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桂花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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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我未反應過來時,那女子就直接將我摟在了懷裏,淡淡的桂花清香透進我的鼻子裏。想起的都是山間秋季的場景,一片金黃璀璨,在冬日還能聞到桂花的香味實在是難以言喻的感覺。我尷尬的想推開她,但是礙於她婀娜性格的身姿又不敢擡手。

她抱了一會,主動松開了我,雙手卻還是抓著我的肩膀打量著我,從上到下,可能實在沒有什麽看頭,她著重看著我的臉。一會又說感覺不像,一會又說眼睛像極了,一會又覺得如果化個妝就會更好些。

我迷茫的任她揉捏,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也不知道她是什麽身份。

透過她的身後,大廳門框裏一只青色白底的靴子擡出,透明白紗蓋著紫色長衫落下,筆直有力的腰身順著動作出來,我看見神色不耐的仲華天君瞇著眼睛將抓著我的女子拉開,鄒著眉理好了她動作過大有些松散的衣服。

“你還是小孩嗎?”說了她一句,然後頭就轉向我問,威壓十足的一張臉嚇得我連忙行禮,心裏發虛。“你怎麽來了?”

“小仙……”收到了幕真君請宴上來的……馥眠早就到了塵殊府邸,仲華天君定是知道我上來的理由。那他問的是……我為什麽不長眼跑的來塵殊府邸?

我也不想啊!就在我欲哭無淚的想解釋時,馥眠從門內出來,徐徐行禮道,“仙君是來拜訪天君,想若天君無事不如讓仙君暫留府邸幾日……”

話未完,旁邊的女子眼前一亮,直接打斷,抓著仲華天君的手就說,“這倒巧了,反正我一人住下你也沒空理我。恰巧我與虞城仙君有個伴,可以一同游玩。”

十分想拒絕的我,得到了馥眠仙子嚴厲的眼神,只能安分的閉下嘴,只是覺得這天庭的人怎麽都愛打斷他人的話。

仲華天君擰起的眉仿佛能捏死什麽小蟲,看了一眼滿臉祈求的女子,啟唇又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忙的又一次低下頭,表示我真的很乖,聽從一切安排。

那女子又加大力度撒嬌,未果,還怒著狠捏了仲華天君手臂一下,一時間他也沒了辦法,只好說:“只許住三日,然後你必須回去!”

“你也一樣!”不用說,這句定是對我說的。

連忙點點頭,然後我看見地上的紫袍一轉,紋上的銀色游龍滾動,腳步就愈發的遠了。我偷偷瞟一眼,看見仲華天君的長發落下,挺直修長的背影走遠,所到之處,侍從侍君一片噤聲退開到遠遠的。

馥眠上前托起了我的手,我輕聲道謝。那女子眉宇彎彎,笑容甜蜜,好奇地看著我與馥眠的互動,上前一步說:“我在很久一前就一直在好奇你,可仲華偏偏不讓我去見你……”

“小仙只是鎮守雲間群山的小仙君,沒有拜帖不得上天庭……”

我看著她嘴角因為微笑而泛起的梨渦,甜美的感覺像是在說,現在你終於落到我的手裏。我一抖,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亂揣摩他人。馥眠未作出安撫我的舉動,我又未聽過仲華天君有什麽交往甚密的仙君,不然穆棱公主不會這麽在意我的存在。

難不成馥眠準備培養我宅鬥的能力?我看著她和穆棱公主不相上下的好身材,在看看我如小時候一樣像極了筍幹的身材,再加上她與仲華天君的親昵,我真的覺得一片灰暗必敗無疑。

…………

青色的一串玉珠晃過,手心一片冰涼,不曾佩戴什麽首飾的手腕被一只染上丹蔻手握住,冒著冷汗的手一下被玉珠驚到,現在可是冬天!我被冰的想縮手,無奈她抓的太緊。

她抿起嘴說:“這第一次見面,我本該精心準備禮品。可我來的匆忙,又不知道你會來,只好將我佩戴了多年的珠鏈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這鏈子太貴重,我收不得!”我將珠鏈推回,就算我眼瞎我也認得這另一條可是在仲華天君手腕上。她一下扼住了我的手腕,力度既不會弄疼我,我這也掙不開。巧妙的力度讓我懷疑她是不是習過武!

