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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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第一場雪如約而?至,早上醒來,一夜間天地仿佛鋪上了?一層白棉花。

看?雪景最好的地方是村後那的山坡上,吃過早飯,楊絮叫上姜頌去看?雪景。

以前兩人爬到山坡上看?過風景,沿著村子?往後一直走,到達山腳下順著山路往上走,一路暢通無?阻,還未到達目的地,就能看?到白雪覆蓋的村子?、大山、平地,等到目的地,陽光照耀著大地,投射的光芒與白茫茫的天地完美相映。

楊絮站在山坡上,眺望遠方,忍不住驚嘆,“姜頌你看?,景色太美了?。”

姜頌順著楊絮的目光看?去,跟他一起欣賞雪景,“是啊,真?的很美。”

“毛爺爺誠不欺我。”楊絮大喊一聲,他腦海裏不由自主想起那首沁園春、雪。

“冬天,最美的景色就是雪景了?。”楊絮心情大好,話也多了?起來,跟姜頌聊起以後,聊起高考結束他們倆收到理想大學?通知書,聊到進?入大學?後的生活會是怎樣的,七八十年代的大學?生跟我們那個年代的有什麽?不同,又聊到大學?畢業以後的事。

“姜頌,你要不要考慮報考音樂學?院?”楊絮偏頭看?向姜頌,“最近我一直在想,你的音樂才?華不應該被埋沒,最重要你熱愛音樂,你為什麽?來到這就放棄你熱愛的東西了??”

姜頌收回視線轉向楊絮,他的眼裏滿是柔情,“因為現在有了?新熱愛的東西。”

“是什麽??”

“你啊,楊絮同志。”姜頌的肉麻情話張嘴就來,說完他擡手輕輕撫摸楊絮凍的冰涼的臉蛋,問他冷不冷。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太肉麻了?。”楊絮嘴角含笑,揉揉動的通紅的鼻尖,“不過,聽了?心情挺美。”說完開心一笑。

姜頌跟著一笑,“知道你愛聽,所以我才?說的。”

楊絮走到姜頌面前,把雙手插到姜頌胳肢窩下,嘿嘿笑著,擡臉看?著他,“是是是我愛聽,那你再說幾?句來聽聽。”

姜頌夾住楊絮的手給?他取暖,然後朝遠處大喊道:“楊絮,我愛你。”

喊完,他垂眸看?向楊絮去吻他,一吻過後,楊絮說:“你知道嗎,最近我經常做夢,好幾?次都夢到我們倆穿回去了?。”

姜頌抱住楊絮,“真?巧,我也有夢到我們倆回去了?。”

楊絮沈默了?下,帶點好奇地問,“你夢到回去,我們倆的關系有緩和嗎?”

“廢話,我們倆如膠似漆,”姜頌擡手摸摸楊絮的後腦勺,“公?開關系後,走哪我們都牽著手,住在了?一起,你的事業上有了?好的開始,我們倆成為娛樂圈最恩愛的一對,人人羨慕。”

楊絮挑眉,努力想讓自己不笑,但還是嘴角揚起弧度,“嗯,到時?候你這個高冷人設的大明星成了?娛樂圈愛說肉麻情話的油膩男。”

“成不了?,誰叫我臉長得好呢。”姜頌說著改攬住楊絮的肩膀,口吻輕快地笑著問楊絮夢到他們倆回去的情況。

“跟你說得差不多。”

聽了?這話,姜頌十分高興,忍不住在楊絮頭發上親了?一口。

天氣冷,兩人玩了?會雪,等肚子?餓了?才?下山朝家走去,楊絮跟姜頌商量著涮火鍋吃。

姜頌讚同,到了?家,把所有食材一股腦全拿出來,大白菜、蘿蔔、土豆、掛面、雞蛋還有鹹菜,姜頌覺得沒肉少?了?靈魂,楊絮倒是覺得不錯。

“窩窩頭就鹹菜咱們都能吃好久,這已經不錯了?,雞蛋就是今天的葷菜代表。”楊絮拍拍姜頌的後背,“快點弄火鍋湯底。”

姜頌無?奈看?了?他一眼,“真?好養活。”

“好養活才?好啊,”楊絮拿了?根蘿蔔咬一口,然後遞到姜頌嘴邊,“嘗嘗,這蘿蔔可甜了?。”

姜頌咬了?一口,然後辣的臉上的五官都皺一塊了?,楊絮惡作劇得逞笑出聲來。

楊絮負責清洗白菜土豆和蘿蔔,姜頌則制作火鍋湯底,食材不全,主要是蔥姜蒜辣椒花椒鹽,用油炸出香味,倒入開水到鍋裏,架在爐子?上開涮。

吃的時?候,楊絮說等以後條件好了?,一定?要吃好多肉。姜頌說用不了?等以後,高考完就回北京,到了?北京天天吃肉,頓頓吃肉,各種肉變著法子?的做給?楊絮。

楊絮聽著笑起來,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星期,相比較之前,此刻的他反而?放松下來,嗦一口面條,他說:“好啊。”說著試探地問,“難不成今年過年我跟你去北京過?”

