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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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還叫什麽梁老師。”梁椿胳膊肘壓在裴裴肩上。

旁邊一個剛來的小姑娘握著鉛筆怯怯地喊了一聲,“哥哥。”

梁椿走過去問她,“怎麽啦昭昭。”

“哥哥我不會削鉛筆。”

昭昭才三年級就被送過來學畫畫,畫室裏沒有這麽大點兒的,小姑娘沒什麽朋友一直怯怯的。她媽一開始送她來的時候,她媽還不知道梁椿是助教就讓昭昭管他叫哥哥,就這麽一直叫下來了。

教完昭昭,裴裴又來搗亂,“她剛才叫你什麽,哥哥,啊?梁哥哥?”

“滾滾滾,你惡不惡心。”

“憑什麽昭昭能叫你梁哥哥,我就不行。”

“行,裴楚廣你以後必須天天叫我梁哥哥。”

裴裴做嘔吐狀,梁椿說,“你嘔吐個屁,你自己說要喊我哥哥的。”

張良走過來,“你們幹嘛呢。”

“裴裴死乞白賴要叫我梁哥哥。”

張良眼睛看著裴裴,卻喊,“梁哥哥。”

裴裴臉色有點變了,“張良你別說了。”

“我就叫,梁哥哥,哥哥哥哥。”

梁椿投降,“你倆鬧吧,我不當電燈泡了。”

“誰說你當電燈泡了?”張良反駁。

第二天他倆都沒來,只有姜泥沒課,問梁椿要不要一起去買顏料。有一家他們常去的畫材店,離畫室不遠翻個坡就到了。

梁椿說,“行啊,去黑白灰嗎?”

“黑白灰最近總進假鉛筆,我上次買了一把三菱,有一半都是假的。”

“我的也是在黑白灰買的,還行啊,就一兩根是假的。”

姜泥挎上包跟辦公室裏的郭老師打個招呼,“老郭我們走啦。”

回頭跟他繼續說,“以前他們家的東西還挺好的,現在假的越來越多。”

“網上假的更多。”

“我看上次我同學上網買的還行,反正比黑白灰的好。”

“都斷了吧,你上網買次炭筆試試,一根新筆從頭削到垃圾桶。”

這還是第一次跟姜泥兩個人單獨出來,微妙的優點尷尬,姜泥說,“裴裴前兩天跟我說他去約張良看電影了。”

“什麽時候?”

“沒幾天,去看的動畫片。”姜泥說。

“裴裴是不是喜歡張良啊?”

姜泥一摸後腦勺,“畫室裏除了張良自己不知道,還有誰不知道。”

“連老郭都知道。”他添一句。

“郭老師怎麽知道的?”

“不知道,誰跟他說的吧。”

“畫室老有談戀愛的,老郭早都習慣了,可能一看就知道了。”姜泥從初中開始就跟著郭老師畫畫,見證了數多的畫室戀情。

“你說裴裴能追上張良嗎。”

姜泥也搖搖頭,“夠嗆,張良就不喜歡裴裴,張良喜歡你。”

“誰跟你說的?”梁椿搖頭,讓他別胡說。

“能看出來,張良肯定喜歡你,裴裴都快痛苦死了,反正他也搶不過你。”

顧經鴻就見過張良一面,都看出來張良喜歡他,梁椿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感知能力有問題。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姜泥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個笨蛋,“這你都沒看出來?”

“那你喜不喜歡張良啊,你是不是喜歡男的吧?”

他說的這麽平淡,讓人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講一個驚人的陳述句。

“上次程成跟我們說的,裴裴也知道。”他看梁椿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嗯,我喜歡男的。”

姜泥的表情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驚訝的程度像梁椿剛才說了一句,我覺得香菜特別好吃。

“那你得告訴張良啊,讓她別再那樣了。”說完慌忙補充。

“我不是那個意思,當然你要不想說也行,我就是說你得跟張良說你不喜歡她,不是讓你跟她說你是,那個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

“我也不會說的。”

梁椿擺擺手,“沒事,那我跟張良說一下。”

“你和裴裴什麽時候知道的?”

姜泥擡頭想了一會兒,“嗯,得有一陣了,就上次你推完他,他說的。”

“那時候裴裴就知道了,他怎麽不來找我,或者告訴張良什麽的。”

“是張良喜歡你不喜歡他,關你什麽事,他來找你有什麽用。裴裴還僥幸呢,你要是真喜歡女的還有他什麽戲。”

晚上回家,顧經鴻躺在他家沙發上,“回來了?”