“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若是你拒絕,我可是會很傷心。對了,我可以叫你子施嗎?你叫我姐姐就好!”側面的頭發上別的簪扣,落下的銀色扣著鏤空花朵的流蘇掃過我的側臉。原因很簡單,此時她這親昵的摟著我往塵殊府邸的內院走去。

我回著頭,求助的看向跟著身後的馥眠,希望她能給我一些暗示或者解救我此時的困境。

此時已經接近中午,暖陽照在小橋流水旁的上廊上,朱紅的柱子散發著耀眼的光,在被碧瓦屋檐掩去了大半的陽光下,我看見馥眠難得溫和的笑容,一時間我有一種被陽光迷離了眼睛的感覺。

那女子拉著我走到了,一個房門緊閉的高門大屋門口,指著“蒼巫閣”告訴我說,這是仲華天君的寢宮。

我點著頭,看到窗戶上畫的古雅山水和秀致有力的書法,在大門的屋檐下各掛上了兩盞白玉燈。看起來獨一無二,因為在塵殊府邸……至少是我走過的地方我從未見過這種造型的燈,雖為白玉卻隨著角度不用透出不一樣的色澤,在大門看到時我總覺得轉口出暈著青色的光。

她又拉著我到了旁邊不遠的小樓,說是我住的地方。其實在遠處我就看到那小樓,幾乎在塵殊府邸脫穎而出,從精美的雕刻的廊檐上就有藤蔓蜿蜒而下,綠意的藤蔓幾乎可以使我想象在春天時花朵綻放的場景。

那小樓同樣房門緊鎖,從小樓的庭院大門就被玄鐵鎖住,守在大門旁的是一個看起來位階算高的侍君,在我們靠近時,就捏著垂下來了長辮攔住了我們。

“見過芷瓊娘娘,百司尚大人……”那名侍君瞟了我一樣直接無視。

我木著一張臉覺得越到天庭中央,這形形色/色的眼光的越明顯,就今天一天我就被幾個侍君看不起了。

“這位是虞城仙君。” 馥眠恢覆了平日端正的表情,聲線平穩到我覺得剛剛的溫和只是我的一時錯覺。

“虞城仙君。”侍君懨懨的行著禮,轉而看向那個叫芷瓊娘娘的女子,“娘娘可有何事?”

“開這門,虞城仙君要在塵殊府邸留宿幾日,就住在這了。”芷瓊娘娘指了指她身後被她攔住的門。

一時間,她的眼神有些訝異,掃過我時,眼神是不屑和惱怒,“這是天君給未來的娘娘建的小樓,怎麽能隨便讓人住下!”

我有些驚訝,不是因為那侍君指責我不自量力想住進仲華天君為心愛女人做的樓,而是那位叫芷瓊娘娘的女子竟準備讓我住在“簾風小閣”,按這侍君的意思是專門為一人而建的。

而馥眠毫無異議,我愈發捉摸不透她的身份,是娘娘定嫁了人,卻能在塵殊府邸住上幾日,對府邸甚至能如同自己家一般了解還能指揮侍君。

那守門的侍君凝著一張不悅的臉,沈默的抗拒著我的入住。

本還笑的甜美和我解釋府邸情況的芷瓊娘娘,像是十分討厭別人對她的話置之不理,不覆剛剛清爽的聲音,有些嚴厲的道:“虞城仙君是帝君定下的妻子,怎麽不是未來的娘娘。”

“可……可天君派我來守著席風小閣……若是沒有天君的命令我是不能開的!”她紅起了眼圈,忸怩的扯著淡藍碎花的裙邊,勾畫了眼角的花紋使她看起來有些可憐。

“什麽時候……這塵殊府邸輪你來拿捏了?”芷瓊娘娘口氣冷漠地說道。

她臉色頓時煞白,一雙偏向棕色的眼睛看向我,貝齒咬了一下下唇,松開,紅唇半張顫抖的退了一步,狠狠的扭頭,不情不願的扯下掛在胸口的鑰匙,聲音中有些委屈的哭腔,“若是……若是天君知道……定會生氣……那是……那是日後娘娘的。”

我拉著旁邊有些咄咄逼人的芷瓊娘娘,壓下了對她喜怒無常的害怕,第一次主動與她說話,“要不,我住其他地方,這小閣精美。仲華天君定不希望被破壞,沒有進過他同意,我們還是不要進去。”我也不忍那侍君為難,本漂亮的臉龐哭起來,我心都碎了一半。

“……骨……這本就是為你而建……你怎麽就不懂呢?”芷瓊娘娘不覆剛剛的嚴厲,輕輕的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眼中飽含的情緒太過覆雜,一時間我不僅無法理會,還忍不住後退。