“不然呢?”姜頌把煮好的雞蛋放楊絮碗裏,“你想在這過年?”

“你在哪我就在哪。”

楊絮話音剛落,姜頌放下碗筷一把激動地抱住他,稀罕的親了?兩口。

在一起這麽?久,楊絮極少?說情話,姜頌知道他性格導致,因此從?不強求,所以當楊絮偶爾說一次,他就高興。

楊絮給?他又是抱又是親的,哭笑不得,“幹嘛?”

“要是有手機,剛才?那話我一定?錄音。”姜頌說。

楊絮看?著他,姜頌高興的神情映在他眼裏,他說他誇張,但其實心裏有點兒甜蜜,從?他跟姜頌確定?關系後,都是姜頌每天說肉麻情話,多數情況下也是姜頌先牽手、擁抱、親吻……

他很少?主動,不是不愛,也許是性格所使,楊絮在對待感情方面不怎麽?喜歡過於直白。

暖和的屋子?裏,圍著爐子?涮著火鍋,楊絮看?著姜頌,說:“行啊,要是真?能穿回去,我每天都說一句情話讓你錄。”

姜頌樂的不行,連連說要說話算話,說完又高興的抱著楊絮親了?會。

楊絮嫌棄的不行,直呼吃著飯沒刷牙。

姜頌說:“我不嫌棄你。”

楊絮說:“我嫌棄你。”

姜頌,“……”

過了?兩天,他們倆又收到了?沈力父母的來信,信中二老給?楊絮和姜頌加油打氣,還給?了?錢和糧票讓他們吃些好的。

看?著手上的錢、糧票,楊絮說最近爸媽的信來的有點頻繁,我們倆得好好考才?能對得起他們。

姜頌抓住了?重點,掩不住笑意地說:“爸媽?你這就叫上爸媽了?,他們倆……”

楊絮給?了?姜頌一手肘,直接結束了?他後頭的話,姜頌揉著胸口一臉疼狀,楊絮說他別裝。

姜頌笑,一把勾住楊絮的肩膀,“親愛的,我是想說他們倆還沒給?改口費呢,你別著急叫爸媽。”

楊絮瞪他一眼,“我是讀信讀的,口誤了?。”

“嗯,口誤。”姜頌說著附在楊絮耳邊說了?句什麽?。

楊絮又瞪他一眼,笑斥,“閉嘴。”

……

距離高考還有三天的時?候,蔣成功因為緊張過度生病了?,從?衛生所回來,他靠著楊絮肩膀淚眼汪汪地直喊害怕。

“你到底害怕什麽??”姜頌皺著眉看?蔣成功,幾?次想扒拉開他的腦袋瓜,但沒忍心,“怕考不上還是怕到時?候進?考場暈過去?下鄉這麽?多年,什麽?苦沒吃過,你還這麽?脆弱啊?”

“我……”蔣成功心裏大罵自己沒出息,他連初中都沒上完,現在居然參加高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吸了?吸鼻子?,他說不知沒返城的知青,包括返城的以及進?工廠的、各個崗位的知青都報名,競爭太大了?。

“高考無?論?到什麽?時?候競爭都大,你別想這麽?多,就調整心態努力迎考。”楊絮安慰,“退一萬步,就算考不上還有明年呢,你年紀又不大,而?且,萬一考上了?呢,聽說軍校招生文化課成績要求不高,你就放心吧。”

一聽這話蔣成功更不放心了?,他情願文化課要求高,畢竟,他身體素質方面更不行。

不過,他心態確實比以前好很多,若是換做以前早就臨時?退場不參加高考了?,但如今,吃下藥睡一覺醒來信心滿滿的迎接高考。

“小水哥,我能活到今天必須得謝謝你跟沈力哥。”蔣成功懷裏揣著一罐罐頭和一瓶酒,他想要在考前跟他們倆喝一杯,感謝他們這麽?久對他的照顧。

楊絮嘴角上揚,跟看?親弟似的目光,說等考完再喝。

“明天就考試了?,今天喝酒,你找事。”姜頌大手在蔣成功後脖頸摁了?摁,“好好考,考好了?,我們天天喝酒吃肉。”

蔣成功嘿嘿一笑,“那這瓶酒放你們這,高考一結束,咱們就喝一杯。”

“那必須的,到時?候我們倆再買些鹵菜。”楊絮笑著說:“叫上大家夥,一塊,我們一塊喝杯酒。”

“啥到時?候啊,今天就得喝一杯。”張明遠東北揣進?了?屋,顯然聽到了?楊絮他們的對話,笑著說今天喝一杯是對考前的尊重,考後喝一杯是對考完的尊重,還說知青宿舍早就都備好酒菜了?,就等著楊絮他們過去呢。

“這種聚會的問題,你們跟組織說了?嗎?”楊絮說笑,“明天就高考,聚眾喝酒,這要是被組織知道了?,那要是受處分的。”

“處啥分,早就跟組織上說清楚了?,”張明遠笑的特高興,“明天就高考了?,同志們都想喝一杯,緩解緩解緊張。”

“正因為明天就高考才?不能喝酒,”楊絮說:“萬一喝醉,明天還怎麽?考好?”

