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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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糾纏的軀體若隱若現。

“受傷了就別逞強。”

“這是我聽過最美好的聲音。”

“你要快點喜歡我啊。”

“把你搞得身敗名裂,才是我最想要的。”

“沫沫,真的是你!”

“我是真的愛你啊,為什麽不信。”

“我要的不只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

“······”

“沫沫,真希望你永遠都這麽開心。”

“慢點跑,別摔著。”

“傻瓜,不想回去就說啊。”

“······”

各種語言交織在一起,攪得蘇以沫睡的一點兒也不安寧。她緊皺著眉頭,額上也滲出細密的汗水。

那是誰在說話?那是誰的聲音?又是誰在和自己糾纏,讓自己又愛又恨?

突然睜開眼,強烈的光線射進來,惹得蘇以沫不禁再閉上眼睛。

“沫沫?”小心翼翼又有些驚喜的聲音響起,這個聲音,和夢裏的好像。

蘇以沫的眼睛微微睜開,瞇成一條縫。聚焦,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他?

蘇以沫滿臉的不可置信,她掙紮著坐起身,推開來人的幫扶。

“易抒南?”疏遠又冰冷的三個字從蘇以沫蒼白的唇間吐出,而後,蘇以沫明顯的感覺到扶著自己的手明顯的一震。

她垂眼,似乎是不願意再多看一眼眼前這個瞬間憔悴又心傷的男人。

“沫沫,你醒了,我去叫醫生。”強逼著自己忽略蘇以沫眼神中的冷漠,易抒南佯裝著笑臉對她說著。

蘇以沫並沒有阻攔,她現在頭疼的很,記憶中似乎有了一片空白,好像很開心,但是越想頭越痛。

“少澤?”看著穿著白大褂,掛著聽診器的男人隨著易抒南走進病房,蘇以沫震驚的喊道。

“嗨沫沫,好久不見。”

“你怎麽在這裏?”

“這個說來話長了,我先幫你看看。”

蘇以沫乖乖的坐在那裏讓許少澤檢查,期間,易抒南一直緊緊的盯著蘇以沫,可蘇以沫眼神清明的四處環顧,卻沒有一個視線是放在自己身上的。

許少澤邊檢查邊和蘇以沫寒暄幾句,檢查完後,許少澤皺了皺眉,卷了卷衣袖。

“少澤,我······”

“沒什麽大礙,你休息一會。”打斷蘇以沫要說的話,許少澤隨口搪塞一句就把正黯然神傷的易抒南拉出去了。

回到辦公室,許少澤坐在沙發上,示意站在一邊的易抒南坐下。

“阿南,沫沫的病情,很奇怪。”許少澤皺著眉頭,說出了自己的感覺。

幾乎是下意識的,易抒南緊張的問著情況。而許少澤只是搖了搖頭:“說不好,她的神智很清明,一點也不像患有精神疾病之類的患者,還有我剛才和她說話,發現她的思維很清晰。她很有可能已經走出來了,但是,不應該啊,沫沫的病癥算嚴重的了,不可能這麽快就走出來。”許少澤習慣性的在思考的時候咬一咬手指。

“而且······”許少澤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易抒南,欲言又止。

“而且什麽?”易抒南問著,他覺得他現在的心理防線已經能夠很好地承受一切打擊。

許少澤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沫沫她,好像把生病這段時間的記憶······全忘了。”

這樣的結論就像一記重拳打在易抒南的心坎上,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如果說沫沫有著這段時間的記憶,以她的性格,可能會對這期間一直悉心照顧她的易抒南生出好感,但是,現在她沒有了這些記憶,他知道,他的沫沫,很快就要逃離他的身邊。

易抒南像是一瞬間就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許少澤看不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傷心,也許會想起來的。”

搖了搖頭,易抒南輕輕地說:“想不起來也好,永遠記得我可恨的樣子,這樣她才會不顧一切的逃離我,她才能過上她想要的生活。”

“阿南······”一切語言都無法安慰眼前這個傷心的男人,作為十年前那場荒唐鬧劇的見證者,許少澤深知蘇以沫對易抒南的怨恨,但也是這怨恨才讓蘇以沫對他的愛更加刻骨銘心。

他了解易抒南,他雖然桀驁不馴,但對蘇以沫的感情,卻從來沒有半分玩笑。

許少澤讓易抒南自己靜一靜,再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走。

易抒南踱步走到蘇以沫的病房門口,他沒有進去,而是透過門上的透明玻璃,看著蘇以沫。

蘇以沫正悠閑的坐在床上翻看著許少澤給她找來打發時間的雜志,嘴唇一動一動,似乎是在哼著歌。

這是易抒南從沒有見過的蘇以沫,十年前沒有,十年後更沒有。

他忽然覺得,時間就此停在這裏也好,這樣他就不用再承受蘇以沫不願和他攜手到老的現實。而這一場荒唐的鬧劇,始終都還欠一個收場。

頓了頓,他還是推開了門。

翻著雜志的手停下,美好的樂曲也戛然而止。蘇以沫擡頭,面色客氣疏遠。她雖然不記得生病這段日子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生病前的年會上,那個荒唐的視頻她還是有印象的。她好像是做了一場夢,現在醒來,她也能想明白,那麽恨自己想要徹底擊垮自己的也只有癡戀易抒南的林爾昔了吧。想及此,她的心境清明了些,她知道是易抒南帶自己來的海南,她也知道這段時間和她朝夕相處的人也是易抒南,但是記憶中那段空缺的地方,讓他對眼前的人再提不起愛與恨。

也許,當你在一個和自己有著刻骨銘心愛恨的人面前,心境平淡如水,無關風月,無關愛恨。這,就是放下吧。

想著,蘇以沫沖易抒南一笑,那笑容裏滿是釋懷和淡然。看的易抒南生生逼回將要奪眶的淚水,回之一笑。

易抒南看的很明白,蘇以沫的笑容。不是癔癥纏身只會對自己笑的蘇以沫,也不是十年前和自己有著牽連的蘇以沫。他很開心能看到蘇以沫在經歷了這百般痛苦之後綻放出較之十年前更燦爛的笑容,同時,他也很心痛,他和她的沫沫,終究只是兩條直線,盡管相交,卻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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