我討厭這種眼神,裏面的情感總讓我想起莫名其妙的畫面,無論是不是前世還是被我遺忘的,我都很抗拒。我討厭那種不明不白的情感從胸口湧起,對自己的情感失去控制的滋味太過於可怕。

芷瓊娘娘溫婉笑著推在了閣樓庭院的大門,由馥眠先行帶我進去,走在後面的我放緩了腳步,不出所料的隱隱聽到了一句溫和而又殘忍的話語。

“你以為你守著這閣樓,不讓任何人進去。你就能住進去嗎?縱使你將鑰匙放在胸口守護,不願離棄。它也不會是你的……你還要再癡心妄想嗎!”

我忍不住回頭,在門口落淚的侍君已經癱倒在地,精巧的鑰匙掛在紅繩上,從她白滑的手中滾落在地。

旁邊的女子淡粉的多層下擺的長裙及地掩蓋掉靴子,裙擺搖戈,袖口勾繡的是那金盞花朵,雲鬢金步搖在頭頂的層層藤蔓下變得深沈,我從未想過今日才見到就對我熱情爽朗的女子在面無表情,會這般威壓肅穆。

一時間她面容眼熟的讓我想起一個人,我倒吸一口涼氣……

——像極了不茍言笑時的仲華天君!

我想我知道她是誰了……仲華天君的姐姐,飛魚島的長媳。

和皇六在一起時,他提得少我也就沒在意,在聽到芷瓊娘娘時我還覺得耳熟,卻怎麽也想不到是皇六所敬畏的長嫂,也是穆棱公主的嫂子。

…………

等到我坐到閣樓大廳的位置上時,緩緩而來的芷瓊娘娘踏進玉扃,笑著迎面而來,“可還喜歡?若是有什麽不喜的就說出,我讓侍君們去換!”

“不,我……小仙喜歡的很。”之前不知曉她身份就以我代稱,現在知道我卻怎麽也無法隨意起來。

“何必那麽生疏,你日後就是我弟媳,像剛剛那樣就好!”她坐在我身邊,我不敢問那位侍君如何,因為踏進來送茶水的是另一名沒見過的侍君。現在到了塵殊府邸自然不用麻煩身為百司尚的馥眠再做這些事。

我點點頭,看著周圍畫棟雕梁,想起皇六提及的珠宮貝闕,稍顯忐忑地問:“我住在這真的好嗎……若是仲華天君為別人所建的,那女子怕是會很傷心……”妾室什麽的我早就看開了,反倒覺得我有些壞人姻緣,逼得勞燕雙飛。

“他定不會說些什麽的,只要你……”她捏起了蓋子,笑的梨渦泛起,抿了一口清茶。

“我……要我怎麽做?”畢竟被人趕出小樓實在尷尬,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能求仲華天君怒意小些。若是發發火責罵我幾句我倒是承受得了,千萬千萬不要將我掃地出府就行。

“只要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幫你。”放下蓋碗的芷瓊娘娘,莫名有些興奮,眼中期待的含義就快要溢出。

總覺得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莫名就不想這樣叫她……可是就算看到眼前有的坑,挖坑的人連草席都懶得蓋上去遮掩,我也沒辦法只能跳,因為身後有猛虎虎視眈眈。

“姐……姐……”好想捂住臉,從心底湧上來一股羞愧感。

她明媚的笑容讓我想後退,站起了身子。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將我放置腰間的她剛剛贈送的青珠戴在了我的手腕上,拉著我就往樓上跑。

在旁邊的馥眠細心的關上客廳的大門,站在樓梯下方守著。

我看出她對這閣樓十分熟悉,幾乎是直奔目的地。猛地推開房門,我看見了一旁錦繡妖艷的色澤,如新房的紅艷,卻不是喜氣洋洋的感覺。妖媚誘人的如奈何橋上開滿的曼珠沙華,精秀又奢華,與塵殊府邸……不,是整個天庭都格格不入的感覺。

更像是奢靡虛度光影,以玩樂享受為生的魔界。芷瓊娘娘帶著暧昧的意味將我拖到像是更衣室的內房,將我按在椅子上坐下。

對我說:“脫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請問仲華天君,你好不容易出場,才說了幾句話,有什麽心情或看法?

仲華天君:作死!

註:

蒼巫閣取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元稹《離思五首其四》

席風小閣取自: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裏柔情。-秦觀《八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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