“呸呸呸!”張明遠著急忙慌,“趕緊說我們能考好,我們都能考上,快快快!”

楊絮,“……”

“現在時?間才?是中午十一點二十分,距離明天考試還有一大段時?間,林若水同志,同志們不是小孩子?,心裏都有數,正因為知道明天就要高考,為了?緩解緊張才?要喝酒緩解。”張明遠朝外努努下巴,“走吧,方文明正在給?大家夥說相聲呢。”

蔣成功動搖了?,先一步出了?屋門?。

張明遠嘖一聲,“咋地?還想讓同志們用八擡大轎來擡你們倆不成?”

如果說以前,姜頌肯定?冷淡拒絕,但現在他看?向楊絮聽他的意見。

楊絮沈默了?片刻,然後說張明遠就是惦記他和姜頌昨天去縣城買的凍肘子?和豬頭肉以及燒雞,他碎碎念的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問姜頌可不可以帶去跟大家分享。

姜頌問,“如果我說不行,你會聽嗎?”

楊絮轉而?一笑,“也是。”

八年前,二十名知青下鄉插隊紮根在棗花村這個小山村,八年過去了?,有被推薦讀大學?的,有被推薦去廠子?上班的,還有幾?個在恢覆高考的制度下來後,開了?證明紛紛回老家備考,如今剩下的還有九個男知青,原本擁擠的知青宿舍,如今寬松不少?。

“欸,沈力同志,你要不要考慮加入集體,跟你們家林若水同志搬來知青宿舍住?”在喝了?兩口酒後李修文說。

話音落,後腦勺就給?方文明拍了?一下,樂的肩膀直顫,“兩口酒就醉了??人家結了?婚的兩口子?搬咱們集體大通鋪來睡覺,虧你說的出這話。”

李修文一琢磨這話,撓撓頭嘿嘿地笑起來,然後對楊絮和姜頌說:“我酒量忒差,你們倆別在意。”

兩人毫不在意,經過這麽?久的相處,早就跟大家夥培養了?深厚的感情,兄弟之間開個玩笑說個調皮話什麽?的再正常不過了?。

“還別說,你這個提議真?不錯,搬到這兒,人多熱鬧還暖和。”楊絮調皮地笑說。

此言一出,屋裏爆發出一陣“哈哈哈”的笑聲。

姜頌故意咳嗽了?一聲,隨著他的話,“成,只要你願意,我就沒意見。”

“可以……睡……睡在我旁邊。”蔣成功信以為真?,傻不拉嘰地開口。

“滾犢子?!你是不是傻?”張明遠笑罵。

其他人也笑,連楊絮和姜頌都笑了?,蔣成功意識到自己冒了?傻氣,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結結巴巴道:“我……就……隨口說的。”

楊絮看?著他,心裏蠻欣慰的,蔣成功現在性格開朗很多,雖然說話還是有些磕巴,但這有什麽?關系呢。

“欸,沈力、林若水,你們兩個同志,等回了?北京,可別忘了?我們。”

“是啊,到時?候我們去北京找你們,你們可別假裝不認識我們。”

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們倆不會忘記他們,這裏的每個人都不會忘記彼此。

張明遠給?自己倒了?點酒,他說要跟楊絮喝一杯,因為他總覺得高考後要跟楊絮見不著似的。

楊絮讓他考北京那邊的大學?,張明遠說他要考離家近的,因為他太想家了?。

蔣成功以茶代酒敬楊絮和姜頌,感謝他們倆這麽?久的照顧。

楊絮嫌棄,“別來肉麻這一套。”但還是把缸子?裏的茶一飲而?盡,喝了?個水飽。

大家夥心裏都有數,畢竟誰都清楚明天的高考意味著什麽?,所以,九個人一瓶高粱酒,就喝了?一丁點,倒是各自帶來的下酒菜都吃的精光,到最後抱著個茶缸子?暖著手,盤腿在熱乎乎的炕上大聊特聊。

以前聊起來就是迷茫、仿徨還有一絲盼不到頭的絕望,現在聊起來跟聽故事似的,都樂呵呵地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就連剛來的時?候吃的苦受的罪都跟了?鑲了?金邊似的,提起來也帶著笑。

楊絮也想到了?自己剛穿過來那會,相比較茫然無?措更多的是恐懼,但這份恐懼在知道姜頌也穿過來後,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偌大天地,仿佛只要有姜頌在身邊就沒那麽?讓人害怕了?。

他突然有點好奇姜頌剛穿越過來那會是什麽?心境,於是湊過去問了?句,“你剛到這什麽?反應?”

