坐在餐桌旁的葉容栩絲毫不知,他吃飽後,一名黑衣保鏢從別墅外進來,幫忙收拾桌子,接著恭敬問他還有什麽需要。

葉容栩楞楞望著突然冒出來的人,想了想,說:“幫我泡一杯枸杞吧。”

“好的,請稍等。”保鏢盡職地去廚房,沒一會兒,端著一個保溫杯出來,放在桌上,然後又離開。

葉容栩:“……”員工隨雇主,都神出鬼沒。

秦朝焰還沒下樓,他抱著保溫杯,拿出手機,開始看消息。

只一會兒工夫,就有幾十個未接電話,都是林姣姣、季青喻和陳江打來的。

葉容栩一陣愧疚,忙挨個給他們回消息:我真沒事,不用來找我,我在……

他頓了頓,然後回:我也不知道在哪,等明天問秦朝焰。

他其實可以調出地圖app,定位,確定小區位置。但他暫時還不想走,只能讓季青喻他們別擔心。

然後單獨問陳江:叔,我聽說秦景旭已經被抓了?爺爺奶奶那邊什麽情況?

陳江秒回:小少爺放心,M國那邊也處理好了,兩個傭兵都被抓住了,老先生和老夫人沒事。

葉容栩看見這行字,神情難掩喜悅,忍不住又仔細看一遍,再次確認後,才長舒一口氣,籠罩在心頭多日的陰影終於散去。

心中不再揣著事,各種擔憂焦慮後,他心態明顯放松不少,繼續和季青喻、陳江兩人聊天,詢問今天秦景旭被抓的具體情況。

同時也跟林姣姣和曹煜軒聊,看他們發來的秦景旭被抓現場圖。

【這回他應該出不來了吧?陳叔查到的證據是不是很錘?】林姣姣問。

葉容栩回:【肯定。】

不知不覺,聊到九點多。

身旁忽然籠罩下一道陰影。

葉容栩打字的手指一頓,然後假裝沒察覺,繼續聊。

秦朝焰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似乎終於沈默不下去,沈沈開口:“該休息了。”

葉容栩:“哦。”

頭也不擡,繼續聊天。

秦朝焰默然,良久,忽然彎腰,抱起葉容栩。

葉容栩猝不及防,忙抓緊手機,防止掉落,保溫杯也被抱在懷裏。

他不說話,也不反抗,只垂眸靜靜盯自己的手。

手背白皙清瘦,但白天掙紮時,好像打到過什麽,靠近食指的位置有一小片烏青。

別墅內有電梯,秦朝焰卻抱著他走樓梯,一步步,時間變得漫長。

終於到臥室,葉容栩被脫去鞋子,放到床上。

他打了個哈欠,問:“你要把我關在這裏?”

秦朝焰剛站起身,聞言一僵。

葉容栩捧著保溫杯,又問:“要關多久?”

“是要折磨我?”

“報覆我?”

“算了,我十點要睡覺,還有半個小時,你快點。”他又打了個哈欠。

明明猜到對方不會,可還是這麽說。

他想都這樣了,秦朝焰總該解釋了吧?

可——

秦朝焰站在床前,漆黑眼眸定定看他,直看到葉容栩心底漸漸發毛,快要維持不住淡定。

他忽然輕輕扯開領帶,眸色不變,一步步走向床,俯身壓向葉容栩。

葉容栩:“?”你來真的?

真要像夢裏那樣折磨?

他瞬間寒毛倒豎,抱著保溫杯像炸了毛的貓,條件反射想往後躲。

可身後是床的靠背,根本避無可避。

終於,身體被按住,真絲領帶蒙住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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