“今兒我畫室的男生說,張良喜歡我。”

“我就說吧,一看就能看出來。”

他把包放下來,倒了杯水,“我感覺我可能是個豬吧,怎麽就我看不出來。”

顧經鴻放下手機站起來,“你連我都看不出來,你還能看出來個誰。”

梁椿沖了沖杯子,倒扣放好,“那時候賀祈來,她就說你喜歡我。”,他輕笑了一下,“我還說她胡說。”

“那男生說什麽?”

“沒說什麽,我得跟張良說說了,”梁椿把衣領裏埋著的項鏈拿出來,“說我有男朋友了。”

項鏈上拴著一個戒指,閃著和顧經鴻無名指上的同樣的光。

“張良,來。”

梁椿沖屋裏的張良招手,“幹嘛呀。”

他打開畫室旁邊小屋的門,這間被郭老師當成倉庫用,雜物堆到天花板那麽高,梁椿站在戴草帽的神父石膏下面,張良一挽頭發,“死老郭,臟死了,就不能收拾收拾這兒。”

“郭老師說他已經收拾過了,好不容易才收拾成這樣的。”

“懶死了老郭。”

窗戶被一個大架子遮住中間的三分之一,光從縫兒裏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裏飄來飄去。張良逆著光站著,從一個盒子裏掏裏面的橡皮泥,“哇,老郭這還有橡皮泥呢,我小時候超級喜歡玩橡皮泥。”

“張良,我跟你說個事。”

“怎麽了。”

“我找到男朋友了。”

張良定住了,聽見自己的心裂了條縫的聲音。

“你怎麽了?”

“你交男朋友了?”她咬字強調了一下性別。

梁椿把項鏈扯出來,給她看戒指,抿著嘴笑了笑。

“你是gay嗎?”張良捂住嘴差點吃了一嘴橡皮泥,連忙把手拿下來,手裏的橡皮泥捏得飛快。

“嗯。”

張良看起來快哭了,癟著嘴,鼻子也皺著。梁椿在心裏預備安慰她的臺詞,張良卻說。

“你肯定特別不容易吧,光我們同學都好多歧視同性戀的。”

梁椿心裏一酸,女孩子怎麽這麽善良啊,明明自己剛被拒絕,還在擔心他過得辛不辛苦。

“來。”梁椿招招手,抱住傷心的張良。

他的脖子涼涼的,眼淚順著衣領流進去,張良說,“是誰啊,我認識嗎?”

“嗯,就是上次開車送你的人。”

張良從他懷裏起來,“那個顧先生嗎?”

“嗯,就是他,顧經鴻。”

張良抹了抹眼淚,不好意思地別過臉笑了笑,“我本來沒想哭的。”

“我能看看你的戒指嗎?”

梁椿把項鏈摘下來給她,張良戴在自己手上試了試,酸酸地說,“真好看。”

“他好嗎?”女孩眼睛裏泛著水光,亮晶晶的,抿緊了唇,問了一個聽起來很傻的問題。

“嗯他特別好,好到我配不上他。”梁椿偏頭,很無奈的笑了笑。

“別傻了!”張良情緒一激動好像又要哭出來了,“你比他好多了,你怎麽可能不配他。”

“畫室裏還有別人知道嗎,你是gay?”

“裴裴和姜泥都知道,不是我說的,程成丹告訴的。”

“誰?是不是上次跟你打架的那個?”

他點頭。張良換了副表情,堅定地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別人亂說。”

開門出去的時候,張良握著門把手,回頭看了看他,“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嗯知道。”

過了幾天,裴裴向張良告白了。張良答應了。裴裴全網搜索了102色的粘土橡皮泥送給了張良,甚至還是可食用的。兩人在學校旁邊的咖啡館坐著捏了一天,張良的社交網絡一天就沒停過上傳照片,粉泡泡快從屏幕裏透過來了。

約會完他倆手牽手的回來了,郭老師倚在門框上,“你倆這是?”

張良靠著裴裴身上,裴裴揉揉她的頭發,她甜甜蜜蜜地說,“老郭,我倆好了。”

“嘔,真惡心。”

“郭老師你怎麽這樣!我要打你了。”

裴裴跟姜泥還有梁椿打招呼,“你知道我倆下午捏了個什麽嗎?”

“梵高的星空。”

裴裴有點失落,講的故事提前被人破了梗,“你怎麽知道。”

姜泥抱怨,“你問問張良她今天發了多少動態了?”

裴裴一點也看不懂姜泥的眼色,掏出手機還炫耀,“你看你看,還沒拼完,現在是不是有點像了?”

“行了行了。”

“幸虧我買了102色的橡皮泥,才能拼成這樣,要不然都沒有合適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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