“還能什麽?反應?當然是找找你在沒在這裏了?。”姜頌不假思索地說道。

這話讓楊絮楞了?楞,他正要問難不成你知道我也穿越,不知是誰喊了?聲“下雪了?!”

正聊的起勁同志們跟沒見過雪似的放下手上的茶缸子?,前呼後擁朝外奔去。

鵝毛大雪,隨風飄舞,大地早已是白茫茫一片。

“這雪得下了?兩個小時?了?!”有人提議道:“同志們!打雪仗咋樣?”

“好嘞!”

“成啊!”

大家夥興致高昂,心情大好,一會功夫就已經分成兩撥開始打雪仗了?,就連寶根和他的小夥伴們也跑來湊熱鬧。

雪球亂飛,到處四濺,到最後都看?不清誰是誰了?。回到家,楊絮成了?個白頭發白眉毛的“小老頭”,姜頌覆制黏貼“小老頭”,他擡手給?楊絮撥弄頭發上的雪,說:“今天玩瘋了?。”

楊絮一笑,雙手隨意扒拉頭發、眉毛,又擦把臉,然後幫姜頌弄頭發上的雪。

“好家夥,剛剛不知誰打了?我幾?次,襖子?都濕了?。”他吸吸鼻子?,脫下棉襖。

“欸,冷。”姜頌連忙用被子?捂住他,讓他去炕上坐著,然後把爐火挑旺,又往炕裏添柴火,後往茶缸裏倒了?熱水遞給?他,“給?我老實在炕上待著,明天就高考了?,你可別凍著。”

楊絮捧著茶缸子?,“我不冷,打雪仗熱一身汗。”

“就怕一冷一熱,最容易感冒了?,”姜頌給?自己也倒了?一茶缸子?開水,捧著坐到炕邊,“等高考完,你光著膀子?我都不管你。”

楊絮笑了?笑,讓姜頌坐進?被窩來,姜頌放下茶缸,脫掉鞋子?進?了?被窩,把楊絮圈懷裏,“今天玩的痛不痛快?”

“痛快。”想到剛才?的雪仗,楊絮興奮起來,直言要不是明天考試,一定?要再打幾?個回合。

“行,考完試讓你玩個夠。”姜頌圈抱著楊絮,被他毛茸茸的腦袋瓜蹭著臉頰,心情蕩漾,他喊了?聲“楊絮。”

楊絮回頭看?去,還沒反應過來,姜頌的吻就落了?下來。

爐子?裏的火發出“吡呲”的聲音,炕下的火燒的炕暖烘烘,姜頌捧著楊絮的臉深情地親吻他,楊絮緊緊地摟住他張嘴回應……

夜幕降臨,姜頌輕撫楊絮地臉,柔聲說:“睡覺吧,明天天不明就要起。”

1977年12月7號,天色還沒亮,一輛拖拉機伴隨著村民們的加油聲朝縣城考點開去,老支書和村長坐著毛驢車非要跟著,名曰不放心孩子?們。

負責開車的是單紅軍,他是村裏開拖拉機開的最好的了?,但遇上大雪天還是讓他開的小心翼翼,山路不好走,為安全又準時?的把參加高考的知青們送到,他更是展現出車技的同時?還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你們把手電筒打開照著點路!前頭下坡路!”他高聲道:“都坐穩了?!”

這一段路挺陡的,從?上坡路下來,滿地的雪就怕打滑,楊絮打著手電筒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不知道為什麽?,他腦子?裏一個勁地回憶起穿越前他坐上公?交出車禍的場景,那麽?清晰深刻,讓他心有餘悸。

“怎麽?了??”姜頌察覺出他情緒上的變化,往他耳邊湊了?湊低聲問,“暈車?”

楊絮回神,穩穩心神,回過頭來看?他,並沒有說話,而?是借著手電筒那點光目不轉睛的盯著姜頌。

姜頌提醒楊絮申請改名已經成功,考試的時?候可別忘了?。

“沒忘,你別忘了?你現在叫……”

隨著尖叫聲和大叫聲響起,楊絮後頭的話沒說出來,拖拉機翻車了?,他被甩了?出去,朝山下滾去,他眼睜睜看?著姜頌不顧危險義無?反顧的朝他撲過來,天旋地轉,世界倒轉過來,周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就連姜頌的臉也越來越模糊,他想喊卻發不出聲,想聽卻聽不見動靜,他還想看?卻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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